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我可以解释！

　　海盗头目跪在梅葛面前，头低垂着，肩膀微微颤抖。周围的海盗们丢下武器，双手抱头，缩成一团，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个人。

　　有的昏迷，有的呻吟，有的干脆一动不动。

　　“服了服了！”海盗头目声音颤抖，“我们服了！王子殿下饶命！”

　　梅葛握着铁棒，有些不耐烦地盯着他。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敌人服软的时候，要小心，那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

　　但他也想起伊尼斯哥哥说过的话：“有时候，放过敌人比杀死敌人更需要勇气。”

　　他该听谁的？

　　他只有十一岁。他再勇敢，再强壮，也只是个孩子。

　　“滚。”他说。

　　海盗头目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瞬惊喜。

　　“滚回你们的船，滚出我的视线。”梅葛挥了挥铁棒，“别再让我看到你们，不然后果你们知道的。”

　　海盗头目连连点头，爬起来，向手下挥手。

　　海盗们灰溜溜地爬回自己的船，解开抓钩，收起绳索。

　　梅葛站在船舷边，看着他们离开。

　　他感到一阵眩晕。

　　胳膊好疼。刚才打架的时候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现在整条左臂都在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流血，应该没事。

　　“王子殿下，您真的是王子殿下？”哈罗德船长冲过来，满脸激动，然后，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惧涌上心头。

　　王子……王子？

　　龙石岛王子怎么会在我的船上？

　　梅葛咧嘴一笑。

　　“那是。我可是梅葛·坦格利——”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三艘已经驶远的海盗船，正在掉头。

　　它们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它们更快。

　　“该死的小崽子！”海盗头目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老子差点被他唬住了！”

　　那个撺掇他的里斯海盗站在他身边，满脸得意。

　　“我说得没错吧？那可是雷耿的儿子，坦格利安的种！他爹妈在日冕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雷妮丝王后几年没骑龙了。伊耿国王？听说身体不好，这几年从来都没骑龙出行过。”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抓住他，向君临要赎金。十万金龙，二十万金龙，随便开口！他们敢不给？”

　　海盗头目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狰狞。

　　“对！对！抓住他！”

　　三艘海盗船再次向“形骸放浪号”冲去，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凶，更狠。

　　梅葛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骗子。”他咬牙，“骗子！”

　　他捡起铁棒，握紧。

　　胳膊还是很疼，但他不在乎。

　　“王子殿下！”哈罗德船长惊恐地喊，“您快躲起来！他们人多——”

　　梅葛没动。

　　“躲什么躲？”他说，“我能打他们一次，就能打他们第二次。”

　　海盗船靠上来了。

　　这一次，海盗们没有跳板，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来。

　　梅葛迎上去。

　　铁棒横扫，第一个海盗惨叫着掉进海里。铁棒下砸，第二个海盗捂着脑袋倒下。第三个海盗的胸口挨了重重一击，喷出一口血。

　　但人太多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拿刀，有的拿矛，有的拿绳网。梅葛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

　　一个海盗从背后扑上来，想抱住他。梅葛肘击，正中他的脸，鼻血飞溅。又一个海盗从侧面冲来，梅葛侧身躲过，铁棒砸在他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渐渐被包围了。

　　胳膊越来越疼，呼吸越来越粗，眼前开始发黑。

　　又一个海盗扑上来——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梅葛的左臂突然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支弩箭正插在他的上臂，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染红了衣袖。

　　他愣住了。

　　那个里斯海盗站在远处，手里举着十字弓，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小崽子，”他喊，“这下看你往哪儿跑！”

　　梅葛咬着牙，伸手握住箭杆。

　　疼，疼得要命。

　　他用力一拔——

　　箭出来了，血喷涌而出。

　　他的眼前又黑了一瞬，但他没有倒下。

　　“来啊！”他嘶吼，铁棒指向那些海盗，“来啊！”

　　海盗们被他的疯狂震住了，一时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

　　天空传来一声龙吟。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一头银色的巨龙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巨龙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翅膀展开时，遮蔽了半边天空。

