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冰痕城之战

　　老邓肯咆哮着冲向瑟恩人的阵线。

　　这些家伙是野人里少有的精锐，击溃了他们，雷德尔麾下的游骑兵和克雷根·赛文伯爵的重骑兵就能扭转战局。

　　战斧劈进第一个瑟恩人的盾牌时，邓肯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震动。盾牌轰然开裂，瑟恩人退了半步，长矛从侧面刺过来，邓肯侧身躲开，斧头横劈，砍进了瑟恩人的脖子。

　　青铜盔甲挡不住斧头。血喷出来，溅在邓肯的脸上，热乎乎的，在冷空气中冒着白气。

　　第二个瑟恩人顶了上来，第三个，第四个。邓肯的斧头砍了三次，杀了两个人，第三个瑟恩人的长矛刺中了他的肩膀，锁甲挡住了矛尖，但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他稳住身形，斧头从下往上撩，砍断了长矛，然后一个头锤撞在瑟恩人的面门上。

　　瑟恩人倒了。邓肯踩着他的胸口，斧头劈向第五个。

　　但他没有前进。

　　他杀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但每杀一个，就有两个补上来。瑟恩人的盾墙没有后退，反而在向前推，邓肯身后的老兵们同样给瑟恩人带来了巨大的杀伤。

　　但阵线在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邓肯知道他们顶不住了。

　　“退！”他喊道。“退到城墙下面！”

　　老兵们面对着敌人，脚步向后挪。这是山地氏族的人最擅长的打法，他们在山里和强盗、和野兽、和彼此打了几千年，知道怎么在不转身的情况下后退。

　　但他们退的时候，阵线出现了一个缺口。

　　野人的雪橇从西边绕过来了。

　　雪橇在雪地上滑行，速度快得惊人。每艘雪橇上坐着十几个野人，手里拿着斧头和短矛，嘴里喊着邓肯听不懂的战吼。它们从战线的西侧绕过来，绕过瑟恩人的盾墙，绕过邓肯的山地老兵，直奔联军的后方。

　　克雷根·赛文伯爵看见了他们。

　　他毫不犹豫地派出了手上的重骑兵，不能让野人截断他们这些在城外的士兵和冰痕城之间的联系。

　　战马从丘陵上冲下来，像一股黑色的洪流。

　　野人的雪橇正在卸人。第一批野人已经跳下了雪橇，正在雪地上列队，还没有来得及形成阵型。第二批野人还在雪橇上，手里举着武器，准备往下跳。

　　克雷根的重骑兵撞进了他们。

　　北境重骑兵的剑砍进第一个野人的脖子时，那个野人还在转身。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想喊什么，但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头就飞了。第二个野人举起了短矛，但马已经撞到了他，他的身体飞出去，摔在雪地上，被后面的马蹄踩碎。第三个野人跑了三步，被克雷根的长子继承人海雷丁·赛文从背后砍倒。

　　野人的雪橇开始调头。有些雪橇跑了，留下那些还在雪地上列队的野人。有些雪橇翻了，野人摔在雪地里，被自己的雪橇拖行。有些雪橇上的野人跳下来，试图战斗，但他们没有盔甲，没有盾牌，没有阵型，在克雷根的重骑兵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雪地上多了几百具尸体，剩下的野人散开了，跑进了树林里，克雷根没有追。他的骑兵需要喘气，马需要喘气。

　　他看着主战场。

　　然后他看见了马尔文·洛克伯爵的阵线。

　　长毛象冲过来的时候，马尔文·洛克伯爵还在指挥军队。

　　然后长毛象撞进了他的盾阵。

　　长毛象在阵线中央踩出了一个血坑。

　　马尔文·洛克伯爵的盾阵曾经是整条战线最坚固的地方。一千个披甲步兵，都是灰胡子老兵，盾牌连成墙，长矛从盾墙的缝隙中伸出来，像一只金属刺猬。

　　比瑟恩人更坚固，更危险。

　　他们挡住了野人的六次冲锋，杀了六七百名野人，自己的伤亡不到五十。

　　然后长毛象来了。

　　几十头长毛象，每一头都有两三个人那么高。长毛在风中飘动，像一面面灰色的旗帜。象牙弯曲，巨大，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身体那么长，尖端被磨尖了，绑着骨头做的矛头。

