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新生

　　紧随其后，那颗黄玉色的龙蛋也孵化了。

　　它孵化的时候，丹妮莉丝正在给银翼喂食。

　　银翼已经比刚出生时大了整整一圈，银色的鳞片开始变得坚硬，紫色的眼睛也越发有神。它每天要吃五顿肉，每一顿都比上一顿多，长得飞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丹妮莉丝笑着摸摸它的头。

　　银翼抬头看她一眼，鼻尖喷出一股沸腾的热气，它还不能喷火，但喷出的热气足以灼伤凡人，见丹妮莉丝没有其他动作，它又低头继续享用着自己面前的那堆肉。

　　就在这时，龙蛋温室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咔嚓。

　　丹妮莉丝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站起来，向温室跑去。银翼吞下了最后一块肉，嗅了嗅，也慢慢地跟了上去。

　　温室里，那枚黄玉色的龙蛋正在剧烈颤动。

　　蛋壳上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黄玉色的、半透明的蛋壳。透过蛋壳，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正在努力挣扎。

　　“要出来了！”丹妮莉丝兴奋地大叫，“银翼！你看！它要出来了！”

　　银翼趴在门口，歪着脑袋，看着那枚正在孵化的蛋。

　　咔嚓。

　　裂缝出现。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

　　然后——

　　一颗黄玉色的小脑袋顶破蛋壳，探了出来。

　　它的眼睛是淡金色的，黄玉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它看着丹妮莉丝，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叙拉克斯。”丹妮莉丝脱口而出早就跟堂哥一起准备好的名字，“你叫叙拉克斯。”

　　小龙眨了眨眼，又叫了一声。

　　丹妮莉丝忍不住冲上去，想抱住它。

　　但叙拉克斯的动作比她更快。它笨拙地从蛋壳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然后一头撞进她怀里。

　　丹妮莉丝被撞得差点摔倒，但她抱住了它。

　　“叙拉克斯！”她大笑，“你出来了！你终于出来了！”

　　叙拉克斯在她怀里蹭了蹭。

　　银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委屈的叫声。

　　丹妮莉丝抬头看它。

　　“怎么了银翼？你也想要抱抱？”

　　银翼又叫了一声。

　　丹妮莉丝忍不住笑了。

　　“你们两个，”她一手抱着叙拉克斯，一手向银翼招手，“都是我的，过来！”

　　银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脑袋塞进她另一只手臂下。

　　丹妮莉丝被两头小龙挤得东倒西歪，但她笑得很开心。

　　“好了好了，别挤！都有份！”

　　丹妮莉丝很快就抱着两头小龙冲到了训练场，拦住了伊尼斯。

　　“伊尼斯！”丹妮莉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看！”

　　伊尼斯转身，看到丹妮莉丝站在阳光下，两头小龙正趴在她的身上。

　　银色的银翼靠在她左臂，黄玉色的叙拉克斯靠在她右臂。两头小龙都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

　　伊尼斯愣住了。

　　“叙拉克斯孵化了？”他问。

　　“对！”丹妮莉丝得意洋洋，“我亲眼看着它出来的！”

　　她走到伊尼斯面前。

　　“看，好看吧？银翼是银色的，叙拉克斯是黄玉色的。它们都喜欢我！”

　　银翼睁开眼睛，看到伊尼斯，发出一声亲昵的叫声。

　　伊尼斯伸手摸摸它的头。

　　“银翼还是乖的。”

　　叙拉克斯睁开眼睛，看着伊尼斯，然后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丹妮莉丝笑得更得意了。

　　“叙拉克斯也乖！只是困了！”

　　伊尼斯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好了，知道你厉害。两头小龙都认你当‘主人’。”

　　丹妮莉丝眨眨眼。

　　“不对哦。”

　　“不对？”

　　“银翼是你的。”丹妮莉丝说，“它刚孵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你。它认你当‘主人’，不是我。”

　　伊尼斯愣住了。

　　“可是它刚才……”

　　“它喜欢我，因为是我喂的。”丹妮莉丝说，“但它真正的‘主人’是你的，你等着看。”

　　她放下叙拉克斯，示意伊尼斯伸手。

　　伊尼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

　　银翼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然后它从他怀里挣脱，跑向伊尼斯，一头撞进他怀里。

　　伊尼斯被撞得退了一步，但他抱住了它。

　　银翼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和刚才蹭丹妮莉丝时一模一样。

　　丹妮莉丝笑了。

　　“看到了吧？它只是喜欢我，但它是你的。”

　　伊尼斯低头看着怀里的银色小龙，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它……是我的？”

　　“对。”丹妮莉丝说，“就像叙拉克斯是我的。”

　　她抱起叙拉克斯，亲了亲它的脑袋。

　　“就像父亲那样，所有龙都喜欢他，银翼和叙拉克斯也喜欢我们。”

