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探索宫殿遗址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537 字
第七天，小队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宫殿的废墟。
曾经，它可能是瓦雷利亚某个贵族的府邸，或者某位龙王的行宫。巨大的石柱断裂在地，柱身雕刻的龙纹已经模糊不清。墙壁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房间。屋顶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残破的骨架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但即使已成废墟，它依然让人屏息。
“这……这只是一个贵族的府邸？”罗德瑞克张大嘴巴。
阿奎纳点头，但表情也有些恍惚。
“瓦雷利亚的贵族，比维斯特洛的国王还有钱。”
少年们沉默地看着这片废墟。
无法想象，全盛时期的瓦雷利亚是什么样的。
但废墟里不只有石头。
还有活死人。
它们在这片废墟里游荡，数量不多，大概十几个，但每一个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那种被【腐化】污染的、幽绿色的鬼火在它们眼眶里燃烧。
罗纳举起手。
“清场。”
战斗很快。
经历了两年磨练的少年们，已经不是当初那些在训练场上被阿巴斯打得满地找牙的新兵了。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序，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路斯里斯和亚塞尔从两翼包抄，切断活死人的退路。罗德瑞克和班吉寇正面冲锋，“寒冰”和“渡鸦”在活死人之间挥舞。蓝道在人群中穿梭，“红鹤”精准地刺入每一个试图偷袭的活死人的眼眶。伊恩和罗纳坐镇中央，随时支援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角落。
不到一刻钟，十几个活死人全部倒下。
伊尼斯在空中也没闲着。
废墟中央，有一头诡异的东西。
那是不知道多少具尸体拼合而成的怪物，有人类的手臂，有动物的肢体，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器官。它们在某种邪恶的力量下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臃肿的、蠕动着的、无时无刻不在哀嚎的嵌合体。
闪银俯冲而下。
银白色的龙焰喷涌而出。
那嵌合体在龙焰中挣扎、尖叫、融化。它的肢体像蜡一样软塌下来，它的哀嚎越来越弱，最后——
彻底消失。
伊尼斯驾御闪银降落，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焦痕。
“死了。”
他跳下龙背，和阿奎纳一起走进废墟深处。
废墟深处，有一间保存相对完好的房间。
可能是仓库，可能是书房，可能是某个贵族的私人收藏室。墙边立着几排架子，架子上摆满了东西，有卷轴、书籍、雕塑、还有一些认不出用途的器具。
阿奎纳的眼睛亮了。
“这些……这些都是瓦雷利亚时代的遗物！”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拿一个卷轴。
“别碰，别忘了我叔叔嘱咐过的事情。”
伊尼斯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阿奎纳的手僵住了。
伊尼斯走到他身边，蹲下，仔细看着那些东西。
卷轴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幽绿色的光。
“用叔叔的说法，【腐化】。”他说，“这些东西都被污染了。”
阿奎纳仔细一看，脸色变了。
那些光非常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确实存在。它们覆盖在每一件物品上，像一层薄薄的、诡异的苔藓。
“能清理吗？”他问。
伊尼斯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小心地靠近一个卷轴。
那幽绿色的光突然跳动了一下。
伊尼斯的手停住。
“不能。”他说，“魔法已经渗进去了。如果带走，这些东西会把【腐化】带回日冕地。”
阿奎纳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那我们就这么空手回去？”
伊尼斯站起来，环视着这间房间。
那些卷轴里，可能记载着瓦雷利亚的魔法、历史、驯龙术。那些雕塑里，可能有龙王们的真容。那些器具里，可能有失传已久的工艺。
但他们都带不走。
“带不走。”伊尼斯说，“烧了。”
阿奎纳愣住了。
“烧了？”
“烧了。”伊尼斯重复，“不能留给【腐化】。”
他转身，走出房间。
“告诉罗纳，准备撤退。”
阿奎纳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卷轴，那些雕塑，那些可能改变历史的遗物。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身，跟着伊尼斯走出去。
小队的反应出乎伊尼斯的意料。
“带不走？”罗德瑞克嚼着干粮，满不在乎，“那就带不走呗。”
伊尼斯看着他。
“你不失望？”
罗德瑞克想了想。
“失望？有一点。”他说，“但这两年我学会了一件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疤。
“这些，是活着的证明。那些卷轴带回去，可能让更多人死。”
班吉寇在旁边点头。
“我叔叔说过，废墟里的东西，能带走是运气，带不走是常态。大部分的情况下，按照亲王陛下的说法，都是带不走的。”
罗纳走过来，拍了拍伊尼斯的肩。
“这次没有人伤亡。”他说，“这就是最好的事情。”
他看向其他人。
“你们觉得呢？”
亚塞尔咧嘴一笑。
“我觉得挺好。至少我们活着，那些活死人死了，火龙虫也死了。四舍五入，我们赢了。”
路斯里斯难得地点了点头。
“赢得很彻底。”
蓝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伊恩走过来，看着伊尼斯。
“殿下，你做得对。那些东西带不走，烧了是最安全的选择。”
伊尼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你们……真是一群奇怪的人。”
罗德瑞克凑过来。
“奇怪？我们这叫豁达！”
伊尼斯忍不住笑出声。
“好，豁达。那我们豁达地撤退？”
罗纳点头。
“撤退。”
回程的路上，罗德瑞克突然开口。
“你们相信异鬼吗？”
众人看向他。
“异鬼？”亚塞尔问，“长城以北的那些传说？”
罗德瑞克点头。
“我小时候，老奶妈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他说，“长城以北的雪原里，住着一种蓝眼睛的异鬼。它们能复活死人，率领死人大军南下。它们骑着冰蜘蛛，带着尸鬼猛犸，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顿了顿。
“绝境长城，就是用来挡住它们的。”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亚塞尔第一个开口。
“那不是传说吗？”
罗德瑞克看着他。
“我以前也以为是传说。”他说，“但这两年，我看到了什么？”
他指了指周围的废墟。
“活死人，会动的尸体，被某种力量控制的死者。还有那些腐烂的龙，腐烂的龙王，腐烂的一切。”
他的声音低下来。
“如果瓦雷利亚有这种东西，北境为什么不能有？”
众人沉默了。
伊尼斯开口了。
“雷耿叔叔说过，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他说，“异鬼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但长城在那里，守夜人在那里，总归是有原因的。”
罗德瑞克点点头。
“所以我想，等我回去，一定要去长城看看。”
班吉寇小声问：“你不怕吗？”
罗德瑞克想了想。
“怕。”他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知道地活着。”
他看向远方。
“哈龙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救不了他。但如果我知道得更多，更强一点，也许就能救了。”
他低下头。
“也许。”
没有人说话。
罗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想去长城，我陪你去。”
罗德瑞克抬头看他。
“你？”
罗纳点头。
“谷地公爵，去长城看看，很正常。”
罗德瑞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夜风吹过废墟，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嘶吼声。
但那嘶吼声很远，远到可以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