第495章 飞行骑兵的作用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153 字
她抬起手,第二个怪物开始燃烧。
那是史铎克渥斯伯爵,或者说,史铎克渥斯伯爵残存的东西。它甚至来不及尖叫,就在银色的龙焰中化为一堆焦黑的、不再动弹的残骸。
剩下的暴动者开始后退。
有些人的眼睛里,那层黑色的、光滑的腐化光泽开始消退,露出下面惊恐的人类眼睛,腐化退潮了。
不是因为被净化,而是因为滋养它的恐惧和怨恨,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倒了。
对龙焰的恐惧,对龙王的敬畏。
雷妮丝扫视着他们,然后抬起头,望向整座城市。她的声音被雷耿留下的魔法放大,回荡在君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房间,每一个听见的人心里。
“我是雷妮丝·坦格利安。龙王的女儿,龙王的妻子,龙王的姐妹,龙王的母亲,金眼米拉西斯的驭手,我的血管里流淌着古老瓦雷利亚的火焰。长夜或许降临了,但君临的天空永远不会完全黑暗。因为只要我还活着,我的龙就会为这座城市带来光明。”
她顿了顿。
“任何胆敢趁黑暗作乱的人,胆敢让腐化侵蚀内心的人,胆敢背叛我的家族、我的城市、我的子民的人,我会亲自把你们烧成灰烬。”
银龙昂起头颅,喷出一道冲天的火柱。火焰在黑暗的天穹上炸开,像一朵盛开的金色花朵,照亮了整个君临。
长城以南,国王大道。
罗德瑞克·史塔克这辈子骑过很多坐骑。
战马,驯鹿,甚至在瓦雷利亚废墟还短暂地跳到过一头火龙虫的背上。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骑在一头狮鹫的背上,以俯冲的姿态冲向一群正在密谋叛乱的贵族营地。
“我再说一遍!”
他在风中大喊,声音被狮鹫翅膀的拍击声撕成碎片。
“这是我经历过的最疯狂的事!”
“比骑火龙虫还疯狂?”
哈慕·唐德利恩在他身后喊道。黑港的继承人挤在罗德瑞克和狮鹫的屁股之间,双手死死抓着鞍具的皮带,指节发白。
“那头火龙虫至少不会飞!”
狮鹫“飓风”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像是在嘲笑他们。哈耿骑在最前面,银发在风中狂舞,清秀的面容平静得像在散步。他驾驭飓风就像罗德瑞克驾驭战马一样自然,不,比那更自然。
他和狮鹫之间的联结仿佛是血肉相连的,每一个俯冲、每一个盘旋都流畅得如同呼吸。
“准备降落!小子们!”哈耿回头喊道,“记住,不要等落地再动手!直接从鞍上跳下去!目标是最中间那顶大帐!”
“跳下去?”哈慕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是三十尺的高度!”
“二十五尺。”哈耿纠正他,“雷耿陛下给你们身上施了魔法,你们摔不死的,而且地面还有雪。”
“雪也是冻硬了的雪!”
罗德瑞克没有参与争论。
他正在数下方营地的篝火。
十二堆。
按照每堆篝火对应二十到三十人的规模,营地里有将近三百人。
他们的狮鹫上有几个人?哈耿的飓风载着哈耿本人、罗德瑞克和哈慕。旁边那头叫“智者”的龙鹫上挤着雷霍伽·瓦列利安、亚塞尔·徒利和班吉寇·布莱伍德。再远一点,“星焰”载着阿提斯·科布瑞和罗德利克·卡伦。“摩西斯”载着阿巴斯,“长老”载着伊法。
九个人,三百个叛乱的贵族和他们的卫队。
“这比例我挺喜欢的。”罗德瑞克咧嘴笑了。
“什么?”哈慕没听清。
“九对三百,比我们在瓦雷利亚废墟那回强多了。那回是几个人来着?”
“……四个。”哈慕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他想起那天的记忆。
暗紫色的闪电,从地面裂缝中涌出的蠕虫,雷耿平静地站在他们前面,用魔法撑起一道屏障。
那之后他就很少害怕了。
不是因为他变勇敢了,而是因为他见过真正的恐惧是什么样子,眼下这种级别的阵仗,相比之下简直像过家家。
“你说得对。”他说,松开了抓皮带的手,转而握住了剑柄,“九对三百,绰绰有余。”
狮鹫收拢翅膀,开始俯冲。
地面的篝火迅速放大,罗德瑞克能看见帐篷之间的人影了。
有些人还保持着人形,有些已经不对劲了。
他看见一个穿着天鹅绒长袍的胖子,肚子大得像怀了八个孩子,但肚皮上长出的不是脂肪,而是一簇簇蠕动的、细小的触须。他看见一个瘦高的骑士,铠甲的缝隙里渗出黑色的黏液,每走一步就在雪地上留下冒着烟的脚印。他看见大帐中央站着一个老人,他貌似是被影响最深的那个,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中间那个老家伙!”
