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战局逆转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500 字
不是欧玛让它下降的。
是渡鸦自己的本能。火焰和浓烟让渡鸦感到不安,它想飞低,想找个安全的地方。
欧玛没有阻止它。
他也想看得更清楚。
他从三百尺的高空看见了克雷根·赛文的重骑兵。
他们从东面的森林边缘冲出来,队形整齐得像一把梳子。克雷根·赛文骑在最前面,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头盔上的黑色战斧徽记在火光中闪烁。他的身后跟着至少五百名重骑兵,披着锁子甲和毛皮,骑着高大的战马,手持十二尺长的骑枪。
赛文家族的黑白旗在他们头顶飘扬,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黑色战斧被烟熏得发黑。
他们跟着长毛象冲锋。
欧玛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长毛象在龙焰中发疯了。
没有被龙焰烧死的长毛象在野人的阵线中横冲直撞,长牙横扫,象腿践踏,撞翻了帐篷,踩碎了雪橇,把野人像布偶一样甩飞。它们的身体在燃烧,火焰从它们的背上蔓延到头部,从头部蔓延到长牙。它们跑起来的时候,像移动的火球,在野人的海洋中犁出两道燃烧的沟壑。
克雷根·赛文的骑兵跟在他们身后,利用长毛象冲开的道路撕碎了在龙焰和长毛象双重压力下崩溃的野人。
骑枪刺穿了野人的后背,从胸口穿出。战马踩过野人的身体,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战场上此起彼伏。骑兵们扔掉折断的骑枪,拔出长剑,开始砍杀。
他们不是在对阵一支军队。
他们在屠杀一群逃命的人。
野人没有还手,他们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欧玛的渡鸦飞得更低了。
他看见了巨人在摔倒。
一个十二尺高的巨人正在逃跑,它的步子很大,一步跨出去能顶普通人好几步,但它跑得不够快。一头正在燃烧的长毛象从侧面撞上了它,巨人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雪坑。它的腿被长毛象踩断了,骨头从皮肤里戳出来,白森森的,像折断的树枝。
赛文家的重骑兵围了上来,拔出长剑和手斧,像一群猎狗围住一头受伤的熊。巨人试图站起来,但它的腿断了,只能用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去抓那些骑兵,骑兵们躲开了。
然后,他们杀了那个巨人。
欧玛的渡鸦飞过了营地的废墟。
他看见了邓肯·里德尔的山地氏族重步兵。
他们撞上了野人的侧翼,野人的溃兵在重步兵的冲击下像纸一样被撕碎,像麦子一样被割倒。
欧玛看见野人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赛文家的骑兵在尸体之间穿行,用剑尖刺进每一个还在动弹的野人的喉咙,邓肯的老兵们在野人的侧翼砍出了一条血路。
渡鸦飞过了燃烧的营地。
科拉克休还在天上。丹妮莉丝在它的背上,银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扬,科拉克休的火焰已经不再扫过战场了。
战场上的野人已经散了,不需要再烧了。它现在在烧营地,从营地的一端烧到另一端,把每一个帐篷、每一架雪橇、每一堆粮食都烧成灰烬。
欧玛的渡鸦飞得太近了。
他不知道自己飞得太近了。他透过渡鸦的眼睛看着火焰,看着猩红色的龙焰在帐篷上跳跃,在木材上攀爬,在毛皮上蔓延。
火焰舔到了渡鸦的翅膀,渡鸦尖叫着从天上掉了下来。它落在雪地里,翅膀还在扑腾,但已经飞不起来了。火焰在它的羽毛上蔓延,从翅膀到身体,从身体到头,从头部到眼睛。它在雪地里打滚,试图扑灭火焰。
欧玛的灵魂在尖叫,他通过渡鸦的嘴发出了自己正在慢慢被烧成焦炭的声音。
渡鸦的翅膀在燃烧,他的灵魂也在燃烧。渡鸦的羽毛在焦黑,他的意识也在焦黑。渡鸦的眼睛在熔化,他的视线也在熔化。
欧玛跪在山丘上。
血从他身上每一个孔洞里涌出来,滴在雪地上,把雪染成粉红色,他整个身体在发抖。他的眼睛睁着,但什么都看不见。
渡鸦死的时候,它的眼睛熔化了,欧玛的眼睛也跟着瞎了。
他的两头狼在远处嚎叫。他听见了它们的嚎叫,在刚刚渡鸦坠落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和它们的联系,就像一根线被剪断了,就像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是真的。
欧玛跪在雪地里,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他的脸上滴下来,滴在雪地上,滴在他的手上,像是有人把他的一部分从身体里挖走了。
他的影子山猫死了,他的渡鸦死了。他的两头狼还活着,但他再也感觉不到它们了。它们现在只是野兽,不是他的延伸。它们只是狼,在森林里游荡,寻找自己的猎物。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
没有声音。
他的喉咙里全是血。他的肺在烧,欧玛还没有死,但他能感觉到死亡正在靠近。不是像刺客那样从背后袭来,是像潮水一样慢慢上涨,从脚开始,到腿,到腰,到胸。
他转过身,向森林爬去。
他的手指插进雪里,拖着身体往前挪。他的膝盖在雪地上磨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灵魂的疼痛太剧烈了,肉体的疼痛反而变得微不足道。他爬过了一块石头,爬过了一棵倒下的树,爬过了一个被遗弃的野人帐篷。
没有人来帮他。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冰痕城的城墙上,守夜人发出了欢呼。
邓肯·里德尔站在城墙下面,气喘吁吁,手里的战斧已经卷刃了。
他转过身,看着天上。
科拉克休在低空盘旋,猩红色的鳞片在暮色中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龙背上,一个银发的女孩正在低头看着他。
邓肯举起了战斧,向公主致敬,斧头举过头顶,斧刃朝上,在暮色中闪了一下。
丹妮莉丝看见了。
她没有回应。她催动科拉克休,巨龙转向,向冰痕城的城墙飞去。她在城墙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降落在城墙后面的空地上。
丹妮莉丝从龙背上滑下来,她的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雷德尔·曼德勒爵士从城墙上跑下来,在丹妮莉丝面前单膝跪下。
“殿下,”他说,气喘吁吁。“感谢——”
“起来。”丹妮莉丝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很干脆。“把活着的人叫来,我要知道还剩多少。”
黑城堡。
国王塔的窗户很窄,北境的石匠不懂得南方的拱券和花窗,他们只会在石墙上开一条缝,足够让箭矢射出去,也足够让寒风灌进来。
伊耿·坦格利安站在那条缝前,背对着房间,黑色的披风垂在身后,银色的头发在暮色中泛着灰白的光。
雷戈法瑟斯在黑城堡上空盘旋,金色的鳞片在落日中燃烧,将整个堡垒笼罩在一片琥珀色的光晕中。它的翼尖几乎触到了东西两侧的塔楼,每一次扇动都掀起一阵狂风,将城墙上的积雪卷上天空,像一场倒着下的暴风雪。
贝勒里恩在它身侧,黑色的身躯像一块移动的夜空,将雷戈法瑟斯投下的阴影又加深了一层。梅利亚斯飞得低一些,红女王在两条巨龙的对比下显得娇小,像一只在鹰隼面前盘旋的雀鸟。
三条龙就能让野人十几万大军变成灰烬。
科尔龙·霍尔站在房间的另一侧。他穿着守夜人的黑色披风,披风下面是一副链甲。
“陛下。”
总司令目光灼灼地看着外面的巨龙。
“只要巨龙参战,胜利一定属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