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时光荏苒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54 字
八年时光眨眼而过。
时间走到了伊耿历二十六年。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足以让孩童长成青年,让青年步入中年,让中年走向暮年。
但对于龙,对于龙王,尤其是雷耿和维桑尼亚来说,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雷耿依然如故。
那双异色瞳依然明亮如初,那张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面容只有少数改变。银发如月华,身姿如鱼梁木,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多了几分令人畏惧的深邃。
日冕地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简陋的城堡。
雷耿抵达日冕地的十年来,它不断扩张,不断生长,像一棵扎根于废墟边缘的巨树。城墙向外延伸了五倍,塔楼增加了七座,港口停满了来自瓦兰提斯、奴隶湾、亚夏、里斯、密尔和泰洛西的商船。街道纵横交错,集市熙熙攘攘,来自半个世界的商人在这里交换货物、信息和秘密。
但真正让日冕地与众不同的,是龙。
雷戈法瑟斯依然趴在城堡外的山坡上,庞大的金色身躯像一座会呼吸的山。瓦格哈尔在它不远处,墨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科拉克休如今已是成年巨龙,猩红色的翅膀展开时能遮蔽半边天空。闪银同样长大了,银白色的身躯矫健而优雅。
还有银翼和叙拉克斯。
八年过去,银翼的鳞片如纯银铸就,在月光下会泛起淡淡的蓝光。叙拉克斯的黄玉色鳞片温暖而明亮,像是凝固的阳光。叙拉克斯已经诞下了两窝龙蛋,让丹妮莉丝高兴地快要蹦起来。
伊尼斯站在雷耿塔的顶端,俯瞰着脚下的日冕地。
二十二岁的王太子早已褪去了孩童的青涩。他身材颀长,面容英俊,紫眸深邃如潭。由于长期与雷耿相处,受到魔法的影响,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轻得让那些初次见面的贵族们常常怀疑自己的眼睛。
但他的沉稳,他的从容,他的眼神深处那种见过太多生死后的平静,都出卖了他的真实年龄。
丹妮莉丝从楼梯口走上来。
她穿着猩红色的骑装,银发如瀑布般垂落,紫眸明亮如星辰。如今的公主是七国公认的第一美人,不,也许是整个世界的第一美人。她的美貌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完美,那是坦格利安血统与雷耿魔法共同造就的奇迹。
“又在看什么?”她走到伊尼斯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我们的家,我是指龙石岛。”伊尼斯轻声说。
丹妮莉丝笑了。
“当然。”
“十年了。”她的声音有些轻柔,“有时候想想,真不敢相信。”
伊尼斯点头。
“是啊,十年了。”
两人并肩站在塔顶,俯瞰着脚下那座由他们亲手参与建造的城市。那些街道,那些房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些在港口进出的船只,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他们的汗水,每一块石头都见证着他们的成长。
“父亲又在塔底了?”丹妮莉丝问。
“嗯。”伊尼斯说,“和维桑尼亚姑姑一起,还有雷霍伽。”
丹妮莉丝沉默了一会儿。
“他这些年……”她斟酌着措辞,“很累。”
伊尼斯看着她。
“你也感觉到了?”
