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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5 节

第484章 策略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260 字

  这确实是长城面临的困局。

  伊耿微微颔首,示意科尔龙继续说。

  “陛下,这就是我的意见,和之前一样,我理解雷耿亲王的策略,事实上,历史上也有过史塔克王,或者红国王希望吸纳野人,但是他们都失败了,反而酿成了灾难,所以,请原谅我无法接受亲王陛下的命令。”

  科尔龙的嘴唇在发抖,但他咬着牙,不让它抖得太明显。

  “总司令,”雷耿说,“复诵您的誓言。”

  科尔龙愣了一下。“陛下?”

  “复诵守夜人的誓言。”

  科尔龙看着他,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低沉,沙哑,像一块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这句誓言他说过无数次,在加入守夜人的那天,在每一次晋升之前,在每一个战友死去的夜晚。但这一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嚼玻璃。

  “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

  “我将不戴宝冠,不争荣宠。”

  “我将尽忠职守,生死于斯。”

  他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像一根被拧紧的琴弦。

  几十年的记忆在他的脑子里翻涌。

  第一次穿上黑衣的那个早晨,第一次站在长城上俯瞰塞外的那个黄昏,第一次杀死野人的那个夜晚,第一次看着战友被长毛象踩死的那场战斗。每一个画面都在他的脑子里闪回,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王国的坚盾。”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是因为忘了词,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什么。

  雷耿看着他的眼睛。“继续。”

  “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

  科尔龙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像一片正在落下的雪。

  “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他念完了,房间里安静了。

  “总司令,”雷耿说,“您的誓言里,提到了异鬼吗?”

  科尔龙没有回答。

  “提到了长夜吗?”

  科尔龙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您的誓言里提到了野人吗?”雷耿继续问道。

  科尔龙的喉咙动了一下。

  “没有。”他说。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没有。”雷耿重复了这个词。“守夜人的誓言里没有一个字提到野人。它提到的是长夜,是黑暗,是抵御寒冷的烈焰,是异鬼。一万年前,守夜人建立的时候,你们的敌人不是野人,是那些从永冬之地南下的、带来寒冷和死亡的东西。野人只是被那些东西赶出来的难民,就像今天一样。”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一万年来,守夜人忘了自己真正的敌人,你们开始把野人当成唯一的威胁,长城变成了一堵抵挡野人的墙。”

  “而且总司令。”他说,走到桌前,将羊皮纸铺开。“南方的军队正在北上。”

  科尔龙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羊皮纸上画着维斯特洛的七国,用红线标注着每一支军队的路线。他的眼睛从南向北移动,像一只正在寻找猎物的鹰。

  “南境和西境的军队走海路,”雷耿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搭乘铁舰队和青亭岛舰队,从磐石海岸登陆。”

  他的手指点在海岸线上:“他们会在十天内到达。”

  “河间地、王领、风暴地、多恩的军队走颈泽。”手指向北移动,点在卡林湾。“他们会在先民荒冢和北境南部的诸侯汇合,抵达长城。”

  “谷地的军队走海路,搭乘瓦列利安舰队和王家舰队,从白港登陆。”手指点在东海岸。“他们会和中路军在东岸会合,携带大量的粮草。”

  科尔龙抬起头:“南方人来了多少人?”他问。

  “五万。”雷耿说。“南境一万五千,西境一万,河间地八千,风暴地五千,多恩五千,谷地五千,王领两千,都是披甲的精兵,还有骑士,还有专门运送粮草的十五万人。夏天足够长,南方能负担起这个人数。”

  “五万人。”科尔龙重复了这个数字。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品尝这个数字的味道。“他们携带的粮食,够吃多久?”

  “我们携带了足够吃一年粮草。”雷耿说。

  科尔龙抬起头,看着雷耿的眼睛。

  “陛下,”他说,“您用军队养他们,用龙焰烧他们,用粮食喂他们。然后呢?您觉得他们会感谢您吗?会效忠您吗?会变成您的好士兵吗?”

  “不会。”雷耿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会恨我,他们会怕我。他们会在我面前跪下,不是因为感谢,是因为恐惧,这就够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三条龙。雷戈法瑟斯已经趴了下来,巨大的头颅搁在爪子上,金色的眼睛半闭着,像一座沉睡的金色山丘。贝勒里恩在它身边,黑色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梅利亚斯盘在塔楼上,红色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像一只正在休息的鹰。

  “野人不是傻子,”雷耿说。“他们知道什么是力量。他们能在塞外活下来,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他们看得清楚,谁能杀他们,谁能养他们,谁能让他们活下去,我会让他们看清楚。五万军队,三条龙,一年的粮食。这是他们的选择:听话,活下去。不听话,死。”

  科尔龙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野人没有秩序,他们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今天他们怕您的龙,明天龙飞走了,他们就会乱。这是他们的本性,改不了的。”

  “所以我会改掉他们的本性。”雷耿冷冷地说。

  “野人的孩子,我会带走。带离他们的父母,送往南方,送进学城,送进拜龙教的修道院,送进任何能让他们忘记野人身份的地方。他们会学习通用语,信仰万龙主。他们会变成我们恭顺的部民,而不是野人。”

  科尔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野人的部族青壮年,我会打散。每一个部族分成十个小队,每一个小队编进不同的军团。他们会和我们的士兵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睡觉。他们会学会服从命令,而不是服从酋长。”

  雷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科尔龙·霍尔的脑子里切割着什么。

  “野人的组织,我会消解。没有酋长,没有部族,没有塞外的王。只有士兵,只有农民,只有工匠。他们会住在我们的村庄里,种地,纳税,向我们的领主效忠。他们的孩子会被送走,他们的语言会被遗忘,他们的神会被拜龙教的神取代。”

  他停了一下。

  “一百年后,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是野人,他们只会记得自己是坦格利安家族的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