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我是梅葛,梅葛·坦格利安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261 字
在雷耿走得更远之前。
有人已经走得更远了。
“形骸放浪号”的底舱弥漫着咸鱼和潮湿木头的混合气味。
梅葛·坦格利安蜷缩在一堆渔网后面,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声降到最低。银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脸上沾着不知道从哪儿蹭来的污迹。
十一岁的他已经长得比同龄孩子高出一大截,结实的身板看起来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常年和龙石岛的男孩们在银冕港玩战争游戏,让他练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但此刻,这副性子正在被一个问题困扰。
肚子饿了。
他离开龙石岛的时候太过匆忙,只来得及偷了几个面包,那些面包在昨天就吃完了。
今天一整天,他只找到半桶淡水,连一口吃的都没有。
“早知道就该多偷点。”他小声嘟囔。
底舱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束光线射进来。梅葛立刻缩进阴影里,一动不动。
一个水手走了进来,拎着一桶什么东西。他哼着下流的小调,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藏着一个人。他把桶放在地上,转身离开,门再次关上。
梅葛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再进来,才悄悄摸过去。
桶里是厨子做饭剩下的咸鱼干。
梅葛的眼睛亮了。他抓起一条,在剩下的水里涮了涮,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起来。
即便涮了水,咸鱼干依旧咸得要命,硬得像石头,但此刻在他嘴里,这就是人间美味。
吃饱之后,他终于有心思去想别的事了。
“东大陆……”他嚼着鱼干,自言自语,“不知道还要多久。”
他对东大陆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很远,很大,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父亲在那里,伊尼斯哥哥在那里,丹妮莉丝姐姐也在那里。还有传说中的废墟,那些活死人,那些——
他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我才不怕。”他对自己说,“我可是梅葛·坦格利安。我能一拳打在贝勒里恩鼻子上,还怕什么活死人?”
但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不知道“形骸放浪号”的目的地是哪里。
他只知道这艘船要去东大陆。但东大陆那么大,有无数个港口。这艘船是去瓦兰提斯?去里斯?去泰洛西?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日冕地在哪。
“反正……反正到了再说。”他小声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有底气。
但底气这东西,在空空的肚子里和茫茫的未来面前,实在不怎么管用。
与此同时,龙石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见了?”银冕港的港口总管脸色惨白,“什么叫不见了?”
守卫们低着头,不敢看他。
“早上还在的……在训练场和那几个男孩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没找到……”
“找了吗?”
“找了!整个城堡都找了!银冕港也找了!没有!”
港口总管扶着桌子,感觉天旋地转。
那是梅葛·坦格利安,雷耿亲王的儿子,伊耿国王的侄子。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
“船!”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有几艘船出港?”
守卫愣了一下,翻出记录。
“三艘。一艘去君临,一艘去潮头岛,还有一艘——”
“还有一艘去哪儿?”
“去……去里斯。‘形骸放浪号’商船,隶属于王家舰队。”
港口总管闭上眼睛。
“派最快的船,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给君临发渡鸦,给里斯发渡鸦。给——”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不管给谁发渡鸦,他都逃不掉这一顿责罚。
此时,一头龙鹫已经展翅高飞,开始向东搜寻他们的小王子。
红堡里,阿莱莎·坦格利安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画。
公主继承了母亲雷妮丝的容貌和气质,银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紫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裙子,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手里的画笔在羊皮纸上勾勒着什么。
画的是一个男孩。
银发乱糟糟,眼睛凶狠又勇敢,手里举着一把木剑,正在和一群比他大的孩子打架。
那是梅葛。
阿莱莎画完最后一笔,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笑了。
“又在打架。”她小声说,“肯定又闯祸了。”
她不知道,她亲爱的哥哥这次闯的祸,比打架大得多。
“形骸放浪号”的船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海狼,名叫哈罗德·维水。他跑这条航线跑了二十年,闭着眼睛都能从龙石岛开到里斯。
但今天,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左舷!左舷有船!”
桅杆上的瞭望手尖叫起来。
哈罗德转头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三艘船正在向“形骸放浪号”逼近。那些船比他的商船小,但更快,更灵活,船帆上没有任何标志。
但干这行的人都知道,没有标志的船,通常只干一种营生。
海盗。
“该死的。”哈罗德低声骂了一句,“这些杂种怎么还敢出来?”
