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想活命,就屈膝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530 字
“瑟恩人。”雷耿知道这个民族,跟其他的野人部族不同,瑟恩人是先民部族中相当发达的一支,和其他的野人部族不同,瑟恩人有领主和律法,他们开采锡和铜冶炼青铜,锻造自己的武器和盔甲,而不是去偷去抢,他们是一个勇敢且自豪的民族。虽然被北境的先民驱逐,但依然强盛。
“瑟恩人一直在塞外,他们有自己的秩序,他们从来不跟野人一起南下。但这次他们来了,为什么?”
而鹿角民则以神秘著称,他们以家庭为单位在北方活动,盛产巫师和易形者,在其他部族都是座上宾,甚至传说中他们与森林之子和巨人都有巫术上的交易。
科尔龙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也在逃离危险。”雷耿转过身,重新看着窗外。雷戈法瑟斯已经落在了黑城堡的庭院里,金色的鳞片在暮色中像一座正在燃烧的山。它的眼睛半闭着,龙须在风中飘动,像两条金色的蛇。
沉默。
科尔龙双手垂在身侧。
现在长城之外聚集了十几万野人,数百巨人,这是黑城堡已经有的记载中从未有过的庞大军团……
雷耿说得对,只有极度危险的东西才能让这些危险的家伙联合在一起逃跑。
“科尔龙,我来问你,如果你的军队中有巨人,易形者和长毛象,你会如何使用他们?”
“巨人会披上重甲,”科尔龙说,不需要思考,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将领,他能立刻回答这个问题。“长毛象也是。他们会作为破阵者,对付敌人的重步兵。巨人的力量加上重甲,任何盾墙都挡不住。长毛象的速度加上重量,任何步兵都拦不住。”
他停了一下。
“易形者会驾御野兽。影子山猫,冰原狼,熊。他们会用野兽惊吓敌人的战马,冲散敌人的骑兵。战马怕野兽,这是本能。”
雷耿点了点头。
科尔龙看着雷耿,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陛下。”他说,“您想收服野人?”
房间里安静了。
托伦·史塔克站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总司令……”
“您想收服野人。”
科尔龙重复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更坚定。“您不是在问我怎么用巨人和长毛象。您是在问我,如果野人成了我们的士兵,他们该怎么用。”
雷耿没有否认。
科尔龙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风在呼啸,积雪从屋顶上滑落,发出沉闷的扑扑声。三条龙在里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热浪,将周围的积雪融化成一圈黑色的湿泥。
“陛下,我必须提醒您。”科尔龙说。
“野人没有秩序。他们不认国王,不认领主,不认任何人的权威,他们只认自己的力量。今天他们跟着您打异鬼,明天他们就会跟着另一个强者打您,他们不是可以臣服的人,您收服不了他们。您只能杀光他们,或者把他们赶回塞外,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守了几十年长城。我见过野人饿着肚子跪在长城脚下,求我放他们进来。我也见过那些野人,进来之后,吃饱了肚子,拿起刀,开始杀我的人。野人不是南境的农民,不是河间地的佃户,不是您可以在君临的街道上教化的人,他们是野人。他们的脑子里没有秩序,没有忠诚,没有诺言,他们只有饥饿和恐惧。他们不会变,陛下,一万年都不会变。”
托伦·史塔克走到科尔龙身边。“陛下,总司令说得对。北境人与野人打了上万年的仗,每一寸土地上都浸透了双方的血。如果您把野人收编成军队,让他们穿上我们的铠甲,拿着我们的武器,驻扎在北境的城市里,北境人会反。不是可能反,是一定会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是您的封臣,我效忠于您,效忠于坦格利安家族。但我是史塔克,我是北境守护,我的责任是保护北境人。如果您把野人放进北境,北境人会死。不是死在野人手里,是死在自己的愤怒里。他们会拿起武器,会烧掉野人的营地,会屠杀野人的老弱妇孺。然后您的王军会来镇压,然后北境人会恨您,然后……”
“然后坦格利安家族在北境的统治就结束了。”科尔龙接过了话。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
庭院里,雷戈法瑟斯发出了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大,但低沉,悠长,像大地在说话。它穿过石墙,穿过地板,穿过科尔龙·霍尔的身体,让他的牙齿发酸,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震动。
他从未听过龙这样叫。那声音里有某种东西,某种比长城更古老的东西,它让你觉得你不是在听一条龙叫。
你是在听一座山说话,听一片海呼吸,听冬天本身在低语。
雷耿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着科尔龙,看着托伦,看着这两个加起来至少一百三十岁的北境老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被风霜和战争磨砺出来的、坚硬的、不肯妥协的表情。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这是长期民族矛盾积累下的必然。
“野人不南下,就会死在塞外。”他的声音很轻。“北境人不接纳野人,就会在内部爆发战争,两边都会死人,死很多很多的人。”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继续迟疑,所有人都会死。”
科尔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总司令,我需要您做一件事。”
雷耿说道。
科尔龙低下头。
“派人去塞外。找野人的头领,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想要活命,就向我们屈膝。”
科尔龙的眼睛瞪大了。“陛下。”
“我没有要您喜欢他们,没有要您信任他们。没有要您忘记过去一万年他们杀了多少北境人,北境人杀了多少他们。”
雷耿的声音很平静。
“我要您让他们进来。把他们放在长城以南,放在守夜人的弓箭射程之内,放在北境骑兵的长矛够得着的地方。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敢乱来,龙会从天上下来。”
他推开了门。
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房间的另一头,延伸到科尔龙·霍尔的脚下。
“告诉他们,”雷耿说道,“冬天来了。不是野人的冬天,不是北境的冬天,是全世界的冬天。如果他们想活,就南下。如果他们不想活,就留在塞外等死。”
“陛下。”科尔龙摇了摇头,即便他能理解雷耿的想法,但是……他无法接受。
“我不能接受雷耿亲王的提议。”
“说说你的想法,总司令阁下。”伊耿示意科尔龙说下去。
科尔龙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空气不够用。
“放任十几万野人进入长城,是对守夜人誓言的践踏。”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石墙将每一个字弹回来,像一声声沉闷的鼓响。
“守夜人的职责是守护王国,不让任何威胁越过长城,野人就是威胁。一万年来,他们杀北境人,抢北境人的粮食,烧北境人的村庄。现在您要我把他们放进来?放进我发过誓要保护的土地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两位龙王。
“退一万步来讲,布兰登的馈赠已经养不起更多人了。陛下,您知道布兰登的馈赠有多大吗?这片土地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我们的存粮也要见底,养活一万兄弟,还有您的龙,北境的援军已经相当费力了,如果十几万野人涌进来,抱歉,陛下,我无法想象这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