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为什么阿莱莎这么顺利？

　　龙石岛。

　　梅葛用力把身体拉到沃米索尔的身上，坐在肩胛骨之间的凹陷里。

　　那个位置很稳，像是专门为骑手留出来的，即便没有龙鞍，也能暂时让骑手安坐。

　　阿莱莎站在下面仰着头看他。

　　“上来。”梅葛伸出手。

　　阿莱莎踩在沃米索尔的爪背上，握住梅葛的手腕。

　　梅葛用力把妹妹拉上来，阿莱莎坐在他身后，自然而然地将梅葛搂入怀中。

　　“抱紧。”梅葛说。

　　阿莱莎把手环在他腰上。她的手臂很细，箍着他，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藤蔓。

　　梅葛拍了拍沃米索尔的脖子，巨龙腾空而起。

　　龙石岛在下面缩小。阿莱莎的手收紧了一些，脸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

　　沃米索尔向东飞。它的翅膀扇得很慢，但每一下都带着他们越过很大一片天空。梅葛伏低身体，手按在龙脖子上，能感觉到鳞片下面肌肉的起伏。

　　“你认得梅利亚斯的巢穴吗？”他问。

　　沃米索尔的意念传过来。

　　梅葛看到了龙石岛东侧的海岸线，一处被悬崖环抱的凹槽，洞口朝南，下面是一片黑色的碎石滩。那个瞬间，梅葛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梅利亚斯的气味。

　　那是一种浓烈的、带着血腥的甜香。

　　“带路。”

　　梅葛拍了拍巨龙的脖子。

　　沃米索尔侧过身，翅膀倾斜，向东海岸滑去。

　　梅利亚斯的巢穴在龙石岛东侧最高的悬崖下面。洞口很宽，附近的石壁被龙焰烧得漆黑。碎石滩上有骨头，鱼的，海豹的，还有一些更大的、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骨架，散落在黑色的碎石中间，白得刺眼。

　　沃米索尔在碎石滩上降落。爪子踩碎了几根肋骨，发出脆响。它没有靠近洞口，停在距离洞口几百尺的地方，翅膀收拢，身体伏低，梅葛感觉到它的意念。

　　沃米索尔跟巨龙们的关系并不融洽，它必须谨慎。

　　前一秒洞口还是空的，下一秒梅利亚斯已经冲到了在碎石滩上，翅膀半张，尾巴甩在石壁上砸出一片火星。它比沃米索尔小上很多，但速度快得惊人，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压缩过的弹簧突然弹开一样迅捷。这头矫健的红龙盯着沃米索尔，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持续的咆哮。

　　沃米索尔没有动。它的眼睛半闭着，像一头晒太阳的老狗。梅利亚斯的咆哮更响了，龙爪刨着碎石，溅起一片白色的碎屑。

　　阿莱莎从沃米索尔背上滑下来。

　　她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梅利亚斯的头转向她，眼睛眯了一下，它的咆哮停了。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咕噜声，像是猫在喉咙里打鼓。

　　阿莱莎向它走去。梅利亚斯盯着她，龙翼绷紧，翅膀的骨节咯吱咯吱地响。它看了一眼沃米索尔，又看了一眼阿莱莎，喉咙里的咕噜声忽高忽低。

　　“嘘。”阿莱莎说。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嘘。是我，坦格利安的阿莱莎。”

　　梅利亚斯退了一步。龙爪踩碎了一根兽骨，它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竖瞳缩了一下，又放大。

　　它认出了阿莱莎。

　　红龙的翅膀收拢了一点，尾巴不再甩了，但喉咙里的咕噜声还在，只是变了一个节奏。

　　阿莱莎又走了一步。她伸出手，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梅利亚斯的头低下来，鼻孔翕动着，喷出两股带着血腥味的热气。它的鼻尖碰到她的手指，缩了一下，又伸过来。鳞片是温热的，比她想象的热得多。

　　梅利亚斯朝沃米索尔的方向嘶吼了一声。

　　那声音短促，尖利，像是一句骂人的话。

　　沃米索尔连眼睛都没睁。梅利亚斯又吼了一声，这一次更长，更响，碎石被震得跳起来。

　　沃米索尔的尾巴尖动了一下，仅此而已。

　　梅利亚斯转过身，用翅膀裹住了阿莱莎。那只深红色的翅膀像一面墙，把阿莱莎整个人遮住了。梅葛隐约听见她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只有那种安抚的、绵软的、像是在唱歌的调子。

　　翅膀打开了。阿莱莎站在梅利亚斯的脖子旁边，一只手按在它的鳞片上。她回头看了梅葛一眼，嘴角翘着。

　　“好了。”她说。

　　她抓住梅利亚斯身上的鳞甲，把身体往上拉。动作很慢，但很稳，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脚蹬在鳞片上，滑了一下，又踩住了。她的手往上够，抓住一根突起的骨刺，身体悬空了一瞬，然后翻上去，骑在了龙背上。

　　梅葛的嘴张着。

　　这么顺利？

　　那我经历的那些算什么？

　　他看见梅利亚斯的背脊微微弓了一下，像是要把阿莱莎甩下来一样。它的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咆哮，尾巴抽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梅葛有些紧张。

　　但梅利亚斯最终什么都没做。

　　阿莱莎伏低身体，手按在龙脖子上，嘴唇贴着鳞片，说了什么。

　　梅利亚斯的咆哮停了。它收拢翅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Sōvēs。”阿莱莎说。

　　梅利亚斯展开翅膀，翼膜薄得能看见月光从另一面透过来。它用力一扇，眨眼间就到了天上。

　　梅葛仰着头，看着那头红龙载着他的妹妹在月光下盘旋。她的银金色头发在风中飘着，手按在龙脖子上，她的身体伏得很低，像是在和龙融为一体。

　　梅利亚斯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东海岸飞到西海岸，又从西海岸折回来，在沃米索尔头顶转了一圈。

　　梅利亚斯落地的时候几乎无声。

　　那双深红色的翅膀收拢的瞬间，翼尖擦过碎石滩，带起一阵细碎的白屑。

　　阿莱莎从龙背上滑下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龙脖子才站稳。

　　梅利亚斯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肩膀，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咕噜。

　　“你运气真好。”梅葛说。他靠坐在沃米索尔的龙翼旁边，语气硬邦邦的。“它刚好认你。”

　　凭什么啊……

　　梅葛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很嫉妒自己的妹妹。

　　阿莱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我运气好？”她说。“是谁光着屁股从龙背上掉下来的？”

　　“我没掉下来。”梅葛的声音拔高了。“我骑上去了。它甩了我一路，我没松手，你的龙连甩都没甩。”

　　“梅利亚斯有教养。”

　　“沃米索尔是当世第六大龙，它一个喷嚏能把你的龙吹进海里。”

　　“哦。”阿莱莎在他旁边坐下来，抱着膝盖，歪着头看他。“那你的手怎么还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