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红袍僧疯了

　　雷耿的瞳孔微微收缩。

　　奥利昂看着他，那双即将变成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悲悯。

　　“凡人们寻找神。以为可以在火焰中找到神，可以在血液中找到神，可以在人的文明中找到神，但神不会回应你们的呼唤。”

　　他顿了顿，崩解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

　　“人造的神并没有诞生。”

　　雷耿的声音很轻：“七神。”

　　奥利昂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雷耿，那双眼睛已经有一半变成了空洞。

　　“小心……虚伪……信仰。”

　　他的话戛然而止。

　　崩解终于蔓延到了他的头部。那张完好无损的面孔开始塌陷，皮肤化为灰烬，肌肉化为尘土，骨骼化为粉末。几秒钟之内，奥利昂·瓦雷泽斯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他坐过的那块石头，还有石头上残留的灰烬。

　　远处，红龙瓦列里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悲伤，又满是解脱和释然。它歪歪扭扭地站起来，看了一眼雷耿，然后转身向巨坑深处走去。

　　它没有回头。

　　维桑尼亚走过来，站在雷耿身边。她望着那个远去的红色背影，又望向地面上那堆灰烬，没有说话。

　　雷耿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他很累了。”

　　维桑尼亚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温暖。

　　“走吧。”她说。

　　雷耿点点头，他们转身向雷戈法瑟斯和瓦格哈尔走去。

　　当他们飞离瓦雷利亚巨坑时，雷耿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红色的影子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雷耿收回目光，望向北方。

　　维斯特洛，君临，七神。

　　奥利昂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人造的神并没有诞生。”

　　人造的神……指向很明显了。

　　七神……

　　不对……

　　按照这个标准的话……不止七神……

　　雷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日冕地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中。

　　那座新建的城池坐落在火山岩形成的海岬上，城墙用瓦雷利亚技术建造，在阳光下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港口里停满了船只，军营里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帐篷，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

　　雷耿很了解日冕地的现状。

　　他们在日冕地训练了三万大军。加上救援拉札的一万人，和维系瓦雷利亚探索道路的一万人，他在东大陆已经有了五万大军。

　　五万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忠诚可靠。这是他多年经营的结果，是他在东方建立的力量。

　　但他知道，这些力量可能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雷戈法瑟斯降落在城堡前的平台上。雷耿跳下龙背，大步向城堡走去，维桑尼亚跟在他身后。

　　“派人去通知路斯里斯和席奥。”雷耿对迎上来的侍从说，“让他们尽快回来。还有，传讯给瓦兰提斯的凯冯，让他注意安全。”

　　侍从领命而去。

　　雷耿走进城堡，来到他的书房。他站在窗前，望着西方的海面。

　　看起来……某些事情，已经开始了。

　　瓦兰提斯，元老院。

　　凯冯·兰尼斯特坐在执政官的位置上，听着议员们的争吵。

　　今天的议题是关于贸易关税的。来自里斯和泰洛西的商人们抱怨瓦兰提斯的关税太高，威胁要转向潘托斯。瓦兰提斯的本地商人则坚持要维持高关税，保护本地产业。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凯冯已经听了两个小时，头都大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端坐在执政官的位置上，面容平静，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两句话，引导着辩论的方向。

　　三年了，他已经在这座城市里待了三年。从最初的陌生和排斥，到现在的熟悉和接受，他付出了很多，但他不后悔。这是为兰尼斯特家族，为林曼，为西境。

　　也是为他自己。

　　门突然被撞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一个穿着红袍的人站在门口。那是红神庙的红袍僧，但和平时那些平静祥和的僧侣不同，这个人的脸上满是惊恐，袍子上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大祭司？”凯冯站起身，认出了那个人。

　　红袍僧大祭司，红神庙的最高领袖，瓦兰提斯最受尊敬的人物之一此刻像个疯子一样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

　　“撤……”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撤离……快撤离……”

　　凯冯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大祭司向前走了一步，又跌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撤离！他们疯了！元老院——要炸——”

　　他没说完。

　　爆炸吞没了他。

　　也吞没了整个元老院。

　　凯冯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掀了起来，抛向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嘴里全是灰尘的味道。他趴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在崩塌，在毁灭。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

　　他睁开眼睛。

　　元老院不见了。

　　那个金色的穹顶，那些古老的石柱，那些精美的雕塑全都变成了废墟。碎石，木梁，扭曲的金属，还有那些刚才还在争吵的议员们。他们现在躺在废墟中，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呻吟，有的被压在巨石下面，发出凄厉的惨叫。

　　凯冯挣扎着爬起来。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手臂在流血，但他的脑子还在运转。

　　爆炸，有人炸了元老院。为什么？谁干的？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块温热的石头。

　　雷耿送给他的护身符，上面刻着符文，就是这东西救了他的命。

　　他踉跄着向门口走去。元老院的大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堆废墟。他爬过废墟，跌跌撞撞地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街道上也一片混乱。人们四散奔逃，尖叫着，哭喊着。远处，红神庙的方向传来更嘈杂的声音。

　　他分辨出了喊杀声，惨叫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凯冯向红神庙望去。

　　那座宏伟的红色建筑正在燃烧。火焰从窗户里喷出来，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空。

　　穿着红袍的僧侣们正在互相砍杀。刀剑，火焰，魔法，他们在用一切能用的手段自相残杀。鲜血顺着台阶流下来，汇成小溪，流进街道的排水沟里。

　　凯冯的脑子一片空白。

　　红袍僧自相残杀？

　　红神庙陷入混乱？

　　不，更重要的是瓦兰提斯的元老院爆炸了。

　　瓦兰提斯的秩序……

　　凯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雷耿教过他，越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

　　他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一队穿着金色盔甲的士兵正在向他跑来。

　　“执政官！”队长跑到他面前，看见他的样子，脸色大变，“您受伤了——”

　　“没事。”凯冯打断他，“军营，带我去军营。”

　　队长愣了一下。“您不需要……”

　　“不，我不需要，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有人要摧毁瓦兰提斯。”凯冯一把揪住队长的盔甲，焦急地说道，“元老院被炸，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们需要军队，需要维持秩序。”

　　队长点了点头。“是，大人，跟我来。”

　　他搀扶着凯冯上马，保护着他向军营的方向冲去。

　　身后，元老院的废墟还在燃烧，红神庙的厮杀还在继续，瓦兰提斯的天空被浓烟遮蔽，像是末日降临。

　　凯冯一边策马奔腾，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还有三位执政官/特兰拉娜，卡拉托什，法加罗，他让他们撤离了。他们活下来了吗？如果活着，他们在哪？如果他们死了……

　　他不敢想下去。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必须赶到军营，必须集结军队，必须在瓦兰提斯彻底陷入混乱之前做点什么。

　　雷耿把这座城市交给他，他不能让它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