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对于教会来说情况不乐观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223 字
繁星圣堂。
广场上站满了人。
不是从旧镇来的。
暴动开始后,旧镇的人已经跑了大半,参天塔倒塌的时候,被海怪吓傻的人们纷纷出城,都逃往了北方的田野和山林。
这些人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从蜜酒河两岸的村庄,从山区的牧场来的,跟城市居民,以及东边那些被拜龙教的教士吸纳的信众不同,这些民众被七神教会影响的太深了。
他们赶着牛车,牵着骡子,背着包袱,拖家带口地站在石板广场上,仰着头看那个穿白袍的老人。
有人是从昨天就开始走的,走了整整一夜,鞋底磨穿了,脚上全是水泡。他们站在晨风里,等待着总主教的诏命。
总主教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广场上回荡得很清楚。他在这座圣堂里讲了几十年的道,知道怎么让声音填满每一寸空间,怎么让每一个字都砸在听众的胸口上。
“拜龙教的巫师在君临的红堡里喝我们的血。”
他说。
“他们把婴儿献给龙,把处女献给火焰,把你们的祈祷变成他们口袋里的银子。他们烧毁我们的圣堂,砸碎我们的圣像,把七神的仆人赶进荒野,像野狗一样让他们饿死、冻死、被狼吃掉。”
人群中有人开始哭泣。一个女人跪下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嘴唇动着,念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坦格利安是乱伦的孽种。”
总主教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他们兄妹乱伦,把自己的血统当神一样供奉。他们的龙是恶魔的化身,他们的火焰是地狱的舌头,他们的律法是用铁与火写在你们父母的尸骨上的。他们不让你们信七神,因为七神告诉他们,你们是人,不是羊。他们不要你们当人,他们要你们当羊。温顺的,沉默的,把脖子伸出来等着被宰的羊。”
更多的人跪下了。有人开始喊口号,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在喊“七神保佑”,有的在喊“打倒拜龙教”,有的只是无意义地尖叫。一个年轻的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爬到广场中央的喷泉台上,挥舞着一把生锈的镰刀,喊着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下来了。
“他们杀了你们的牧师,关了你们的圣堂,把七神的圣像劈了当柴烧。”
总主教的手抬起来,指着东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君临的方向。
“他们说七神死了,他们说七神从来没有活过。他们说要烧掉最后一座圣堂,杀掉最后一个信徒,让七神的名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停了一下,广场上安静了。风从蜜酒河上吹过来,带着盐和腐烂的气味。
“但七神没有死。”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是在对一个孩子说话。“七神听见了你们的哭声,七神看见了你们的血。七神派我来告诉你们,拿起武器,用铁与火回答他们。让他们知道,七神的信徒不是待宰的羔羊,不是恶龙的食物,不是孽种的顺民。”
人群爆发出吼声。那些吼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是勇气还是绝望。有人举起了木棍,有人举起了菜刀,有人从包袱里翻出锈迹斑斑的旧剑,有人只是举起了拳头。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站起来了,脸上的泪还没干,但她的嘴不再念祈祷词了,她在喊。
总主教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举起的手臂,听着那些吼声,他等了十年。等了十年,从上一任总主教自杀的那一天就开始等。他等来了王室的打压,等来了拜龙教的扩张,等来了圣堂一座接一座地关闭,等来了信徒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他等到了只剩下旧镇这一座城市,只剩下广场上这些最穷的、最苦的、最没有指望的人。
但够了,够了,他从袍子里取出一面旗帜。白色的底布已经发黄了,边缘磨出了毛边,但上面的七角星还是鲜红的。
那是用染匠街最好的茜草染的,保存了许久,洗了几十年都没有褪色。
他把旗帜举起来,风把它展开了,猎猎作响。
广场上的人看见了那面旗,喊声更大了,大到他的耳朵开始嗡嗡地响。他举着旗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喊声,心里在数。
三千。
也许四千。
加上旧镇城里还没有跑掉的,加上从周围村镇赶来的,也许能凑出一万。
一万。
和他计划的十万差得太远了。
即便加上后续可能赶来的人手,可能也就三、四万……五万顶天了。
教会在河间地,多恩,风暴地,谷地,西境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对教会实在是太……
他没有把失望写在脸上。
直到他派出去的教士们陆陆续续地返回。
他们从北边来,从东边来,从蜜酒河上游和曼德河流域的肥沃平原上来。他们的袍子撕破了,鞋子磨穿了,脸上有被人用石头砸出来的伤,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比他最坏的打算还要坏。
河湾地大多数的农民不跟他们走。
那些在蜜酒河、曼德河两岸种了半辈子地的佃农,那些在玫瑰大道边上开磨坊的手艺人,那些在高庭城墙下摆摊的商贩……
他们确实听了教士们的话,听了坦格利安的罪行,听了拜龙教的邪恶,听了七神的召唤。
然后……
他们听完之后低下头,搓着手,说:爵士不让。或者说:收成还没完。或者说:我老了,走不动了,有一个老农说得最直白。他站在自家的菜地边上,手里握着一把锄头,听完教士的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们上次来的时候,说七神会保佑我的儿子,结果他被教会的什一税活活累死了。
七神没有保佑他。
教士说:那是神的考验。老农举起锄头,把他赶出了菜地。
骑士领主们更直接。
北边玫瑰大道路口那个城堡的骑士,连门都没让教士进,只派了一个侍从出来传话:再敢来就打断腿。东边葡萄园那个庄园的主人,是个虔诚的七神信徒,家里还供着圣像,每天晚上都要祈祷。但他听了教士的话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们不是在传道,你们是在找死。他让人给教士们装了一袋干粮,关上了门。西边海岸那个小镇的镇长,是海塔尔家的远亲,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指了指港口里停着的那艘船,船上挂着拜龙教的旗。
亮水城的狐狸甚至直接将总主教派去的使者的脑袋砍了下来。
“他们怕了。”一个年轻的教士站在总主教面前,脸上还有被人扇出来的红印。“那些骑士领主被龙吓破了胆。他们宁可跪着当坦格利安的狗,也不肯站着做七神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