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战局碾压

　　“我丝毫不怀疑这一点，弟弟。”伊耿笑着摸了摸雷耿的头发，“不过，你让梅葛那小子留下来……”

　　“他会理解的，哥哥。”雷耿笑着说道。

　　伊耿似乎松了一口气，作为被那熊孩子折腾的主力，国王比那孩子的父亲更清楚梅葛的脾气。

　　希望如此吧。

　　但很明显，一个熊孩子是很难第一时间理解某些事情的。

　　在知道父亲让自己留守君临后，梅葛很沮丧，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狗，独自一人在红堡的城墙上发呆。

　　“你会习惯的。”

　　伊尼斯已经穿好了盔甲，但是还是特意来安慰弟弟。

　　“我不想习惯。”梅葛没有回头。“我想去。”

　　伊尼斯走到他身边，双手撑在城垛上，他看着西南方向。

　　“你知道叔叔为什么让你留下来？”他说。

　　“因为父亲觉得我还是个孩子……可我明明已经驯服了沃米索尔。”

　　“也许吧，”伊尼斯说。“但你留下来最重要的原因不是这个。”

　　梅葛转过头看他。

　　“很简单，君临很重要，”伊尼斯说，“是七大王国的核心，至少在现在看来。谁控制了这座有着几十万人口，充当着国王大道核心的大都市，谁就控制了维斯特洛，教会的人知道这一点，总主教知道这一点。”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无法排除七神教会煽动王领可能存在的叛军攻打君临的可能，也无法排除总主教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魔法的可能，君临不能遭遇旧镇的情况。”

　　梅葛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他们会来打君临？还会召唤怪物？”

　　“我说他们会想。至于能不能……”伊尼斯耸了耸肩。“那取决于我们打得怎么样，虽然拜龙教这几十年基本扭转了王领居民的信仰……但没人知道是否还有老人还怀念着七神，毕竟万龙主只传播了二十多年，而七神在这片土地上被信仰了几千年。”

　　梅葛沉默了一会儿。他把下巴搁在城垛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自己争论。

　　城墙下面传来脚步声。梅葛回过神来，从城垛上探出头，看见丹妮莉丝正沿着台阶走上来。

　　她穿着盔甲。银色的胸甲上刻着龙的纹路，肩甲做成龙翼的形状，胸甲中央镶嵌着一颗猩红色的宝石。头盔夹在腋下，银色的马尾从盔顶的龙形装饰下垂下来，在风中摆动。

　　梅葛第一次觉得姐姐看起来像父亲。

　　“伊尼斯，”丹妮莉丝说，声音在钢甲里回荡。“该走了。”

　　伊尼斯转过身。“龙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就等我们了。”她看了梅葛一眼，嘴角动了动。“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梅葛说。

　　“你在生闷气，不要欺骗你的姐姐。”

　　“我没有。”

　　“你把下巴搁在城垛上，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丹妮莉丝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就是生闷气。”

　　梅葛把下巴从城垛上抬起来，扭过头不看她。

　　丹妮莉丝叹了口气。她把头盔放在城垛上，蹲下来，让自己和梅葛平视。盔甲的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一只巨大的昆虫在收拢翅膀。

　　“听着。”她说。“我不是来安慰你的，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梅葛没有转过来。

　　“父亲不是觉得你不够好。”

　　梅葛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是觉得这里需要你。”丹妮莉丝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只有梅葛和伊尼斯能听见。“不单是需要你的龙，需要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梅葛摇了摇头。

　　“因为你足够果断。”丹妮莉丝说，“总主教手里有一种我们不了解的力量。按照歌莉娅夫人和罗兰公爵的情报，他制造了不少怪物，他也许还能制造更多。如果那些东西出现在君临，我们需要能立刻稳定局势的人，姑姑的龙足够强大，但是姑姑不是战士，而你，我的弟弟，你证明了你是一个勇敢的战士。”

　　丹妮莉丝拍了拍梅葛的头，力道不轻不重，像拍一匹小马。

　　“梅葛，父亲是将你视为能保护姑姑和阿莱莎的强大战士了。”

　　梅葛的眼睛亮了。

　　“真的？”他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丹妮莉丝戴好头盔。“所以别生闷气了，去喂你的龙，去擦你的鞍具。去做一个小战士该做的事——”

　　“听话。”丹妮莉丝咧嘴笑了。

　　她转过身，向台阶走去。伊尼斯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梅葛。

　　“保护好阿莱莎。”他说。

　　梅葛的脸红了。

　　伊尼斯看见了，但他没有笑。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跟着丹妮莉丝走下台阶。

　　梅葛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下面。他听见丹妮莉丝在说些什么，伊尼斯在笑，然后龙吟从龙穴方向传来。

