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他们应约而来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357 字
乔恩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些异鬼的目标不是野人,它们的目标是长城。
在它们身后,暴风雪重新合拢了。云层遮住了月亮,月光消失了。
风雪恢复了呼啸。
异鬼的身影在雪中渐渐模糊,变成一个个白色的、移动的斑点,然后消失在了南方的黑暗中。
冰痕城。
科拉克休趴在被龙焰烧焦的废墟上,猩红色的鳞片在月光中格外血腥。它的眼睛半闭着,呼吸缓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热浪,将周围的积雪融化成一圈黑色的湿泥。
它突然抬起了头。
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放大,收缩,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它喷出两股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凝结成冰晶,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吼。
它望向了北方。
黑城堡。
雷戈法瑟斯的头从爪子上抬了起来,它趴在整个黑城堡最大的庭院里,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中像一座正在沉睡的金色山丘。它的身体几乎占满了巨大的场地,尾巴搭在城墙上,头伸到了马厩的方向。守夜人的弟兄们已经从塔楼的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着这条龙突然抬起头,眼睛突然睁开。
贝勒里恩在它身边。黑死神的身体比雷戈法瑟斯小一圈,但它的警觉比雷戈法瑟斯更快。它在雷戈法瑟斯抬头之前就已经站了起来,黑色的翅膀半展开,像两面正在升起的帆。
瓦格哈尔在长城上空盘旋。墨绿色的巨龙在月光中几乎看不见,它的鳞片吸收了光线,像一块飞行的夜空,但它的火焰能看见。一团绿色的火焰从它的喉咙里喷出来,照亮了半个天空,然后熄灭。
梅利亚斯在国王塔的塔楼上。红女王的体型最小,但它的反应最激烈。它从塔楼上飞起来,在城堡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长城上,爪子嵌进了冰墙里,头探出城墙,望着北方。
雷耿在国王塔的房间里感觉到了这一切。
他正在和伊耿讨论粮草的分配方案。托伦·史塔克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白刃河的渡口。科尔龙·霍尔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雷霍伽靠在墙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关于野人消化系统的统计数据。
雷戈法瑟斯的警觉像一根针刺进了他的大脑。
雷耿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笔。
“怎么了?”伊耿看着他。
雷耿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刺激得室内众人一阵哆嗦。他望着北方,望着长城的方向。
高耸入云的冰墙在惨白的月光中泛着淡蓝色,像一面巨大的水晶墙壁。雷耿飞跃过它好几次次,每一次飞跃,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力量。
那种被封印在冰墙里的、古老到连森林之子都说不清来源的魔法。
它能挡住异鬼,挡住那些带来寒冷和死亡的东西,让它们无法跨越这道用冰、石头和鲜血铸成的屏障。
但今晚,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长城在震动。
雷耿能感觉到那些古老的符文在冰墙内部发光,在响应着什么。
看来,他们应约而来了。
雷耿转身走向门口。
“雷耿。”伊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哪里?”
“北方。”雷耿没有回头。“长城外面。”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哈耿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他的左手按在符文长剑“守护者”的剑柄上,右手垂在身侧,眼睛看着雷耿。
“少爷。”
“准备出发。”
哈耿点了点头,转身向楼梯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沉重,整齐,像一面鼓在敲。
雷戈法瑟斯在雷耿走到庭院之前就已经站了起来。它的头转向国王塔的方向,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中像两盏灯。它的翅膀半展开,尾巴从城墙上滑下来,发出石头碎裂的声音。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吼声,像大地在说话。
雷耿走到它面前,伸出手,按在它的鼻梁上。龙鳞冰凉,光滑,像打磨过的金属。他能感觉到龙的心跳,缓慢,有力,像一面鼓在敲。
他爬上了龙背。
雷戈法瑟斯感觉到了他的意志,张开双翼,振翅,起飞。
黑城堡的庭院在脚下缩小,塔楼变成了玩具,城墙变成了线条。那面巨大的冰墙在他面前展开,从东到西,从地平线到地平线,像一面横亘在天地之间的白色屏障。
雷戈法瑟斯飞跃了长城。
在飞跃的那一刻,雷耿再次感觉到了活着的长城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些在冰墙内部流动的魔法不是静止的,它们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像水在河道里流动。它们从东边的海豹湾流到西边的霜冻海岸,从冰墙的底部流到顶部,从万年前流到今天。
雷戈法瑟斯越过了长城,飞进了鬼影森林的上空。
月光在雪地上反射,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惨白。
森林在脚下展开,像一张巨大的、皱巴巴的灰色地毯。雷耿看见了野人的营地,那些被龙焰烧焦的废墟,那些在雪地里蜷缩的身影,那些正在燃烧的、微弱的、像垂死者的呼吸一样的火光。
他看见了它们。
异鬼们在雪地上移动。他们也注意到了雷耿的到来,停下了脚步。
雷戈法瑟斯开始下降。
风在雷耿耳边呼啸,冷得像刀割。他眯起眼睛,泪水被风从眼角吹出来,在脸上结成冰珠。他的手紧握着缰绳,膝盖夹紧龙鞍,身体前倾,几乎贴在了雷戈法瑟斯的脖子上。
龙落在了异鬼面前。
雷戈法瑟斯的爪子陷进了雪地里,雪在它的体重下被压实,变成冰。它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头低下,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些异鬼,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雷耿从龙背上爬下来,看着为首的异鬼。
那个异鬼骑着尸鬼猛犸,从猛犸背上走下来。它的脚踩在雪地上,没有声音。它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修长,指节突出,指甲是黑色的,像十片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它走到雷耿面前,停下了。
那个异鬼比雷耿还要高一个头,身体瘦长,像一棵被风刮过的松树。它的脸在月光中像一具精致的、用冰雕刻的面具。
它开口了,他的声音像冰裂,像风穿过钟乳石洞,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唱歌。
“牧日之龙。”
“冰之歌者,”他说。“我们见过,在森林之子的地下宫殿里。”
异鬼首领的头微微倾斜。那个姿势几乎像在思考,又几乎像在致敬。
“我们带来了诚意。”
它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骑冰蜘蛛的异鬼从蜘蛛背上走下来。它的手里抱着一个东西,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不能有任何闪失的东西。
一个异鬼。
它的身体被一层透明的冰包裹着,像一颗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它的皮肤像腐烂的木头。眼睛变成了黑色,像两个被挖掉的眼窝,身体在冰中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它们在异鬼的眼睛里聚集,在眼眶里扭动,像一窝正在孵化的蛇。
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