　　每头长毛象的背上坐着一个巨人。他们坐在象背上，手里握着巨大的木棍。

　　他们几乎是眨眼间就撕碎了洛克伯爵的盾阵。

　　长毛象的前腿抬起来，落下去，踩在盾牌上，盾牌像纸一样脆弱，盾牌后面的人像被锤子砸中的鸡蛋一样粉身碎骨。

　　长矛刺伤了战象，大象们却因痛苦变得更加癫狂，反而造成了更多死亡。

　　象背上的巨人举起了木棍。木棍落下来，砸在一面还没有碎的盾牌上。盾牌碎了，盾牌后面的人飞出去，摔在雪地上。

　　木棍又举起来，又落下去。又举起来，又落下去。

　　马尔文·洛克伯爵看着长毛象向他冲过来。他的剑举起来了，但他没有机会挥下去。长毛象的象牙刺穿了他的胸口，把他挑了起来，甩在空中。他飞了很远，落在一堆尸体上，不再动了。

　　一千个步兵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濒临崩溃。

　　活着的人找不到指挥官，找不到阵型，找不到方向。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用盾牌挡住野人的攻击，一步一步地向后退。有些人在喊马尔文伯爵的名字，有些人在喊子女的名字，有些人在喊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联军的阵线正在从中央断裂。

　　邓肯·里德尔的山地老兵在左翼，正在和瑟恩人的披甲步兵缠斗。他们的阵线在后退，但后退得很慢，像一个人在泥潭里挣扎。

　　克雷根·赛文的骑兵在后方，刚刚击溃了野人的雪橇部队，正在重新列阵。他们的马在喘气，嘴里喷出白雾，蹄子在雪地上刨着。克雷根看着主战场，看见长毛象正在转向，准备直接冲击冰痕城的城墙防线。

　　城墙上，雷德尔·曼德勒爵士的嘴唇终于停止了嚅动。他看着长毛象向城墙冲来，看着那些庞然大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看着象背上的巨人举起了木棍。

　　“弓箭手！”他喊道。“瞄准长毛象！”

　　城墙上的弓箭手射出了箭雨。箭矢落在长毛象的身上，像雨点落在石头上一样，弹开了。长毛象的皮太厚了，箭矢扎不进去。有些箭矢射中了巨人的手臂，巨人低头看了一眼，拔掉了箭，像拔掉一根刺一样，继续向前走。

　　雷德尔·曼德勒爵士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龙吟。

　　科拉克休从长城的方向飞来。

　　猩红色的蛇形巨龙在云层中穿梭，它的嘴张开，喉咙深处有红色的光在聚集。

　　“Dracarys！”

　　丹妮莉丝死死地盯着混乱的战场。

　　科拉克休从长毛象的头顶掠过。

　　猩红色的火焰从龙嘴中喷涌而出，像一道液体的火河，从天上倾泻下来，火焰落在那头正倒霉的长毛象身上。

　　龙焰瞬间点燃了长毛象和它背上的巨人的毛发，它们几乎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是那种你在噩梦里听见的、醒来之后还会在耳朵里回响的声音。

　　火焰烧穿了长毛象的皮肤。它在雪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但火焰不是普通的火。长毛象在火焰中挣扎了十几秒，然后不再动弹了。

　　象背上的巨人摔了下来，它也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一堆焦炭。

　　恐惧。

　　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惧瞬间在长毛象群中蔓延。

　　它们看见了龙。

　　有什么东西在它们的脑子里尖叫。

　　是铭刻在它们血脉深处的本能，那本能驱使着长毛象群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