他知道王家舰队和三城同盟会的海军这些年一直在清剿海盗,夏日之海的航路比十年前安全了十倍不止。海盗们要么改行,要么饿死,要么躲到最偏远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但偶尔,总有那么几个胆大包天的,会选择铤而走险。
比如今天这三艘。
“全速前进!”哈罗德大喊,“能甩掉吗?”
“甩不掉!”大副绝望地摇头,“他们比我们快!”
三艘海盗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甲板上那些挥舞着弯刀的身影,能听到他们兴奋的嚎叫声。
底舱里,梅葛听到了动静。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听到了船长的喊叫,听到了那些不属于“形骸放浪号”的嚎叫声。
他悄悄摸到甲板入口,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三艘船,包围了他们。
那些船上站满了人,手里拿着刀,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海盗。
梅葛的眼睛亮了。
他缩回底舱,开始翻找。他记得刚才路过一个地方,看到过一堆工具。钩子、绳索、还有几根铁棒。
他找到了一根铁棒,掂了掂分量。
有点轻,但能用。
他又找到了一根更粗的,满意地笑了。
“父亲说过,”他自言自语,“坦格利安不怕任何人。”
他握紧铁棒,眼眸里燃烧着兴奋的光。
“让我看看,这些海盗,有没有贝勒里恩厉害。”
三艘海盗船彻底围住了“形骸放浪号”。
哈罗德船长站在甲板上,下令升起放弃抵抗的白旗。
“我们只是商船,运咸鱼和羊毛的,现在船上没有值钱的东西!”
海盗们哈哈大笑。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手里握着一把弯刀,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咸鱼?”他大笑,“咸鱼也行!咸鱼也能卖钱!你们船上的东西,还有这艘船,我们全要了!”
海盗们开始往“形骸放浪号”上扔抓钩。那些铁钩钩住船舷,绳索绷紧,把三艘船牢牢固定在一起。
第一个海盗跳上甲板。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哈罗德船长和大副被按倒在地。水手们抱着头蹲成一圈,不敢反抗。
海盗头目最后一个跳上甲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猎物。
“搜!”他挥手,“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
海盗们欢呼着散开,冲进货舱,冲进船舱,冲进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角落。
两个海盗冲进了底舱。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银发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根铁棒,正冲他们笑。
那笑容很灿烂,很无害,很像一个普通的、吓傻了的小男孩。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海盗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你……你是谁?”
少年歪了歪脑袋,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我?”他说,“我叫梅葛。梅葛·坦格利安。”
两个海盗愣住了。
坦格利安?
“坦格利安”这个词汇,在夏日之海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龙,意味着龙焰。意味着——死。
“你……你骗人!”
梅葛叹了口气。
“我为什么要骗你?”他举起铁棒,“我本来只是想偷偷溜去找我父亲,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了。
“不过也好,正好让我练练手。”
他冲了上去。
那两个海盗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就被铁棒砸翻在地。一个捂着脑袋惨叫,一个直接晕了过去。
梅葛踩着他们,冲出底舱。
甲板上,海盗头目正在指挥手下搬运货物,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喊叫声,惨叫声,还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甲板上的声音。
他转过身。
一个银发的少年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根沾血的铁棒,脚边躺着四五个他的手下。
少年冲他笑。
“嗨。”
海盗头目的瞳孔收缩了。
“你他妈是谁?!”
“我说过了,”梅葛举起铁棒,“梅葛·坦格利安。”
他冲上去。
海盗头目拔刀,挥砍——
梅葛侧身躲过,铁棒横扫,砸在他的膝盖上。海盗头目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梅葛的第二棒砸在他握刀的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弯刀掉在地上。
梅葛的第三棒,停在他的脑袋旁边。
“别动。”他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让你的手下停手。”
海盗头目抬头看着他,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眸,看着那张虽然沾满污迹但依然透着某种高贵气质的脸。
“你……你真的是……”
“坦格利安。”梅葛替他说完,“对。”
海盗头目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停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都他妈停手!”
海盗们停下手中的动作,茫然地看着他们的头目。
梅葛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