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巨龙之威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100 字
长毛象们尖叫着转过身,向北方跑去。
象背上的巨人抓着长毛象的皮毛,试图稳住自己,但长毛象跑得太快了,庞大的身体颠簸起来,对骑手简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第一个巨人从象背上摔了下来,落在雪地里,被后面的野人踩过。第二个巨人抓住了长毛象的耳朵,但长毛象的头一甩,巨人飞了出去,摔在一棵松树上,没有再动。
它们撞倒了瑟恩人的盾墙,踩碎了自己的雪橇,把野人的阵线撕开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雷德尔·曼德勒爵士站在城墙上,棕色的胡子在风中飘动,眼睛盯着那些正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庞然大物。
机会来了!
“游骑兵!”
他对着城墙下面喊道:“上马!绕到长毛象的侧面——别挡在它们前面,跟在它们后面!跟着赛文伯爵的重骑兵!”
刚刚脱离战场休整,同样察觉到战机已至的游骑兵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守夜人的游骑兵几乎都是贵族,或者久经训练的老兵,他们对战场的嗅觉同样灵敏,在雷德尔下达命令前,他们就已经行动起来了,马蹄在雪地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主战场,从侧翼插向长毛象的后方。轻装的游骑兵们跟在那些发疯的长毛象后面,用长矛刺进那些惊恐万状的长毛象身上。
游骑兵的长矛杀不死这些皮毛厚重的大家伙,但却让这些大家伙更加恐惧,更加疯狂。
邓肯·里德尔几乎在同时做出了反应。
他站在山地老兵的阵线后面,战斧插在雪地里,双手撑在斧柄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肩膀在流血,锁甲裂了一道口子,但他没有倒下。
老首领一眼就看到了那些长毛象在战场上狂奔,发疯的长毛象甩掉背上那些身材高大的巨人,撞翻野人的雪橇,踩碎瑟恩人的盾墙。
“老家伙们!龙来了!”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老兵们喊道。“披兽皮的!拿长弓的!到我这里来!”
从雪地里站起来了几十个老兵。他们和邓肯穿着一样的锁甲、一样的毛皮,但他们的毛皮样式不同。
狼皮,熊皮,还有影子山猫的皮。
那些皮是他们自己的战利品,这些灰胡子是精锐中的精锐,在深山里,在冬天,在那些野兽最饿、最凶、最难缠的时候。他们杀了一辈子野兽,现在他们要用杀野兽的方法杀人。
他们的弓也不一样。用鱼梁木做的弓臂,用某种野兽的筋做的弓弦,弓身比一个人还高,拉满需要两只手和一条腿的力量。箭也不一样,箭杆粗大,箭头是那种又宽又扁、像刀片一样的箭头,专门用来破甲。
老兵们分散开,在雪地里找到位置,将长弓的底端插进雪里,用脚踩住,双手拉弦。
箭矢离弦的声音像一群蜜蜂在飞。几十支重箭划过战场,落在最近的一头长毛象身上。大多数箭弹开了,象皮太厚,箭头扎不进去,但有两支箭射中了它的耳朵。
耳朵是长毛象身上最薄的地方之一,箭矢穿过了耳廓,钉进了耳根。
长毛象尖叫着转过头,想找到是谁射了它,但它的眼睛太小了,在它那张巨大的脸上像两颗黑色的纽扣,看不见那么远的地方,它只能跑。
它向野人最多的地方跑去。
第二头长毛象被射中了肚子。一支箭从侧面穿进了它的腹部,钉进了肠子。长毛象的腿软了一下,但没有倒。它跑了,跟在第一头后面,向野人的阵线冲去,一头接着一头长毛象撞进了野人的阵线。
野人开始崩溃了。
克雷根·赛文伯爵刚刚收拢了骑兵,清点了伤亡。
野人的阵线正在被长毛象撕开,像一把钝刀在割布,虽然不整齐,但口子越来越大。
克雷根再次组织起重骑兵,顺着被长毛象撕出来的缺口凿进了野人当中。
丹妮莉丝死死地盯着逐渐逆转的战局。
科拉克休猩红色的鳞片在暮色中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丹妮莉丝的银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沾着雪花,她的眼睛扫过战场,把每一条战线、每一次冲锋、每一面正在倒下的旗帜都收进眼底。
战场在她脚下铺展开来,像一个巨大的、正在溃烂的伤口。