　　贝勒里恩的吼声低得像地震，瓦格哈尔的嘶鸣尖锐得像金属刮擦，闪银的叫声亮如洪钟，科拉克休的啸声像蛇在嘶嘶作响。

　　最后是雷戈法瑟斯的吼声。

　　五条龙振翅起飞。

　　梅葛看见了父亲的龙。雷戈法瑟斯张开双翼时，太阳变成了一个月牙。它的金色鳞片在阳光中燃烧，鹿角状的龙角像两棵倒悬的古树，王冠一样的骨板在龙首上层层叠叠。贝勒里恩在它左边，黑色的鳞片吸收了一切光线，像一个飞行的黑洞。瓦格哈尔在它右边，墨绿色的身体在对比下显得灰暗。闪银在它们后面，像一颗拖着银色尾巴的流星。科拉克休在最下面，猩红色的蛇形身体在云层中穿梭，留下一道道血色的残影。

　　五条龙向西南飞去。

　　梅葛看着它们，直到它们变成五个点。

　　他站在城墙上，风吹着他的银发。

　　“你还在看？”

　　阿莱莎走到他身边。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头发编成一条辫子，辫梢扎着一根红色的丝带。

　　“没有。”梅葛说。

　　“你明明在看。”

　　“我在看云。”

　　阿莱莎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看着西南方向。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阿莱莎问。

　　“不知道。”梅葛说。“战争总是充满未知的。”

　　阿莱莎没有再问。她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握住了梅葛的手。梅葛的手比她的热，比她的粗糙，指节上有骑龙磨出的茧。她让他握了一会儿，然后抽了出来。

　　“我要去喂沃米索尔。”他说，转身向台阶走去。

　　“我跟你去。”阿莱莎跟在他身后。

　　“你不用喂梅利亚斯？”

　　“梅利亚斯早上吃过了。”阿莱莎追上他，走在他身边。“我可以看你喂。”

　　梅葛没有拒绝。

　　他们走下城墙，穿过庭院，向龙穴走去。

　　身后，红堡的塔楼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注视着少年少女的背影。

　　河湾地的战事再次发生了变化。

　　在整个河湾地向着旧镇挥出铁拳的时候，培克家族却突然将刀剑挥向了高庭。

　　星梭城在战争爆发后一直保持沉默，既没有公开支持教会，也没有向高庭宣誓效忠。

　　他的沉默被许多人解读为谨慎。

　　毕竟培克家族一直不怎么会站队。

　　但培克不是在观望，他在等待时机。

　　当罗兰·塔利在玫瑰大道击败约伯特·贝尔摩的消息传到星梭城时，培克伯爵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决定。

　　他集结了两千兵马，径直向高庭进军。

　　他赌的是高庭空虚。

　　哈兰·提利尔公爵的主力已经派往南方。按照常理，高庭的兵力应该所剩无几，拿下它并非不可能。

　　他没有想到的是，哈兰·提利尔在出兵之前已经做了部署。

　　玛瑞魏斯伯爵、梅斗伯爵和佛索威伯爵率领的两万五千大军正在高庭补给……

　　培克的兵马在高庭城下迎头撞上了这支大军。

　　两千人对两万五千人，战斗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培克伯爵的骑兵被玛瑞魏斯的长矛方阵直接淹没。他的步兵还没来得及列阵，梅斗伯爵的骑士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

　　战斗毫无悬念。

　　老伯爵试图收拢残兵突围，但哈兰·提利尔亲自率军从城门中杀出。

　　高庭公爵穿着绿色的铠甲，骑着白色的战马，冲在最前面。他截住了培克伯爵，一枪刺穿了培克的喉咙。

　　培克伯爵的继承人试图逃跑，被梅斗伯爵斩杀。

　　星梭城的军队全军覆没。哈兰·提利尔将培克伯爵父子的首级插在城墙上示众，然后派人将两具无头尸体送回星梭城。星梭城的代理城主当天就打开了城门，向高庭投降，献出了培克家族的直系成员。

　　接连的失败迫使教会开始收缩兵力。

　　教会的军队包围了蜂巢城，架起了攻城塔和投石机，但始终没能攻破城墙。

　　培克覆灭，教会军主力战败的消息传到教会军营的当天，教会的指挥官就下令撤军。他们拆毁了攻城塔，填平了壕沟，在黎明前向西南方向撤退，一路退往旧镇。

　　河湾地北部和中部的大片领土已经回到了王军手中。教会的力量被压缩在旧镇及其周边地区，兵力收缩，补给线被切断，海路也面临着雷德温舰队、铁舰队和瓦列利安舰队的联合封锁。

　　但旧镇本身就是一座堡垒。它的城墙是维斯特洛最高的城墙之一，它的港口可以容纳数百艘船只，它的街道狭窄如迷宫，每一条都可以变成战场。

　　教会在这里经营了数千年，在地下挖掘了无数密道和藏匿点，囤积了粮食和武器。

　　这里是最后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