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战线推进

　　高庭。

　　哈兰·提利尔很早就做好了战争准备，在河湾地的四个公爵领中，除了蟹潮城，就是高庭对君临的政策执行的最完善。

　　这位出身园丁家族的总管的公爵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权力来自何方。

　　不是青手的血脉。

　　而是巨龙的恩宠。

　　所以，当旧镇的消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传到高庭时，宣告战争到来的号角就响彻了这片土地。

　　那声音从城堡的最高塔楼上飘下来，穿过玫瑰花园，穿过马厩和兵营，穿过城墙外那片正在灌浆的麦田，一直传到河对岸的磨坊。

　　磨坊主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看见高庭城墙上飘起了旗帜。

　　提利尔的金色玫瑰，雷德温的酒红葡萄，佛索威的红苹果，布尔威的尖角牛头骨……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来自高庭公爵领各个领地的家族徽记。它们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有人在天空中铺了一块巨大的、五颜六色的地毯。

　　哈兰·提利尔站在地图前，河湾地的山川河流在他面前铺开，他的手指按在旧镇的位置上，按在那个被海怪撕裂的港口旁边。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早在旧镇的密探报告给他旧镇七神教会异动的时候，他就开始召集高庭所属的骑士和披甲步兵，如今，高庭已经集结了一万人的庞大军团。

　　这还只是提利尔家族直属领地的部分战争潜力。高庭的重要封臣雷德温、塔利、佛索威等等的主力部队还没有抵达。

　　但即便如此，高庭的存粮也有些捉襟见肘。

　　“金树城的人到哪里了？”。哈兰问道。

　　席奥不在。他的继承人远在日冕地，跟着雷耿亲王探索瓦雷利亚的废墟。

　　即便已经返回……以日冕地和维斯特洛之间的距离，他们要多久才能返回……哈兰不敢想象。

　　“克连恩伯爵和奥斯格雷伯爵已经过了苦桥。”侍从回答。“他们跟卡斯威伯爵的士兵合兵一处，如果卡斯威伯爵没有谎报的话……”

　　“两万人。”伦纳德·布尔威伯爵风尘仆仆地推开侍从，示意那个有些紧张的旁系男孩先退下。作为提利尔家族的分支，布尔威家族是提利尔家族重要的臂膀。伦纳德·布尔威伯爵也是哈兰公爵现在能仰仗的少数将领之一。

　　“金树城派出了一万八千人，其中有两千名骑士，其余都是受过训练的士兵，据说罗宛夫人打开了金树城的金库，还要继续招兵买马。”

　　伦纳德伯爵有些严肃地说道：“那姑娘很爱萨维利安那小子，她知道是教会的人杀了萨维利安之后……唉……”

　　哈兰点了点头。

　　罗宛家族恨七神教会，这是整个河湾地都知道的事。

　　萨维利安死了之后，那种恨变成了刀，变成了矛，变成了盔甲上磨了又磨的锋刃。

　　在得知萨维利安公爵被杀的真相之后，出自雷德温家族的罗宛夫人立刻夷平了金树城的七神圣堂，绞死了金树城主教，也因此遭到了第一波反扑，但是在赛提加家族和兰尼斯特家族的支援下，罗宛夫人顺利打败了叛乱的信徒，据说，她下令屠杀了所有参与叛乱的七神信徒，没有参与叛乱的则命令那些可怜人践踏七神的圣像，还是在拜龙教的教士的劝阻下才停止了杀戮。

　　“这支军队大约五天后就能进入玫瑰大道。”

　　“赛提加的人呢？”

　　“玛瑞魏斯伯爵和梅斗伯爵已经过了长桌厅，很快就能和佛索威伯爵汇合，他们带了两万人。蟹潮城的舰队在河口待命，随时可以沿河而下。”

　　哈兰的手指从旧镇移到蟹潮城，又移回来。

　　两股力量，像张开的钳子，慢慢合拢，旧镇在钳口的中间。

　　就在这时，一个学士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屋子。

　　“公爵，果酒厅和塔利伯爵的信。”

　　“念！”布尔威伯爵立刻冲到了学士面前，从他的手中抽走了那封信。

　　“大人，玛瑞魏斯伯爵和梅斗伯爵已经抵达果酒厅。”学士站在门口，声音还带着喘。“佛索威伯爵带着五千人跟他们汇了合。赛提加的主力两万，加上佛索威的五千，两万五。粮草辎重已经过了曼德河，前锋正在向玫瑰大道移动，他们希望高庭提供一批补给，以便他们立刻进入战场。”

