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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9 节

第488章 第一道防线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182 字

  雷耿认出了侵蚀异鬼的东西。

  和总主教在旧镇地下室里培育的东西一样,和他在瓦雷利亚废墟中见过的那些从腐胎主残骸中长出的东西一样。

  但它更纯粹。这是腐胎主本体的力量,是它用来侵蚀这个世界的触手。

  “他被腐化了。”

  异鬼首领的声音像冰裂。“在永冬之地,腐胎主最大的一块残骸侵蚀了我们的领地。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听了不该听的声音。现在他不再是我们的兄弟,而是腐胎主的眷属。”

  它看着雷耿,蓝色的眼睛里有浓郁的悲伤在流动。

  “我们无法净化他。我们的冰会让他更强,我们的寒冷会滋养他体内的腐化,只有你的火能让他解脱。”

  雷耿看着那个被冰封的异鬼。它在冰中蠕动,黑色的虫子在它的皮肤下面爬行,在它的眼睛里扭动,在它的嘴里进出。

  它的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尖叫。

  雷耿转过身,看着雷戈法瑟斯。

  龙已经抬起了头,它的眼睛盯着那个被冰封的异鬼。

  雷耿点了点头。

  雷戈法瑟斯的嘴张开了。

  金色火焰倾泻而下。

  冰在火焰中熔化,异鬼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收缩。那些黑色的虫子在火焰中挣扎,尖叫。

  异鬼的身体在火焰中变得透明。

  它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但雷耿听见了。

  那声音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唱歌。但这一次,那首歌没有寒冷,没有恐惧。那首歌里有解脱,有释然,有某种从一万年的黑暗中挣脱出来时才有的、轻得像羽毛落地一样的东西。

  它消失了。

  异鬼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中飘散,像一场倒着下的雪。冰晶在风中旋转,上升,消散,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雷戈法瑟斯闭上了嘴,金色火焰熄灭了。

  异鬼首领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雪地,它的脸上没有表情。

  异鬼的脸上从来不会有表情。

  但雷耿能感觉到,它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他解脱了。”

  首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正在落下的雪。

  “一百年来,我们的兄弟被腐化折磨,被腐胎主的声音侵蚀,在黑暗和痛苦中挣扎。我们无法救他,只能把他冻住,让他沉睡,现在他自由了。”

  它看着雷耿。

  “牧日之龙,你履行了你的诺言。在森林之子的地下宫殿里,你说你会帮助我们,你做到了。”

  雷耿看着它。“腐胎主最大的遗骸在哪里?”

  “永冬之地。在世界的尽头,在冰盖的最深处,在连我们都无法靠近的地方。”

  首领低声说道。

  “它在那里坠落,在那里腐烂,在那里生根。它的身体渗进了冰层,渗进了岩石,渗进了这个世界的根基。它污染了我们的族群,扭曲了我们的灵魂,把我们的一部分变成了它的眷属。”

  它停了一下。

  “那些眷属在永冬之地聚集,在腐胎主遗骸的周围,像蛆虫在腐肉上爬行。它们在等待,在成长,在繁殖。它们会用腐化的冰与火之歌制造更多的眷属,用这个世界的力量来毁灭这个世界。”

  雷耿看着它。“你们会怎么做?”

  “我们会挡住它们。”

  首领的声音没有变化,但雷耿能感觉到其中的重量。

  “我们会在永冬之地建立第一道防线,在腐胎主遗骸的周围。我们会用我们一万年来积累的一切力量,挡住腐胎主的眷属。我们会作为第一道防线,为你们争取时间。”

  “多长时间?”

  首领沉默了。

  “不知道。”它说。“腐胎主在成长,在恢复,在从沉睡中醒来。当它完全苏醒的时候,我们的冰挡不住它。那时候,就需要你们的火。”

  雷耿点了点头。

  “我们会准备的。”

  首领的头微微倾斜。那个姿势几乎像在鞠躬,又几乎像在告别。

  “牧日之龙,记住我们的盟约。冰与火,不是敌人,不是朋友,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腐胎主要摧毁的是这枚硬币本身。如果硬币碎了,冰会消失,火会熄灭,什么都不剩。”

  它转过身,向它的队伍走去。尸鬼猛犸低下头,让首领爬上它的背。骸骨马在雪地上排列,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串鬼火。冰蜘蛛的八条腿在雪地上移动,悄无声息。

  它们开始向北移动。

  像一支正在撤退的军队,又像一支正在开赴战场的军队。

  雷耿看着它们消失在了暴风雪中。

  守夜人的使者是在黎明前抵达野人营地的。

  他叫戴文,是黑城堡的游骑兵,经验丰富,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害怕了。

  但他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手在发抖。

  他目睹了异鬼们的撤退,也看到了野人们的死亡。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雷耿和那头宛如山岳的巨龙。

  雷戈法瑟斯趴在野人营地北面的空地上,金色的鳞片在晨曦中像一座正在升起的太阳。

  戴文跪下了。他的手按在地上,手指插进雪里,低着头,不敢看那个雷耿。

  “起来,你迟到了。”

  “是……是,陛下。”戴文的声音沙哑。“调集人手需要时间。”

  雷耿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向野人营地的方向走去。戴文跪在雪地里,看着那条龙站起来,像一座山从地上拔起,金色的鳞片在晨光中闪烁,翅膀半展开,遮住了半个天空。

  野人营地的帐篷在雷戈法瑟斯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乔恩站在帐篷门口。他的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他知道拔出来没用。

  他的剑是钢的,是他在一次南下的劫掠中从一个北境骑士的尸体上扒下来的,钢口很好,剑刃锋利,能劈开木板,能在战场上杀二十个人不卷刃。

  但它在巨龙面前……

  先古诸神在上,他还没疯到那种程度。

  罗恩蹲在火堆旁边,双手按在雪地上,手指张开,像在感受地面的震动。

  他的眼睛盯着雷耿,像一只受惊的动物。他的嘴唇在发抖,因为他能看见。他看见雷耿身上的力量,像一团燃烧的太阳,像一个被压缩到人形的、随时会炸开的、足以把整个鬼影森林夷为平地的恐怖。

  他是易形者。他以为自己的力量很强,在野人中,没有几个易形者能同时驾驭两只以上的野兽,他能驾驭三只。但此刻,他站在雷耿面前,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站在一座山脚下。

  阿格从帐篷里弯着腰走出来。

  老巨人做了一个决定。

  他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