　　闪银。

　　伊尼斯骑在龙背上，紫眸扫过海面，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三艘海盗船，包围一艘挂着王室旗帜的商船。

　　商船的甲板上，一个银发的少年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根铁棒，周围躺着一圈海盗。

　　那个少年抬起头，看着他。

　　伊尼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梅葛。

　　“闪银——”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Dracarys。”

　　银色的龙焰从天而降。

　　第一艘海盗船在龙焰中化为灰烬。船上的海盗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火焰吞没。

　　第二艘海盗船试图逃跑，但闪银更快。第二道龙焰落下，第二艘船同样消失在火海中。

　　第三艘海盗船的船头，海盗头目跪在甲板上，浑身颤抖。

　　“不……不……饶命……”

　　伊尼斯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银发的少年身上。

　　梅葛站在甲板上，冲他挥手。

　　“哥哥！”他喊，声音虚弱但清晰，“我在这儿！”

　　伊尼斯驾龙降下高度。

　　就在这时，一个海盗从甲板上爬起来，挥舞着刀向梅葛冲去。

　　“小崽子！去死——”

　　伊尼斯的手抬起来。

　　闪银龙口微张，一道龙焰倾泻而下，将那个海盗瞬间烧成一个火人。

　　梅葛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抬头看着伊尼斯，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庆幸，还有一丝做了错事怕被骂的心虚。

　　伊尼斯从龙背上跃下，落在甲板上。

　　他走到梅葛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胳膊上还在流血的弟弟。

　　“梅葛。”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沉，“你怎么在这儿？”

　　梅葛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

　　“回去再说。”伊尼斯打断他，示意船长去拿伤药和绷带，“先止血。”

　　梅葛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叫。

　　他只是看着伊尼斯，小声说：

　　“对不起。”

　　伊尼斯没有回答。

　　又一声嘶鸣从天空传来。

　　一头龙鹫从天而降。

　　盖林骑在龙鹫背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赶上了……但是……看起来还是没赶上比较好吧……

　　他看到了什么？

　　燃烧的海盗船残骸，冒着烟的甲板，躺了一地的海盗尸体。还有——

　　浑身是血的梅葛。

　　伊尼斯王太子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盖林的眼前一黑，差点从龙鹫背上栽下去。

　　“梅葛殿下！”他跳下龙鹫，踉跄着冲过来，“您怎么了？您受伤了？谁干的？我——”

　　梅葛看着他，眨了眨眼。

　　“盖林？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盖林的声音都变了调，“您不见了！整个龙石岛都在找您！我追了三条船才追到这儿！您——”

　　他看着梅葛胳膊上的伤口，看着那还在渗血的绷带，看着地上那支带血的弩箭。

　　他的腿软了。

　　“殿下……您……您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要是梅葛真的出了什么事，雷耿亲王会做什么。

　　“没事。”梅葛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被射了一箭，我已经拔出来了。”

　　盖林差点晕过去。

　　“您……您自己拔的？”

　　“对啊。疼了一下，然后就不疼了。”

　　盖林扶着船舷，努力让自己不要倒下去。

　　伊尼斯抬头看他。

　　“盖林，冷静点，梅葛没事。”

　　盖林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殿下，”他终于找回了声音，“我……我能问一句吗？”

　　“问。”

　　“您……您是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的？”

　　梅葛眨眨眼，开始讲述他的逃跑计划。

　　盖林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

　　讲完之后，梅葛看着他，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盖林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殿下，”他说，“等亲王陛下和国王陛下知道这件事——”

　　他顿了顿。

　　“我可能会被雷戈法瑟斯一口龙焰烧死。”

　　梅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会的。”他说，“我爹不会烧你的，要烧也是烧我。”

　　盖林看着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他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殿下，咱们先回去吧。”

　　梅葛点点头，然后看向伊尼斯。

　　“哥哥，你不会告诉我爹吧？”

　　伊尼斯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觉得呢？”

　　梅葛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可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