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净化

　　凯冯知道，这种士气撑不了多久。

　　虎袍军的士兵们确实被激励了起来。但他看见了那些握矛的手在发抖，看见了那些眼睛深处的恐惧。他们不怕敌人，不怕刀剑，不怕死亡，但他们怕那些他们理解不了的东西。

　　凯冯抬起头，望着那座神庙。绿色的火焰在穹顶燃烧，圣火盆里的火已经变成了那种病态的、腐绿的颜色。他想起马奎罗说的话，那团圣火永不熄灭，是光之王在人间的显现。如果那团火变成了腐化的东西，那光之王本身呢？还是说，从来就没有什么光之王，只有火焰，只有魔法，只有那些可以被污染、可以被腐蚀的力量？

　　他没有答案。

　　“执政官。”柯霍罗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一声龙吟。

　　那声音从东方传来，宛如雷霆。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天空。虎袍军的士兵们忘了恐惧，忘了动摇，只是呆呆地望着。

　　三条龙。

　　金色的，墨绿色的，猩红色的。三头巨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像三支利箭，射向大红神庙的方向。

　　凯冯的膝盖软了一瞬。他扶住辎重车的残骸，稳住自己，望着那个金色的身影。

　　雷耿来了。

　　它可以放心了。

　　雷耿坐在雷戈法瑟斯背上，金色的鳞片映照着他，让他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神祇，不是红袍僧们供奉的那种躲在火焰里的神，而是活生生的、会呼吸的、真实存在的。

　　维桑尼亚在左边，瓦格哈尔墨绿色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丹妮莉丝在右边，科拉克休猩红色的鳞片像燃烧的血液，她的银发在风中飞扬，像是另一面旗帜。

　　科拉克休率先俯冲。

　　那头猩红色的巨龙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战斗的号角一样嘹亮。

　　它从虎袍军方阵上空掠过，低得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双翼带起的狂风。有人跪下，有人欢呼，有人只是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丹妮莉丝坐在龙背上，朝下方的士兵们挥了挥手。她的笑容狂野而骄傲，像是她生来就该这样，骑在龙背上，在天空中飞翔，让所有人都仰望。

　　虎袍军的士气回来了。

　　科拉克休再次升空，在神庙上方盘旋，丹妮莉丝拍了拍巨龙的脖颈。

　　“dracarys。”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风中格外清晰。

　　科拉克休张开嘴。

　　猩红色的龙焰喷涌而出，如同一条燃烧的河流从天而降。那火焰落在神庙前的绿色火墙上，两种颜色开始撕咬。绿色的火焰在挣扎，在嘶鸣，像是活物在被灼烧。但猩红色的火焰更猛，更烈，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

　　火墙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宽阔的缺口被猩红色的龙焰硬生生地烧了出来。绿色的火焰向两边退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开。缺口后面，神庙的大门暴露在阳光下，在猩红色的火光中缓缓融化。

　　虎袍军的士兵们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

　　雷戈法瑟斯展开双翼，像一轮太阳坠落人间。它没有喷火，只是从神庙上方掠过，用那双金色的眼睛俯视着下面的一切。它的影子覆盖了整座神庙，把那些绿色的火焰都压得暗淡了。

　　然后，它张开嘴。

　　金色的火焰从它嘴里溢出，就像是凝练的阳光，重重地砸向神庙穹顶上的圣火盆。

　　绿色的火焰碰到那金色的火焰立刻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几秒钟后，圣火盆里的火焰变了颜色。

　　从腐绿变成金黄，从病态变成纯净，从死亡变成生命。那团金色的火焰在穹顶上燃烧，像是第二颗太阳，照亮了整座城市，照亮了每一张仰望的脸。

　　红神庙里开始传出瘆人的惨叫。

　　那些疯癫的红袍僧们开始从神庙里涌出来，捂着眼睛，捂着头，在地上打滚。他们的皮肤在冒烟，眼睛在流血，这些疯癫的红袍僧嘴里吐着白沫。金色的火焰在净化圣火，也在净化他们，那些被【腐化】侵蚀得太深的人，无法承受那种纯净的光芒。

　　有人从神庙深处跑出来，浑身是血。那是还没有完全疯掉的红袍僧，他们拖着受伤的身体，跌跌撞撞地逃离那座燃烧的建筑。虎袍军的士兵们没有阻拦他们，这些人已经不是敌人，只是受害者。

　　但更可怕的东西也从神庙里出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更多的女人在神庙深处尖叫，更多的阴影从她们的身体里涌出来。那些黑色的、人形的影子手持阴影之剑，向神庙外面冲去，向活人的方向冲去。

　　雷戈法瑟斯低下头。

　　金色的龙焰从它嘴里喷涌而出，犹如一场火雨。火焰落在神庙前的广场上，把那些影子杀手吞没。惨叫声响起，尖锐而短暂。那些影子在金色的火焰中挣扎，扭曲，融化，最后变成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雷戈法瑟斯收起火焰，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宣判：这里不允许你们存在。

　　维桑尼亚的瓦格哈尔在神庙上空盘旋一圈，然后缓缓下降。它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散步。它张开嘴，银白色的龙焰喷涌而出。

　　那火焰落在神庙上，覆盖了那些被猩红和金色烧过的地方。银色的火焰在神庙的墙壁上流淌，像是在洗刷什么。那些扭曲的浮雕，变形的圣像，被绿火熏黑的石墙在银焰中一点一点地恢复原来的样子。

　　凯冯站看见虎袍军的士兵们跪下来，有人哭泣，有人祈祷，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他看见那些从神庙里逃出来的红袍僧瘫坐在地上，望着燃烧的建筑，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释然。

　　他看见金色的、猩红色的、银白色的火焰在神庙上燃烧，把那些绿色的、病态的、腐化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烧尽。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焦糊的气味，还有一种清新的、干净的气息、像是雨后空气的味道。

　　“柯霍罗。”他说。

　　柯霍罗从地上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泪痕。“执政官。”

　　“让士兵们进去。”凯冯说，“清理残局，救治伤者。还有……”

　　他顿了顿，望着那座还在燃烧的神庙。

　　“把那些幸存了的红袍僧关起来。我们需要知道，是什么让他们发疯的。”

　　柯霍罗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凯冯站在原地，望着天空中的三条龙。雷戈法瑟斯在最高的地方盘旋，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瓦格哈尔在它下面，墨绿色的身躯沉稳而优雅。科拉克休在最低处，猩红色的翅膀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跳舞。

　　雷戈法瑟斯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召唤同伴。瓦格哈尔和科拉克休跟上去，三条龙排成一条直线，向西方飞去。

　　维斯特洛还需要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