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君临疑云

　　科拉克休掠过茫茫草海，丹妮莉丝坐在龙背上，银发被风吹得凌乱，她喜欢这种感觉，战斗之后的疲惫与满足，血液里还在奔涌的力量，以及那种胜利的骄傲。

　　日冕地出现在视野中，远远就能看见雷戈法瑟斯金色的身躯盘踞在那里，像是另一座山丘。

　　科拉克休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向那头金色巨龙致意。雷戈法瑟斯抬起头，金色的眼睛望向这边，喉咙里滚过一阵雷鸣般的回应。

　　丹妮莉丝拍了拍科拉克休的脖颈。“去吧，休息，我去见母亲。”

　　科拉克休缓缓降落在龙穴前的平台上。龙卫们早已等候在那里，有人上前指引巨龙前往巢穴休息，有人恭敬地行礼。丹妮莉丝跳下龙背，大步向城堡走去。

　　维桑尼亚在日光室里等她。

　　那间屋子朝向西方，午后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维桑尼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

　　丹妮莉丝走过去，在母亲面前单膝跪下。“母亲。”

　　维桑尼亚伸出手，托起女儿的脸，仔细打量着。

　　“瘦了。”她说，“晒黑了，拉扎的风把你吹成了草原上的野马。”

　　丹妮莉丝笑了。“拉扎的风很好，母亲。有胜利的味道，还有敌人的血腥味。”

　　维桑尼亚的嘴角微微翘起。她松开手，示意女儿坐下。

　　“战况如何？”

　　丹妮莉丝简要地汇报了经过。

　　“你做得很好。”维桑尼亚说，“丹妮，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龙骑士了。”

　　丹妮莉丝点点头，然后问：“家里怎么样？伊尼斯呢？”

　　维桑尼亚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弟弟。”她说。

　　丹妮莉丝愣了一下。“梅葛？他怎么了？”

　　维桑尼亚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丹妮莉丝听完，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声清脆响亮，在日光室里回荡。

　　“他真这么干了？”她问，眼睛里闪着光。

　　“你笑什么？”维桑尼亚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差点死了。”

　　“但他没死。”丹妮莉丝说，“他打赢了。”

　　维桑尼亚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不生气？”

　　“生气？”丹妮莉丝歪着头，像一只好奇的猫，“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干了我十一岁时想干却没敢干的事。”

　　维桑尼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父亲说得对。”她说，“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

　　丹妮莉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西方。那里，海天相接的地方，是维斯特洛的方向。

　　“母亲，”她说，“我想回去一趟。”

　　维桑尼亚看着她。“回去？”

　　“回去看看梅葛。”丹妮莉丝说，“看看那个小混蛋变成什么样了。顺便——”

　　她转过身，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顺便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姐姐的爱。”

　　维桑尼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实话，她也想，不过这边还需要瓦格哈尔。

　　“你父亲会怎么说？”

　　“父亲？”丹妮莉丝笑了，“父亲会同意的，他知道我闷在这里太久会疯掉。”

　　维桑尼亚想了想，点了点头。“去吧，不过别待太久，瓦雷利亚那边的探索还需要你。”

　　丹妮莉丝走过去，抱住母亲。“谢谢您。”

　　维桑尼亚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丹妮莉丝去找雷耿。

　　雷耿在书房里，对着地图和符文石发愁。他抬起头，看见女儿进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换上那种惯常的笑容。

　　“我们的血龙公主回来了。”他说，“听说你在拉扎把多斯拉克人烧得屁滚尿流？”

　　丹妮莉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父亲，我要回一趟维斯特洛。”

　　雷耿的眉毛挑了起来。“回去？为什么？”

　　“梅葛。”

　　雷耿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泰安娜已经去教训他了。你凑什么热闹？”

　　“泰安娜是泰安娜。”丹妮莉丝说，“我是姐姐，不一样。”

　　雷耿看着她。

　　“你想回去揍他一顿？”

　　“不是揍。”丹妮莉丝认真地说，“是让他知道，他有一个姐姐，比任何海盗都可怕。”

　　雷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去吧。”他说，“不过别待太久。瓦雷利亚那边——”

　　“我知道。”丹妮莉丝打断他，“您打通了去瓦雷利亚城的道路，需要人手，我很快就回来。”

　　雷耿点点头。他看着女儿，目光里带着骄傲和一丝无奈。

　　“代我向你大伯问好。”他说。

　　丹妮莉丝笑了。“我会的。”