丹妮莉丝点头。
伊尼斯没有说话。
他当然感觉到了。那无数次深入废墟的经历,那一次次面对腐化的战斗,那一个个在龙焰中化为灰烬的死龙王,每一件事都在雷耿心里留下了痕迹。他依然是那个诙谐果断的亲王,依然是那个疼爱孩子的父亲,依然是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安心的存在。
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什么。
一些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瓦兰提斯的变化,比日冕地更明显,也更微妙。
凯冯·兰尼斯特站在执政官宫殿的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长桥。他比十年前更加沉稳,更加危险。
他是瓦兰提斯第四位执政官。
也是真正掌控这座城市的人。
特兰拉娜依然坐在她的宫殿里,处理着那些繁琐的日常事务。但她知道,凯冯也知道,真正的权力已经不在她手中。
那些来自虎党或象党的不得志者,那些在体制内被边缘化的人,那些渴望改变却无力改变的人,如今都聚集在那个外来的兰尼斯特身边。
这是凯冯十年来的成就。
他聚集起了一批“龙党”。
偏偏在这座瓦雷利亚的长女,巨龙有着特殊的地位,龙党的崛起是虎党和象党都没办法公开阻止的。
这也让凯冯成为了明面上的靶子。
所以他从不单独出行。
无论去哪里,他的身边都跟着那支精锐的黄金卫队,让旁人找不到任何机会。
“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凯冯没有回头。
“说。”
“特兰拉娜执政官送来今天的文件。还有,来自日冕地的消息。”
凯冯转过身。
信使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密封的卷轴。凯冯接过,展开,快速浏览。
雷耿亲王的笔迹一如既往地简洁:
“进展顺利,继续。”
凯冯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卷轴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回复亲王陛下,我都明白。”
当然,日冕地的扩张,并非全无代价。
当日冕地向北部内陆延伸的时候,无可避免的与正向西扩张的多斯拉克人发生了冲突。
那些骑在马背上的野蛮人从东方而来,穿越多斯拉克海,偶尔会闯入日冕地的势力范围。他们骑着矮小的马,挥舞着锋利的亚拉克弯刀,尖叫着、呼喊着、试图掠夺一切能带走的东西。
但雷耿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对手。
第一次冲突发生在五年前,一个大约三万人卡拉萨试图袭击日冕地边缘的一个采矿营地。他们的卡奥自信满满,声称要“把那些银发的怪物赶回海里去”。
然后雷耿独自去了。
他骑着雷戈法瑟斯,在那卡拉萨上空盘旋了一圈。
金色的龙焰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将三万人的部落切成两半。
从那以后,多斯拉克人学会了避开日冕地。
他们在草原上流传着一个传说:西方有一片被龙守护的土地,那里的统治者是一个不老的银发卡奥,他的骏马是金色的巨兽,他的怒火能让整个卡拉萨化为灰烬。
不要去那里,永远不要去。
雷耿塔的地下,那间用黑石砌成的房间,如今堆满了更多的物品。
架子上摆满了从废墟深处带回的碎片、雕像、武器、盔甲、以及那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每一件都被仔细编号、分类、记录,每一件都经过净化仪式,确保不会带来腐化的污染。
但真正重要的是墙上的魔法阵。
那些黄金和白银镂刻的线条不断扩展、完善、复杂化。如今它们覆盖了整面墙壁,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彼此交错、缠绕、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法阵。
雷耿站在法阵中央,维桑尼亚在他身边,雷霍伽在角落里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在过去的几年,雷耿借助从废墟带出来的黑石,不断尝试着制作足够稳定的魔法方尖碑,用以长时间维持一个能够中和魔法污染的区域。
毕竟按照这些年的成果,他们已经基本扫清了废墟外围,但是废墟内部,尤其是瓦雷利亚城的位置,还是因为没有稳定的中继点而无法探索。
之前的实验已经有了相对稳定的结果,但还是无法长期存在。
“准备好了吗?”维桑尼亚问。
雷耿点头。
“开始。”
维桑尼亚举起仪式刀,在自己的掌心轻轻一划。鲜血流出,滴在法阵中央的一块黑石方尖碑上。
鲜血触碰到石头的瞬间,法阵亮了起来。
那些黄金和白银镂刻的线条同时发光,金色的光芒与银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光环。光环从墙壁扩散到天花板,从天花板扩散到地板,最后汇聚在那块方尖碑上。
方尖碑开始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雷耿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那光芒之中,勾勒出复杂的魔法回路。
仪式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光芒终于消散时,那块方尖碑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布满了纯粹得像凝固的阳光一样的金色纹路。
“成功了。”雷耿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维桑尼亚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温柔,已经说明了一切。
雷霍伽从角落里走出来,仔细检查着那块方尖碑和用来实验的废墟遗物。
“这是这几年来最好的作品。”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比起之前的方尖碑,这一次的成果光芒稳定,实验品也恢复正常了。”
雷耿点头。
“有了这个仪式,我们就可以在废墟深处建立据点。用方尖碑净化周围的环境,让活人能够安全驻扎。”
雷霍伽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可以走得更远。”雷耿说,“探索更多的地方,找到更多的东西。”
他转身,看向墙上那些魔法阵。
“十年了。”他轻声说,“终于迈出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