远处野人的营地连绵不绝,帐篷和雪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山谷,从东边的森林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山丘。篝火在营地里燃烧,炊烟在暮色中升起,像无数根灰色的手指在抓挠天空。
那是数万人。
丹妮莉丝想到。
野人的阵线没有队形,没有阵列,只有人群。
成千上万的人群像一片灰色的海洋,从山丘脚下一直漫到森林边缘。瑟恩人的青铜盾墙在最前面,盾牌叠盾牌,长矛挨长矛,像一条青铜色的蛇横卧在雪地上。雪橇在两翼,木制的滑橇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每架雪橇上站着十几个野人战士,手里拿着石斧和骨剑。
他们的后方是营地,营地后面是森林。森林再往后是山,山再往后是永远冻土,冻土再往后是极北的冰盖。
他们没有退路了,丹妮莉丝想,所以他们才打得这么疯。
她催动了科拉克休。
巨龙感觉到了她的意志。它收拢了翅膀,开始下降。风在丹妮莉丝耳边呼啸,冷得像刀子割肉。她眯起眼睛,泪水被风从眼角吹出来,在脸上结成冰珠。
她的手紧握着缰绳,膝盖夹紧龙鞍,身体前倾,几乎贴在了科拉克休的脖子上。
科拉克休的火焰几乎是无休无止的,这是它和别的龙不一样的地方。贝勒里恩的火焰更炽烈,瓦格哈尔的火焰更阴森,雷戈法瑟斯的火焰更纯净,也最强大。
但科拉克休的火焰最长,最久,最不怕累。
它可以喷一整天,只要丹妮莉丝在它背上。
科拉克休从低空掠过战场。
猩红色的火焰从它的喉咙里涌出来,像一条液体的火河,从东到西,从西到东,扫过野人的阵线。
火焰落在正在奔跑的长毛象身上。那已经受伤的庞然大物在火焰中挣扎了几步,长牙在火光中闪烁,象鼻在火焰中挥舞,像正在被烤熟的蛇。它们的皮肤在燃烧,脂肪在滴落,火焰顺着它们背上的皮毛蔓延到整个身体。它们倒下了,先是一头,然后是另一头。
地面在它们倒下时震动了,丹妮莉丝在科拉克休的背上都感觉到了那股震颤。
剩下的长毛象们更加疯狂了。
火焰落在瑟恩人的青铜盾墙上。青铜在高温中变红,变软,熔化。盾墙后面的人扔下盾牌,转身就跑。他们的青铜盔甲在暮色中闪烁,像一群正在逃窜的甲虫。
丹妮莉丝看见有些人跑着跑着就倒下了,不是被箭射中,是被自己的盔甲烫伤,龙焰虽然没烧到他们,但盾牌上的热量已经足以把他们的手活活烫死。
火焰落在野人的雪橇上。木制的雪橇像干柴一样燃烧,野人从雪橇上跳下来,在雪地里打滚。但科拉克休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打滚灭不了它,雪盖灭不了它,跳进河里也灭不了它。
它只能自己熄灭,等它烧完了想烧的东西,它才会熄灭。
火焰倾泻。
野人的前线崩溃了。瑟恩人的盾墙消失了,长毛象倒下了,雪橇烧成了灰烬。野人开始向后跑,像潮水退潮一样,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向营地涌去。
然后被冲上来的游骑兵和北境重骑兵追杀。
野人的后方也开始陷入混乱。
那些刚从营地冲出来的部落看见了火焰,看见了正在逃跑的青壮年,看见了天上那条猩红色的巨龙。他们停下了脚步,有些人转身就跑,有些人站在原地发呆,有些人跪下来祈祷。
科拉克休的火焰落在野人的营地里,帐篷像纸一样燃烧,晾着的毛皮像油脂一样冒烟,堆着的粮食像干草一样化为灰烬。
营地里的人跑出来,跑向四面八方,有些人跑进了森林,有些人跑向了战场,有些人跑向了长城。跑向哪里都无所谓,因为他们没有地方可去了。
数万野人在火焰中陷入了混乱。
野人没有指挥官,没有传令兵,没有备用计划。他们只有部落,只有首领,只有本能。当营地着火的时候,每个部落的首领都在喊自己的族人,每个族人都想找到自己的首领,每个人都在跑,每个人都在喊,没有人知道该听谁的。
丹妮莉丝在天上看着这一切。
她看见了克雷根·赛文的重骑兵杀了出来,在已经崩溃的野人中犁出一道殷红的血线。
野人的易形者欧玛有些绝望。
一只渡鸦扇动着翅膀,在战场上空盘旋。
从高空俯瞰,战场像一张被踩碎的地毯。
灰色的野人,黑色的王军,白色的雪,红色的血。火在营地中央燃烧,浓烟升上天空,像一根黑色的柱子,连渡鸦都要绕开它飞。
欧玛透过渡鸦的眼睛看见了科拉克休的火焰。
他看见了猩红色的火河从天上倾泻下来,看见了长毛象在火焰中倒下,看见了瑟恩人的盾墙在熔化。
他感觉到了热。他在山丘上,离战场至少一里,但他的皮肤在发烫,像被放在火炉旁边。
渡鸦的视线开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