　　伊尼斯看着她，看着她怀里那头黄玉色的小龙，又看看自己怀里的银色小龙。

　　他笑了。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小龙长得很快，它们很快就褪去了刚出生时柔嫩湿润的鳞片，长出了坚硬的鳞甲和牙齿。

　　还有……火焰。

　　那天早上，伊尼斯像往常一样端着切好的碎肉走进龙巢，准备给银翼喂食。银翼正趴在角落里打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睡。

　　“银翼？”伊尼斯走过去，“吃饭了。”

　　银翼没动。

　　伊尼斯蹲下来，把肉碗凑到它面前。肉香味飘进银翼的鼻子里，但它依然没动。

　　“怎么了？不舒服？”

　　伊尼斯伸手想摸它的头。

　　银翼突然抬起头，冲他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不大，但里面的警告意味很明显，伊尼斯的手僵在半空。

　　“银翼……是我啊。”

　　银翼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亲近，只有警惕。

　　伊尼斯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丹妮莉丝正在龙巢的另一边经历同样的事。

　　“叙拉克斯！过来！”

　　叙拉克斯趴在一块石头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它听到丹妮莉丝的声音，只是甩了甩尾巴，连眼睛都没睁开。

　　丹妮莉丝走过去，伸手想抱它。

　　叙拉克斯突然翻身，躲开她的手，然后跳下石头，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丹妮莉丝的手僵在半空。

　　“叙拉克斯？”

　　没有回应。

　　两头小龙，两头都不理它们的‘主人’。

　　最后解决问题的是雷耿。

　　他走进龙巢时，银翼和叙拉克斯正在打架。

　　银翼咬着叙拉克斯的尾巴，叙拉克斯拍着银翼的脑袋，两头小龙滚成一团，发出愤怒的叫声。

　　伊尼斯和丹妮莉丝在旁边试图劝架，但毫无效果。

　　“银翼！松口！”

　　“叙拉克斯！别打了！”

　　没用。

　　两头小龙根本不听。

　　雷耿走到它们面前，低头看着那团滚来滚去的银色和黄玉色。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们。

　　银翼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松开叙拉克斯的尾巴，抬起头，看着雷耿。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敬畏。

　　叙拉克斯也停止了攻击。它从地上爬起来，同样看着雷耿，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敬畏。

　　两头小龙安静下来，乖乖地蹲在雷耿面前，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雷耿蹲下身，伸出手。

　　银翼第一个蹭过去，把脑袋放在他掌心。

　　叙拉克斯紧随其后，同样蹭过来。

　　雷耿轻轻摸了摸它们的头。

　　“别打架。”他说。

　　两头小龙同时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然后雷耿站起来，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他什么都没多做，什么都没多说。

　　但那两头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小龙，现在乖乖地趴在地上，互相舔着对方的伤口。

　　伊尼斯和丹妮莉丝对视一眼。

　　丹妮莉丝有些恼羞成怒地一跺脚：“伊尼斯，咱们两个被骗了！”

　　雷耿离开龙巢后，直接去了雷霍伽的房间。

　　雷霍伽正对着一堆黑色的碎片发呆。那些碎片是从瓦伦凯斯带回来的，每一片上都残留着诡异的气息。

　　“来了？”雷霍伽头也不抬。

　　雷耿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碎片。

　　“有什么发现？”

　　雷霍伽沉默了一会儿。

　　“你记得瓦伦凯斯的高塔是怎么被毁的吗？”

　　“从内部爆破。”

　　“对。”雷霍伽拿起一块碎片，“但我一直在想，什么东西能引发这种规模的爆炸……”

　　他顿了顿。

　　“我怀疑是很多龙蛋同时爆炸。”

　　雷耿看着他。

　　雷霍伽继续说：“我对比了银翼和叙拉克斯的龙蛋碎片和我们采集的样本，有很多是一致的，但是样本的碎片更加破碎，颜色也很不正常。”

　　他放下碎片，看着雷耿。

　　“我有个猜想。”

　　“说。”

　　“末日浩劫的时候，瓦雷利亚全境同时发生爆炸。火山喷发，大地震裂，龙群死亡，城市毁灭。但如果这不单纯是天灾，还是人祸呢？”

　　雷耿没有说话。

　　雷霍伽说：“如果，瓦雷利亚的龙王们，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用某种方法集中了大量的龙蛋，试图进行某种实验。然后，实验失控，龙蛋同时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最终——”

　　“引导了末日浩劫的爆发。”雷耿接上。

　　雷霍伽点头。

　　“对。”

　　房间里陷入沉默。

　　雷耿看着那些黑色的碎片。

　　雷霍伽看着他，欲言又止。

　　“雷耿，”他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龙是从哪里来的？”

　　雷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雷霍伽说：“如果瓦雷利亚人能利用龙蛋，那最初的龙……”

　　“雷霍伽。”

　　雷耿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雷霍伽停下。

　　“这个话题，”雷耿说，“先到此为止。”

　　雷霍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好，我明白了。”

　　雷耿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没有回头。

　　“有些事情，”他轻声说，“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可怕，有些知识本身就是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