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掌握军队

　　终于……到了。

　　凯冯踉跄着穿过黄金卫队军营的大门，一头从战马上栽了下来，幸好他身旁还有黄金卫队的士兵扶住了他，其余的黄金卫队的士兵们围了上来。

　　有人认出他，惊呼一声，更多人跑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腿软得像灌了铅，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袍子。

　　“执政官！您受伤了……”

　　“我没事。”凯冯推开扶他的人，嘶吼着，“关闭营门，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沉重的营门轰然关闭，门闩落下。士兵们涌上墙头，弯弓搭箭，警惕地望着外面的街道。

　　操练场上，号角声此起彼伏，正在休息的士兵们冲出营房，手忙脚乱的穿戴盔甲，拿起武器。

　　凯冯被人扶进营房的主厅，按在椅子上。有人端来水，有人拿来绷带，开始处理他的伤口。他任由他们摆布，眼睛却一直望着门外。

　　爆炸声还在继续。不知道是哪里，不知道是谁。每隔一会儿就有一声巨响传来，伴随着地面的微微震动。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把午后的阳光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凯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红神庙……元老院……

　　他睁开眼睛。

　　他没死。现在他在这里，在军营里，有黄金卫队，有忠于坦格利安的士兵，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执政官。”

　　凯冯抬起头。一个黄金卫队的军官站在他面前，脸色凝重。

　　“大红神庙出事了。”

　　凯冯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圣火……圣火变了颜色。”

　　军官的声音有些发抖。

　　凯冯见过这个人打仗，见过他在战场上冷静地指挥士兵，但现在，他的声音在发抖。

　　凯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大红神庙的方向。

　　那座宏伟的红色建筑矗立在城市的高处，是瓦兰提斯最显眼的地标之一。神庙的穹顶上，常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圣火。红袍僧们声称那是光之王拉赫洛在人间的显现，是他们的信仰的象征。

　　此刻，那火焰变成了腐绿色。

　　诡异的，病态的，腐绿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污染了它，让它变成了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那绿色的光芒在午后的天空中格外刺眼，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凯冯的手按在窗台上，久久没有动。

　　“执政官！”

　　又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凯冯转过身，看见几个穿着红袍的人跌跌撞撞地冲进营房。他们的袍子上沾满灰尘和血迹，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有人身上还有伤口，正在流血。

　　黄金卫队的士兵们下意识地举起武器，挡在凯冯面前。

　　凯冯抬起手。“等等。”

　　他打量着那几个红袍僧。一共五个，三男两女，都年轻，都在发抖。他们的眼睛望着他，带着惊恐，带着祈求，带着一种溺水者看见浮木时的绝望。

　　“让他们进来。”凯冯说。

　　士兵们让开一条路。那几个红袍僧跌跌撞撞地走进来，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靠着墙才勉强站住。只有一个看起来稍微镇定一些，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古铜色的皮肤，深陷的眼睛，脸上有烧伤的疤痕。

　　“凯冯执政官。”那个男人惊喜地扑了上来，凯冯灵巧地闪过了热情的红袍僧。

　　“光之王在上，您还活着。”

　　凯冯看着他。“你是谁？”

　　“马奎罗。”那人说，“红神庙的侍僧。我……我见过您。有一次您来红神庙参加典礼，我为您引过路。”

　　凯冯点点头，没有追问，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发生了什么事？”

　　马奎罗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条理还算清晰。

　　“今天下午，红神庙突然陷入混乱，一部分红袍僧突然发疯了。他们冲进祭司团，用刀，用火，用魔法，杀死了许多祭司。我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发疯，只知道他们一边杀人一边喊着‘光之王’、‘净化’之类的话。”

　　凯冯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然后圣火就变了颜色。”马奎罗继续说，“那火焰原本应该永不熄灭，永远明亮。但它突然变成了那种可怕的，腐绿色。那些发疯的红袍僧看见绿火，更加疯狂了。他们冲进神庙的地下室，启动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那是古瓦雷利亚时代留下的魔法装置，然后元老院就爆炸了。”

　　凯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想干什么？”

　　马奎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没说完。

　　但凯冯知道事情逐渐失控了。

　　凯冯深吸一口气。“那些发疯的红袍僧都是什么人？”

　　马奎罗想了想，说：“都是狂信徒，最狂热的那一批。他们疯狂地笃信光之王拉赫洛存在，认为所有的魔法都来自于他。世间只有拉赫洛是唯一真神，他们排斥所有异神，认为那不过是凡人伪造的孽物……”

　　凯冯眯起眼睛。“你不信？”

　　马奎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信光之王。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们掌握的不少魔法，在光之王信仰诞生前就存在了。那些魔法来自古瓦雷利亚，来自更古老的时代，那个时候甚至还没有拉赫洛这个单词。”

　　凯冯看着他，没有说话。

　　马奎罗低下头。“也许我不该说这些。但……但您问我，我就说了。”

　　凯冯点了点头。他转向门外，望向那个燃烧的城市。绿色的火焰在天空中跳动，像是某种活物的眼睛。

　　“执政官。”马奎罗的声音再次响起。

　　凯冯转过头。

　　马奎罗犹豫了一下，然后向身后招了招手。一个身影从几个红袍僧身后走出来，怯生生地站在他身边。

　　那是个女孩。

　　很小，大概七八岁，红色的头发。她的脸很小，很苍白，杏仁状的眼睛里带着惊恐和羞怯。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个硕大的红宝石项链，那宝石大得夸张，几乎有她拳头那么大，在她的胸前闪闪发光。

　　凯冯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谁？”

　　马奎罗低下头。“我的——我的侍僧，我买下的女奴，她叫梅丽珊卓。”

　　女奴，凯冯在心里叹了口气。红袍僧经常买奴隶做侍僧，这很正常。

　　梅丽珊卓躲在马奎罗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凯冯。

　　凯冯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怜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外面还有一座城市在燃烧。

　　他转过身，面对黄金卫队的军官们。

　　“召集所有人。”他说，“我们要出去。”

　　军官们愣住了。“执政官，外面太危险了……”

　　“我知道。”凯冯打断他，“但如果我们在军营里躲着，这座城市就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必须主动干预，趁混乱还没彻底失控。我们需要找到另外三位执政官，如果他们活着。我们需要控制关键地点，港口，城门，粮仓。我们需要——”

　　他还没说完，又一声爆炸响起。这一次更近，震得窗户咯咯作响。

　　凯冯望向窗外。绿色的火焰又高了一截，几乎要舔到天空。

　　“我们需要阻止那些疯子。”他说，“现在。”

　　军官们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应是。

　　凯冯转过身，看向马奎罗。

　　“你，”他说，“跟我走。我需要知道红神庙的地形，需要知道那些疯子的底细。”

　　马奎罗点了点头。他身后的梅丽珊卓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袍子，用那种细得像蚊子叫的声音说：“我……我也去。”

　　凯冯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留下。”他说，“军营里安全。”

　　梅丽珊卓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她没有争辩。她只是低下头，缩回马奎罗身后。

　　凯冯转身向外走去。黄金卫队的军官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马奎罗犹豫了一下，弯腰对梅丽珊卓说了几句话，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梅丽珊卓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胸前的红宝石，那宝石在她指尖微微发热。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他们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