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解封

　　冰法师们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滴在冰面上，嘶嘶作响，冒出一股白色的蒸汽。

　　血液在冰面上流淌，汇成一条蓝色的河，从冰崖上倾泻而下，落在那些正在从黑暗中钻出的触手上。

　　触手在蓝色血液中挣扎，它们在蓝色血液中萎缩，干枯，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化为灰烬。

　　但更多的触手从裂缝中涌出来。

　　冰法师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们的生命正在从他们的身体里流失，正在随着蓝色血液一起流进封印，正在用来堵住那些裂缝。

　　唯有鲜血与生命可以祈唤奇迹。

　　冰之歌回应了它的眷属的献祭，庞大的魔力汇成一股看不见的、听不见的、但能感觉到的洪流。

　　空前绝后的暴风雪降临了。

　　风从冰崖上吹下来，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割着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雪像千万把细小的刀片。冰晶在空中凝结，在风中旋转，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在坠落。

　　暴风雪撞上了已经轰然破碎的封印。

　　在暴风雪降临的前一刻，封印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一样炸开。碎片在空中飞舞，在暴风雪中旋转，在黑暗中闪烁。每一片碎片都带着腐胎主的污染，每一片碎片都在暴风雪中尖叫。

　　暴风雪将它们击碎了。

　　冰晶穿透了那些碎片，将它们打成更小的碎片，直到变成灰烬。

　　被污染的异鬼在暴风雪中碎裂，它们的身体像冰雕一样炸开，蓝色的血液和黑色的腐液混在一起，在暴风雪中凝固，坠落，消失。

　　但每一个碎片都变成了新的东西。

　　它们从碎片中长出来，像从腐烂的土壤中长出的蘑菇，从死去的尸体上长出的蛆虫。

　　越来越多的腐化生物在碎片中诞生。

　　暴风雪在它们身上切割，在它们身上撕咬，在它们身上留下无数道伤口。但每一道伤口都在迅速愈合，每一个被击碎的身体都在迅速重生，每一个被冻住的触手都在迅速挣脱。

　　暴风雪在失去力量。

　　异鬼的冰法师们渐渐支撑不住了。

　　异鬼的领主看着那些东西从冰层下面涌出来，像一片从地平线上升起的黑色潮水。那些冰法师跪在冰崖上，他们的眼睛在变黑，腐化正在侵蚀他们。

　　异鬼的领主闭上了眼睛。

　　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指甲划破了皮肤，蓝色的血液涌出来，滴在冰崖上，嘶嘶作响，他没有停下来，他又割开了另一只手腕。血液从双手涌出，像两条蓝色的瀑布，从冰崖上倾泻而下。

　　他跪下来，手按在冰面上，手指插进冰层里。蓝色的血液从手指间渗出来，渗进冰层。

　　暴风雪变得更大了。

　　冰法师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暴风雪还在呼啸，但维持这一切的力量正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一样。

　　异鬼的冰法师领主站在冰面上。他比普通异鬼更高大，更枯槁，盔甲上的冰晶更多，在黑暗中泛着淡蓝色的光，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矛。长矛的表面光滑得像水晶碎片，边缘薄得像刀刃，仿佛寒冷得可以粉碎它接触的任何物体。

　　他举起了长矛。

　　冰封的海洋在他脚下震动。

　　他唤醒了长眠在冰面之下的巨龙。

　　那是完全由寒冰铸成的龙，论体型大约和贝勒里恩相等，庞大，优雅。

　　它张开嘴，喷出了寒风，撞在从裂缝中涌出的怪物身上，将它们冻成易碎的冰雕。

　　冰法师领主身后，异鬼的大军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们的战斗方式像舞蹈一样优美。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流水，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得像学城那些精通外科手术的学士，每一次刺击都致命得像毒蛇。

　　他们在怪物群中移动，像风穿过麦田，像光穿过黑暗。

　　长剑挥过，怪物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切口光滑得像镜子，蓝色的冰晶在伤口处凝结，将怪物冻住，然后碎裂。

　　长矛刺出，怪物的身体被贯穿，蓝色的光芒从伤口处蔓延，将整个身体冻成冰雕，然后炸开。

　　每一个异鬼都可以带走成百上千的怪物。

　　他们在冰墙前面排成阵线，剑盾在前，长矛在后，弓箭在最后。他们的箭矢是冰晶做的，射出去的时候像流星，拖着蓝色的尾巴，穿透怪物的身体，在它们身后炸开，将周围的怪物也冻住。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从裂缝中涌出来，源源不断，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流。它们不在乎死亡，不在乎疼痛，不在乎任何东西。它们只是向前，向前，向前，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爬过同伴的残骸向前，在同伴的血肉中向前。

　　异鬼的阵线在后退。他们一边战斗一边后退，每一步都带走成百上千的怪物，但每一步都失去更多的空间。

　　然后被污染的异鬼召唤出了它们的龙。

　　它们从裂缝中飞出来，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腐臭的风。张开嘴，露出里面黑色的、正在腐烂的牙齿，喉咙深处有蓝色的光在闪烁。

　　同样的寒风吹向异鬼们召唤的那头冰龙。

　　冰龙发出了哀嚎，是那种你听见了就会觉得心碎的声音。它的身体在撞上那阵寒风之后飞快地腐烂，变黑，从一条美丽的、像水晶一样的龙变成一团腐烂的、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怪物一样的东西。

　　它挣扎着转过了头，原本冰蓝色的眼睛慢慢被黑暗吞噬，它向异鬼们喷出了寒风。

　　寒风撞在冰法师们苦心维持的冰墙上，冰块从墙上脱落，落在地上，摔成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在蠕动，都在扭动，都在变成新的怪物。

　　异鬼的冰法师领主站在冰墙上。

　　他举起了长矛。

　　“撤退。”

　　异鬼们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们开始像潮水退去一样向后方撤去。

　　冰法师领主看见了那些重新站起来的死人。

　　他们曾经是他最强大的武器，那些在长夜中战死的先民，那些在异鬼的冰剑下倒下的英雄。他唤醒了他们，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让他们为冰之歌而战。

　　现在他们也在被污染。

　　腐化的力量从怪物身上蔓延到死人身上，像瘟疫一样传播。死人的眼睛从深蓝色变成了黑色，他们转过身，开始攻击自己的同伴。

　　异鬼的剑砍在死人的身上，将他们砍倒，砍碎，砍成粉末。但每一个被砍倒的死人都在倒下之前污染了更多的死人，每一个被砍碎的碎片都在腐烂之后变成了新的怪物，每一个被砍成粉末的粉末都在飘散之后落在了更多死人的身上。

　　大势已去。

　　现在，就看那些凡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