　　“给他们。”

　　哈兰毫不犹豫地说道。

　　佛索威家族能集结五千人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些年的太平让以苹果贸易发家的佛索威家族赚得盆满钵满，但是代价也很明显……佛索威家族的领地粮食出产被压缩了不少，导致果酒厅很难维系庞大的军队。

　　“塔利伯爵怎么说？”

　　布尔威伯爵放下信件：“他们已经抵达了玫瑰大道，正在全速南下，没有等待您的指令。”

　　“他当然不会等。”

　　哈兰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

　　“伦纳德。”他说。“带着军队立刻出发，不用等了。全速沿玫瑰大道南下，与塔利伯爵汇合。”

　　“遵命。”

　　布尔威伯爵转身就走，他虽然没怎么经历过战争，但是道理他都懂，塔利伯爵战争经验丰富，他做出的判断大概率是正确的。

　　那么他只需要按照塔利伯爵的军事行动有样学样就足够了。

　　学士在纸上飞快地记下哈兰的命令。

　　“再给果酒厅传信，让玛瑞魏斯大人和梅斗大人加快速度。”

　　学士停下笔，抬起头。“大人，信里问过，要不要留人在果酒厅——”

　　“不留。”

　　学士没有再问。他合上信筒，快步走出主厅。

　　战线迅速地推进着。

　　在击败北部的教会武装后，克连恩伯爵和奥斯格雷伯爵率军一路东进，在野猪森林和克雷赫伯爵率领的两千军队南北夹击，一战歼灭了准备从西境南下，响应总主教的数千名信徒，这些七神信徒的血染红了整片森林。

　　与罗宛夫人不同，奥斯格雷伯爵要冷静许多，他安抚了没有参与叛乱的七神信徒，发誓只要他们不加入叛乱就不会加害他们。这让平民们放下了戒备，开始四散。失去了这批补员，教会武装遭到重创，很快被全部歼灭。

　　罗宛军队趁机转向西南，不断地绞杀着南下的教会武装。

　　而塔利家族的四千精兵则全速推进，很快进入玫瑰大道，迅速向蜜酒河流域压去。

　　曾经狡猾市侩的罗兰·塔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精明强悍、身经百战的将领，他的儿子山姆威尔·塔利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是也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健壮的少年。

　　山姆威尔很羡慕前往瓦雷利亚的前辈们，常常因为自己年龄太小无法参与而感到自卑，这次，他追随父亲加入战争，充当父亲的侍从。

　　“父亲。”山姆威尔策马赶到父亲身边，递出一个纸筒，“高庭的渡鸦。”

　　罗兰伸出手，接过那张卷成细筒的纸，展开。

　　字很少，写得很急，有几个字母拖出了墨迹。

　　“伦纳德·布尔威已经出发。”

　　他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腰带里。

　　“全速前进。”

　　“全速？”山姆威尔重复了一遍。“可是……”

　　少年想说士兵们已经很疲惫了。

　　“全速前进，我们越早抵达，士兵们越早能休息。”罗兰沉声说道。

　　“是。”

　　旧镇，甜水村。

　　甜水村的阿兰爵士是在睡梦中被吃掉的。

　　他的城堡太小了，连城墙都没有，只有一圈木栅栏和一座简陋的塔楼。

　　这座“城堡”可以抵抗盗匪。

　　但是抵抗不了怪物。

　　怪物从栅栏上翻过去的时候，守夜的人还在打瞌睡。

　　它爬进马厩，吃了马，马没有叫。

　　它爬进羊圈，吃了羊，羊也没有叫。

　　最后，那只怪物爬进了主人的卧室，阿兰爵士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怪物把头凑过去，那张圆形的、长满了倒刺的嘴张开了。

　　它把甜水村的骑士连人带床一起吞了下去。

　　木床碎裂的声音终于惊动了仆人。

　　然后，仆人们也被吃掉了。

　　甜水村的人在天亮之前才知道统治他们的骑士被吃掉了的消息。

　　他们也看到了那头怪物。

　　他们想跑，但往哪里跑？

　　北边是荒野，西边是河，南边是旧镇……

　　旧镇里有更多的怪物。

　　天亮之后，更多的人从旧镇赶来。

　　他们狂热地看着那头不断地吞噬着人的血肉的怪物。

　　“那是七神派来帮助我们的圣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