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龙斗

　　雷戈法瑟斯飞过破碎的半岛，向着废墟更深处前进。

　　月光被铅灰色的云层遮蔽，只有龙焰偶尔照亮下方的焦土。那些曾经辉煌的城市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那些曾经熙攘的街道如今只有游荡的死者和蠕动的阴影。

　　雷耿感觉到了它们。

　　【腐化】。

　　就在前方。

　　雷戈法瑟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它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对手了。

　　“感觉到了？”雷耿轻声问。

　　老龙又吼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三个，三头龙的气息。

　　雷戈法瑟斯的尾巴甩动了一下。

　　雷耿笑了。

　　“那就打。”

　　前方，黑暗裂开了。

　　三头死去的巨龙从废墟深处升起。它们的鳞片早已失去光泽，有的脱落大半，露出下面腐败的肌肉。它们的眼睛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每一次眨眼都会洒下诡异的荧光。

　　每一头龙背上，都坐着一个龙骑士。

　　那些骑士的身体已经与龙背融为一体，腐烂的血肉长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龙，哪里是人。

　　三对一。

　　雷戈法瑟斯停了下来，悬停在空中。

　　雷耿打量着对面的三头死龙。

　　最小的那头，体格只有雷戈法瑟斯的八分之一。最大的那头，有雷戈法瑟斯的一半大。中间的那头，介于两者之间。

　　“老爷子。”雷耿轻声说。

　　雷戈法瑟斯发出一声低吼。

　　“先打小的，然后中间，最后大的。”

　　老龙甩了甩尾巴。

　　战斗开始。

　　雷戈法瑟斯突然俯冲。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庞大的身躯在空气中撕裂出刺耳的尖啸。那头最小的死龙还没反应过来，金色的龙焰已经喷涌而出。

　　雷耿拿起自己的那面银镜，镜面上倒映出死龙和死龙骑士的样貌，他的金瞳猛地燃烧起如火的光芒，手轻轻地抹过镜面，镜面如水流转。

　　镜子魔法。

　　镜中的死龙骑士骤然破碎。

　　下一刻，死龙骑士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眶里的幽绿色鬼火剧烈跳动，像是在挣扎，像是在尖叫，但他挣脱不了。

　　骑士的身体开始崩溃。

　　那些与龙背长在一起的血肉开始剥落，那些腐烂的皮肤开始龟裂，那些被腐化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骨骼开始粉碎。

　　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然后他死了。

　　真正的死亡。

　　他的身体化为灰烬，从龙背上滑落。那头年轻的死龙失去了骑士，眼眶里的鬼火闪烁了一下，然后——

　　也熄灭了。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坠落。从数万尺的高空，向着下方的废墟，坠落。

　　雷戈法瑟斯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它已经转向第二个目标。

　　第二头死龙体格中等，大约是雷戈法瑟斯的四分之一。

　　但它的速度比第一头快得多。

　　在雷戈法瑟斯转向的一瞬间，它已经扑了过来。腐烂的巨爪撕裂空气，直奔雷戈法瑟斯的脖颈。

　　老龙侧身躲过，同时甩尾横扫。

　　龙尾击中死龙的侧腹，腐肉飞溅。但那头死龙毫不在意，它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一个目标。

　　杀死眼前的活物。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股腐败的洪流。

　　那洪流里夹杂着碎骨、腐肉、和无数怨魂的嘶吼。它直奔雷戈法瑟斯的头颅，试图将老龙也拖入永恒的腐烂。

　　雷戈法瑟斯没有躲。

　　它张开巨口，喷出金色的龙焰。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金色的火焰与腐败的洪流对峙了一瞬，然后金色的火焰猛然爆发，将腐败的洪流一口吞噬。

　　死龙发出一声嘶吼，拼命喷吐。但它喷出的越多，金色的火焰吞得越快。

　　雷耿没有闲着。

　　他从龙背上站起，镜子再次映射出死龙背上的骑士。

　　骑士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开始扭曲、变形。他的盔甲凹陷进去，他的骨骼碎裂，他的血肉从盔甲的缝隙里挤出来。

　　但他没有死。

　　他眼眶里的鬼火还在燃烧，还在挣扎，还在——

　　雷戈法瑟斯的龙爪到了。

　　老龙一爪拍碎那头死龙的脑袋，另一爪抓住那个还在扭曲的骑士，用力一握。

　　血肉飞溅。

　　那头年轻的死龙开始坠落。

　　它的身体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最后撞在下方的废墟上。撞击的轰鸣声传来，惊起无数游荡的死者和蠕动的阴影。

　　但它已经不会再起来了。

　　真正的死亡。

　　第三头死龙体格最大，有雷戈法瑟斯的一半。

　　它也是最强壮、最腐烂、最诡异的那头。它的鳞片几乎全部脱落，露出下面脓液横流的血肉。它的眼睛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那鬼火比前两头加起来还要旺盛。

　　它背上的骑士，半个身子已经与龙背完全融为一体。

　　它没有攻击。

　　只是盯着。

　　雷戈法瑟斯悬停在空中，同样盯着它。

　　两头巨龙，两个龙王，在黑暗中对峙。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那头死龙动了。

　　不是攻击，是逃跑。

　　它突然转身，疯狂地向东飞去。它的翅膀拼命拍打，每一次拍打都会洒下黏稠的黑绿色液体。那些液体滴在废墟上，立刻升起惨白色的烟雾。

　　它在逃。

　　因为它感觉到了。

　　眼前这头金色的巨龙，不是它能战胜的，不是它们三个加起来能战胜的。

　　但它逃不掉。

　　雷戈法瑟斯的翅膀展开。金色的光芒划破黑暗，金色的龙焰喷涌而出。

　　火焰追上死龙，将它整个吞没。

　　死龙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它在火焰中挣扎、翻滚、试图逃跑。但金色的火焰无孔不入，钻进它的伤口，钻进它的眼眶，钻进它的每一寸血肉。

　　那些被腐化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在金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死龙的身体开始崩溃。

　　它的翅膀最先撑不住，被火焰烧穿，只剩下几根焦黑的骨架。

　　但它还没死。

　　它还在挣扎，还在试图爬起，还在……

　　雷戈法瑟斯俯冲而下。

　　老龙的巨爪抓住那头死龙的身躯，用力一撕。半边身体被撕开，脓液和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死龙最后的嘶吼也被金色的火焰吞没。

　　雷耿骑在龙背上，低头看着那头正在化为灰烬的死龙。

　　它的骑士已经完全消失了，和龙一起，被金色的火焰净化。

　　真正的死亡。

　　雷戈法瑟斯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那片焦黑的废墟。

　　三头死龙，三个龙骑士，全部化为灰烬。

　　老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那声音里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就像完成了一件应该完成的事。

　　雷耿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

　　“辛苦了。”

　　老龙甩了甩尾巴，算是回应。

　　然后它转身，向着日冕地的方向飞去。

　　身后，废墟深处还有无数的死者和腐化在游荡，但今晚的战斗结束了。

　　至少，这一片区域，暂时安全了。

　　雷戈法瑟斯的金色身影划破夜空，渐渐消失在远方。

　　下方，那些刚刚被惊起的死者和蠕动的阴影，开始慢慢恢复它们永恒的、漫无目的的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