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打破纪录

　　梅葛有点破防，他欻地一下把手藏到背后。

　　沃米索尔突然抬起了头。

　　那动作没有预兆。庞大的身躯从趴伏的姿态瞬间绷直，像一根被压缩了太久的弹簧突然弹开。

　　它的翅膀舒展开来，头朝着天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碎石滩上的骨头都在跳。

　　梅利亚斯也动了。那头红龙的身体弓起来，翅膀半张，死死盯着天空，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它的咆哮比沃米索尔更高亢，像是一把刀在石头上磨。

　　梅葛从地上弹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黑火不在，他把它留在君临了，他的手指攥了个空。

　　天空裂开了。

　　那是贝勒里恩……

　　完蛋了……

　　梅葛的气势瞬间蔫了下来。

　　月亮消失了。

　　黑死神庞大的身躯把月亮整个吞下。它的翅膀张开的时候，龙石岛的海岸整个暗了下来。巨龙的尾巴拖在身后，扫过悬崖的顶端，碎石像雨一样落下来。

　　沃米索尔退了一步。它的咆哮还在继续，但那声音里多了警觉，是那种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时本能的收缩。

　　梅葛站在它身后，能感觉到它的肌肉绷得像钢丝。

　　梅利亚斯没有退。它站在那里，翅膀张着，冲着天空嘶吼。但它的身体在发抖，鳞片的边缘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米拉西斯落在贝勒里恩身侧。金眼银龙的姿态很优雅，翅膀收拢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银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金色的眼睛扫过沃米索尔和梅利亚斯，最后停在两个孩子身上。

　　闪银最后降落。那头银色的巨龙在两头巨兽面前显得那么小，像一头站在大象旁边的鹿。

　　伊耿从贝勒里恩背上下来。他的动作很慢，踩着龙翼的关节，稳稳地落在碎石滩上。

　　雷妮丝紧随其后。

　　她的动作比伊耿快得多，裙摆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但她没有停。她踩着碎石，踩过那些散落的骨头，向两个孩跑走过来。王后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红了。

　　阿莱莎先动了。

　　这个小机灵鬼知道不能让主动权掌握在父母手里。

　　一秒钟都不行。

　　必须先发制人。

　　她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雷妮丝抱住她，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往后抬起头，看着梅葛。

　　梅葛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过来。”雷妮丝说。

　　梅葛走过去。雷妮丝伸出另一只胳膊，把他箍进怀里。她的怀抱很暖，带着龙的气息和玫瑰水的味道。

　　她的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又一下，不重，但很响。

　　“你们两个。”她说。声音闷闷的，像是鼻子被堵住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梅葛没有说话。

　　阿莱莎也没有说话。

　　阿莱莎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只露出一只耳朵，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梅葛盯着地面，盯着碎石缝里那根被踩碎的海鸟骨头。

　　雷妮丝松开他们，退后一步，手还按在他们肩上。她看着梅葛手上缠着的、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知道你母亲会怎么说吗？”她问。

　　梅葛的头更低了。

　　“你知道你父亲会怎么说吗？”

　　梅葛的脖子根开始泛红。

　　“姑母。”梅葛抬起头。“是我让阿莱莎带我来的，是我要驯沃米索尔的。她不想来，是我——”

　　“我没不想来。”阿莱莎从母亲肩膀上抬起头，她并没有顺着哥哥的话接着说，而是坦然地承认了自己扮演的角色。“我自己要来的，梅利亚斯是我自己驯的，船也是我自己的。”

　　雷妮丝愣住了。

　　伊耿走在妻子身边站定，最终只是长叹一声。

　　“你们啊……”

　　“雷妮丝，这就是我们家族的血，不承认不行啊。”

　　雷妮丝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在夸他。”伊耿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在说，这两个孩子……”

　　“闭嘴。”

　　雷妮丝又瞪了他一眼。她转过身，看着阿莱莎，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梅利亚斯承认你了？”她问。

　　阿莱莎点头。

　　“它脾气不好。”

　　“我知道。”

　　“你不知道它会咬人吗？即便是熟悉巨龙的龙卫，也只有盖林敢在我们不在场的情况下接近它。”

　　“它不会咬我。”

　　雷妮丝看着女儿。

　　“真像你父亲。”她说，然后她看了伊耿一眼。“也像我，你们兄妹两个真的……唉……”

　　伊尼斯走了过来。

　　“你还是没听我的话。”他说。

　　梅葛低下了头。

　　“你没摔断脖子？”

　　梅葛摇摇头。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梅葛点头。

　　伊尼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按在梅葛的头顶，把那头被烧焦了一半的、乱糟糟的银发揉得更乱了。他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

　　“确实是个惊喜。”他说。

　　梅葛的脸红了。

　　山脊上亮起了火炬。盖林带着龙卫们沿着盐工留下的旧路往下赶，他们带来了龙鞍和便于骑龙的服装，作为最熟悉巨龙的本地人，在沃米索尔起飞的时候，盖林就知道有人在驯龙了。

　　“陛下……”

　　“来得正好。”伊耿对盖林点点头，“你们带龙鞍了吧。”

　　“请您放心，陛下，龙卫随时待命。”

　　盖林走到沃米索尔面前，仰着头看着这头巨兽。沃米索尔低下头，鼻翼翕动着，喷出两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盖林伸出手，雷耿的赐福发挥了作用，让巨龙的情绪平复下来。

　　“好龙。”他说。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龙卫挥了挥手。

　　龙卫们抬着龙鞍从山脊上下来。两个人抬着前鞍，两个人抬着后鞍，还有一个人扛着那一大捆皮带和锁链。他们走到沃米索尔面前，停下来，看着那头巨兽，看着它背上那些狰狞的、密得像荆棘丛一样的角冠。

　　盖林拍了拍沃米索尔的鼻梁。“低头。”

　　沃米索尔低下头。它的下巴搁在碎石滩上，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咕噜，盖林爬上它的背。他的动作很利索，瘦长的身体在龙背上像一只敏捷的猫。他蹲在沃米索尔的肩胛骨之间，手按在那些角冠上，一根一根地摸过去。

　　“龙鞍放在这里。”他指着两根遮挡了龙鞍安放位置的尖刺。两个龙卫爬上龙背，他们拿着锯子和修整鳞甲的工具。锯刃碰到尖刺的时候，沃米索尔的身体抖了一下。盖林的手按在它的脖子上，按在鳞片的缝隙里。

　　雷耿的赐福再次生效。

　　沃米索尔安静了。

　　尖刺被锯断了。

　　龙卫把断面磨平，在中间钻了一个孔，把铜制的固定锁嵌进去。

　　另外的龙卫爬上梅利亚斯的背。那头红龙没有沃米索尔那么温顺，它扭着头，盯着那个骑在它背上的龙卫，喉咙里滚过低沉的咆哮。盖林从沃米索尔背上下来，走到梅利亚斯面前，手按在它的鼻梁上，梅利亚斯的咆哮停了。

　　龙卫们清理掉梅利亚斯背上会影响龙鞍的尖刺。它的尖刺比沃米索尔的小得多，也少得多，很快就修整好了。

　　阿莱莎站在旁边，看着龙卫们把龙鞍安在梅利亚斯背上。

　　“他们会弄疼它吗？”她问。

　　“不会。”伊尼斯站在她旁边。“安装龙鞍的时候不会碰到龙的血肉。”

　　忙碌了半天，龙卫们终于安装好了龙鞍，巨龙们又开始躁动了，他们赶紧从龙背上爬了下来，退到了安全位置。

　　“好了。”盖林说。“可以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