哈耿的声音穿透风声。
“优先解决!”
“交给我!”罗德瑞克喊道。
狮鹫在最后一刻展开双翼,巨大的翅膀像刹车一样猛地兜住空气,把俯冲的力量转化为一次近乎悬停的减速。
罗德瑞克没有等它完全落地。他松开了鞍具,双腿发力,从狮鹫背上跃了出去。
二十五尺的高度,积雪冻得很硬。他的膝盖在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雷耿的魔法保护了他,让他没有摔伤,他顺势一滚,寒冰出鞘。
老人转过头。他的眼睛是全黑的,像两颗光滑的黑曜石珠子。但他那张布满皱纹、嘴角下垂的脸上,浮现出的不是怪物的凶残,而是某种更接近于人类的、充满恶意的满足。
“史塔克家的小崽子。”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湿润,像喉咙里含着一口痰:“来得正好。你祖父托伦,那个懦夫,在征服者面前屈膝,丢掉了北境之王的冠冕。现在你要重蹈他的覆辙……”
罗德瑞克的剑斩断了他的喉咙。
瓦雷利亚钢中封存的魔法瞬间爆发,切断了维持他的形体的腐化。
“我祖父不是懦夫。”罗德瑞克说,手腕一转,剑刃横切,把老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他是不想让北境人被龙焰烧成灰,这叫智慧。你这脑子长满蛆的老东西,大概理解不了。”
老人倒下了。他的身体在触地时开始崩解,像烧尽的炭一样从边缘开始碎成灰白色的粉末。
营地陷入了混乱。
那些还没有完全被腐化扭曲的叛乱者,看见日冕骑士团的狮鹫和龙鹫从天而降,看见那个领头的老人被斩首,他们的恐惧忽然失去了那个被腐化放大的焦点,像发烧的人忽然退了热,一时间只剩下茫然和战栗。
那些已经畸变的,则发出了各种不属于人类的声音,朝入侵者扑来。
哈耿落在罗德瑞克身侧,“守护者”在他手中发出明亮的金色光芒,一剑斩断了一条长满倒刺的触手。
亚塞尔·徒利从“智者”背上跳下,符文长剑“欢笑者”在他手中轻巧得像一根柳枝,削掉了一个畸变骑士的臂膀。班吉寇·布莱伍德紧跟在他身后,符文长剑“渡鸦”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剑痕,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怪物的要害。
罗德利克·卡伦从“星焰”上滚下来,嘴里骂骂咧咧,但手中的剑一点不含糊。阿提斯·科布瑞落在他旁边,瓦雷利亚钢剑“空寂女士”在黑暗中泛着深沉的波纹,沉默而高效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阿巴斯和伊法从各自的坐骑上跃下,像两块礁石,任凭畸变者的浪潮扑来,岿然不动。
哈慕是最后一个落地的。他从飓风的屁股上滑下来,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当一个长了三张嘴的怪物朝他扑来时,他反手一剑,削掉了它半个脑袋。
“九对三百!”他大喊,声音里带着狂喜,“我说什么来着?绰绰有余!”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畸变者虽然凶猛,但缺乏协调。一旦领头者被斩杀,腐化的根源被切断,它们的力量就开始衰减。有些甚至开始互相攻击,完全丧失了理智的残片。
不到一个小时,营地里再也没有站着的东西了。
罗德瑞克站在一堆篝火旁。他抬起头,看见哈慕正蹲在一个还没有完全断气的畸变者旁边,皱着眉头观察它甲壳上的纹路。
“你看这个。”哈慕说,“和瓦雷利亚废墟里我们遇到的那些怪物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腐化的印记。”
雷霍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蹲下身,用匕首的尖端拨开那怪物的甲壳,露出下面黑色脓液中隐约可见的纹路。
“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这印证了雷耿陛下的判断,腐化不是外来的感染,而是从内部、从人心本身的裂缝里滋生出来的。”
“你是说,这些人本来就有问题?”亚塞尔问道。
“每个人都有裂缝。”
雷霍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贪婪,嫉妒,憎恨,恐惧,这些都是裂缝。正常人会用理智、道德、信仰,或者仅仅是习惯把这些裂缝填上,不让它们扩大。但有些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们不填,他们享受裂缝带来的快感。他们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别人,把别人的成功视为对自己的掠夺,把世界的不如意当成自己可以作恶的借口。腐化只是把他们一直在喂养的东西,彻底放了出来。”
罗德瑞克沉默了一会儿。“所以这些人,就算没有腐化,迟早也会叛乱。”
“迟早。”雷霍伽点头,“腐化只是让‘迟早’变成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