　　她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雷耿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他自言自语，“伊尼斯蔫坏，丹妮莉丝狂野，梅葛胆大包天。这三个凑在一起，君临怕是要热闹了。”

　　他低下头，继续研究地图。瓦雷利亚城的道路已经打通，下一步是深入废墟，寻找那些失落的秘密，他没时间回维斯特洛。

　　但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维斯特洛已经热闹起来了。

　　君临，兰尼斯特庄园。

　　蓝塞尔·兰尼斯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消息是早上传来的。萨维利安·罗宛昨晚被人发现死在妓院里。死在床上，身上有刀伤，身边还有一个惊惶失措的妓女。

　　蓝塞尔的第一反应是麻烦了。

　　他立刻穿戴整齐，坐上马车赶往红堡。一路上他反复思索，反复推演，试图找出这件事和兰尼斯特家族的任何关联，但他找不到。他没有派人去杀萨维利安，林曼更没有。

　　兰尼斯特家族与这件事无关。

　　但别人不会这么想。

　　萨维利安是法务大臣的竞争者，林曼也是。萨维利安死了，林曼就是最大的受益者，任何人都会怀疑兰尼斯特家族。

　　蓝塞尔咬紧牙关，有人在陷害他们。

　　红堡的王座厅里。

　　伊耿已经收到了萨维利安被杀的消息。伊尼斯站在他身边，年轻的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蓝塞尔走进议事厅，在铁王座前跪下。

　　“陛下，”他说，“我是来陈情的。”

　　伊耿看着他，没有说话。

　　“萨维利安·罗宛的死，与兰尼斯特家族无关。”蓝塞尔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我以兰尼斯特家族的名誉发誓，我们没有参与任何谋害罗宛公爵的阴谋。”

　　伊耿依然没有说话。

　　蓝塞尔抬起头，直视国王的眼睛。“陛下，有人在陷害我们。萨维利安死了，林曼是最大的受益者，任何人都会怀疑我们。这正是凶手的意图，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让兰尼斯特家族与罗宛家族结仇，让河湾地和西境陷入纷争。”

　　伊尼斯开口了：“蓝塞尔大人，您有什么证据证明兰尼斯特家族的清白？”

　　蓝塞尔摇了摇头。“现在没有，殿下。但我请求您和陛下给我时间，让我查清真相。在此之前——”

　　他还没说完，议事厅的门被推开了。

　　御林铁卫格雷果·戈德快步走进来，在伊耿面前单膝跪下，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陛下，”他说，“出事了。”

　　伊耿的眉头皱了起来。“说。”

　　格雷果抬起头，目光扫过蓝塞尔，然后落在国王脸上。

　　“罗宛家族的封臣霍尔·奥斯格雷伯爵和克连恩伯爵率领罗宛家族的私兵包围了兰尼斯特庄园。他们声称要为萨维利安公爵讨回公道，要求交出凶手。”

　　蓝塞尔的脸更白了。

　　“布拉克斯伯爵还在庄园里，”格雷果继续说，“他带着兰尼斯特家族的护卫守在门口，双方正在对峙，随时可能打起来。”

　　议事厅里陷入沉默。

　　蓝塞尔的大脑飞快运转。罗宛家族的私兵包围了兰尼斯特庄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早就准备好了，意味着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萨维利安的死，兰尼斯特庄园被围，一环扣一环。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他说，声音有些发抖，“林曼公爵在哪里？”

　　伊尼斯回答：“林曼公爵今天上午一直陪着我，我们在讨论法务大臣的事。”

　　蓝塞尔松了一口气，林曼有不在场证明。只要林曼没事……

　　但下一秒，他的心脏又提了起来。

　　林曼在红堡，安全。但庄园里的人呢？布拉克斯伯爵和他的护卫呢？那还有，如果因此导致罗宛家族与兰尼斯特家族的战争……

　　“蓝塞尔大人。”伊耿终于开口了。

　　蓝塞尔抬起头。

　　“你先留在红堡。”伊耿说，“林曼也留下。庄园那边，我会派人去调解。在真相查清之前，兰尼斯特家族的人不许离开红堡。”

　　这是软禁。但蓝塞尔知道，这是保护。

　　“谢陛下。”他说。

　　格雷果·戈德站起身，向伊耿行礼，然后快步离开。他要去庄园那边，去阻止可能爆发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