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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5 节

第494章 稳定后方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606 字

  金眼银龙展开双翼,从红堡的高塔上腾空而起。

  它的鳞片反射着口中龙焰的光芒,像是披着一层熔化的白银。那双熔金般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城市,像一位主妇检查自己的厨房,看哪里的污渍需要被清理。

  她的背上,雷妮丝王后穿着坦格利安家族的黑红两色骑装,银金色的长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

  她没有戴王冠。

  她不需要。

  她的巨龙就算是她的王冠。征服者的妻子,雷耿的姐姐,维桑尼亚的妹妹,金眼米拉西斯的驭者。人们总是记得前三个身份,而容易忘记第四个。

  毕竟,她已经二十多年没有骑龙登上战场了。

  今天她会让他们记住。

  米拉西斯低下了头。龙焰倾泻而下,一道火墙在暴动的人群和未受影响的人群之间升起,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足够让皮肤感到灼痛,让脚步本能地后退,但不会真正点燃任何人。

  雷妮丝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被龙焰的轰鸣托举着,传到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君临的子民们,保持静默,不要移动。”

  克里斯皮感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一种他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抵抗的压力,像水底的气泡终于浮出水面。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意识到自己能深吸气了。刚才他一直在屏住呼吸,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口气。

  腐化的影响。

  它一直在影响着他,只是他太迟钝了,没有察觉。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银龙和王后,忽然感到一阵荒谬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笑意。

  当年雷耿开始推行拜龙教时,七国的许多贵族都在私下里嘲笑过。崇拜一个新的神明?把伊耿的弟弟捧成半神?这是坦格利安家族的虚荣,是那个银发少年的狂妄。

  即便拜龙教的教士的魔法糊脸,他们也觉得那不过是东大陆来的小把戏。

  现在他看着君临的街道,看着那些被腐化扭曲的人形,看着天空中如同神明降世的龙与王后,忽然觉得雷耿当年还是太谦虚了。

  他应该直接称神的。

  “大人,您的命令?”

  卫队长马索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克里斯皮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透的领口。“组织卫队,沿着火墙设立警戒线。任何人试图跨越火墙,不论外表是否正常,立即扣押。不要单独行动,至少三人一组。”

  他顿了顿:“还有,派人去去王家学城。告诉学士们,我需要他们关于腐化症状的所有记录,特别是早期症状。”

  “大人,学城未必会……”

  “告诉他们这是雷耿陛下的命令。”克里斯皮说,“如果他们问是哪条命令,就说是我编的,雷耿陛下事后会补一条真的。”

  马索斯瞪大了眼睛,然后忽然笑了。他来自瓦兰提斯,在那里,人们懂得如何在权力的夹缝中灵活生存。

  “如您所愿,首相大人。”

  克里斯皮不是首相。宫相奥里斯·拜拉席恩远在风暴地,法务大臣还在空缺状态,海政大臣伊斯恩·瓦列利安在白港,御林铁卫队长理查德·鲁特在长城,情报总管罗兰·斯卡尔斯在多恩。

  此刻君临城内,坦格利安王室的最高代表是雷妮丝王后,而御前会议的最高代表……至少在级别上是他,财政大臣克里斯皮·赛提加。

  他望向天空。雷妮丝正骑着米拉西斯盘旋下降,银龙的双翼卷起狂风,吹得街道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她的目标是街道尽头的广场,那里聚集着最大的一群暴动者……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琼恩·布雷肯站在那群东西的最前面,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

  脊柱从背后刺出,包裹着黑亮的甲壳,形成一道锯齿状的脊刺。手臂变成了昆虫的附肢,末端的五指融合成了尖锐的骨刺。他的脸裂成了四瓣,每一瓣边缘都长满了钩齿,像一朵肉质的、饥饿的花。

  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在层层叠叠的甲壳和扭曲的肌肉之间,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一丝人类的痕迹。

  “雷……妮……丝……”

  那东西发出声音。不是从喉咙,而是从胸腔的某个空洞里挤出来的,像风吹过废弃城堡的裂缝。

  “你……们……夺走……一切……”

  雷妮丝让米拉西斯降落在广场上。

  银龙收拢双翼,伏低身体,金色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怪物,像猫注视着一只特别恶心的老鼠。

  龙焰在它喉咙深处涌动。

  王后从龙背上跃下。她的靴子踩在鹅卵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穿着骑装,没有披甲,腰间只有一柄瓦雷利亚钢细剑。

  面对那浑身长满甲壳和骨刺的怪物,她显得渺小。

  但她走向它的步伐没有一丝犹豫。

  “琼恩·布雷肯。”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传遍整个广场:“你的家族曾经是河间地的望族。你曾经在征服战争期间向我的丈夫宣誓效忠,跪在赫伦堡前,发誓永远做坦格利安家族的忠实臣仆。”

  那东西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咔哒咔哒的声音,可能是笑声,也可能是愤怒。

  “布莱……伍德……夺走……我的……土地……你们……坐视……不管……”

  “布莱伍德家族没有夺走任何东西。”

  雷妮丝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在教会战争中暗中资助麻雀的走狗。三次试图贿赂御前会议的成员,五次在酒后扬言要‘恢复布雷肯家族的荣光’,至于你和旧镇那些七神残余势力的密信,我丈夫的情报总管每一封都读过。”

  她停下脚步,距离那怪物不过十步。

  “你没有被夺走任何东西,你是在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付出代价。而今天……”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畸变的暴动者,“你把对布莱伍德的嫉妒,对坦格利安的怨恨,对自己无能的愤怒,酿成了这锅毒药。腐化只是给了你一个借口,让你把心里一直想做的事做出来。”

  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六条附肢同时扬起,骨刺在黑暗中闪烁着湿润的光。它扑向雷妮丝,速度比任何人类都快……

  龙焰吞没了它。

  怪物的尖叫刺破了天空,像木头在火中爆裂,像石头从内部碎裂。它的甲壳在高温下膨胀,裂开,露出下面已经不再是血肉的东西。黑色的、黏稠的、散发着腐败甜味的脓液,在火焰中沸腾,蒸发,化为刺鼻的白烟。

  “很多人都忘记了。”雷妮丝的声音穿透火焰的轰鸣,传到每一个旁观者的耳中,“我的丈夫是征服者。我的姐姐是维桑尼亚·坦格利安,万龙之母的驭者。我的弟弟是雷耿·坦格利安,魔法的主人,拜龙教的创建者,瓦雷利亚废墟的征服者。”

  她转过身,面对广场上剩余的暴动者。火焰在她身后继续燃烧,把她的银金色头发映成了熔金般的橙红色。

  “和他们相比,我似乎是最安静的那一个,我很少出现在战场上。我的名字在歌谣里总是作为伊耿的妻子被提起,作为雷耿和维桑尼亚的妹妹被提起。我主持宫廷,管理内务,养育子女。这些是女人们的活儿,不是吗?”

  她笑了。那笑容很美,但让所有看见的人脊背发凉。

  “但你们好像忘了。我是雷妮丝·坦格利安,米拉西斯的驭者。我的龙焰烧死过园丁往的军队,我的怒火摧毁过坚固的要塞。我之所以很少上战场,不是因为我不擅长,而是因为……”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像鞭子抽在石板上。

  “我的兄弟们太能打了,总是把敌人烧得干干净净,轮不到我出手。”

  米拉西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如同雷鸣般的吼叫,应和着她的主人。

  “今天你们给了我机会,我很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