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猎杀火龙虫

　　伊尼斯在空中最先感觉到了不对。

　　闪银的飞行轨迹突然一歪，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吼。伊尼斯顺着它的目光向下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下面！”他大喊，“有东西在地下！散开！”

　　罗纳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散开！”他大喊，“离开原地！”

　　少年们同时向四面八方扑去。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一瞬间，地面裂开了。

　　一个巨大的、蠕动的、没有眼睛的龙头从地下钻了出来。它的身躯有五六个人合抱那么粗，不知道有多长，大部分还埋在地下，但仅仅露出的部分就已经超过十米。

　　火龙虫。

　　它的头部像龙，但没有龙角，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身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鳞片之间渗出黏稠的液体，滴在地上立刻冒出白烟。

　　它没有眼睛，但它“看”到了猎物。

　　那张巨口张开，喉咙深处亮起火光——

　　闪银的龙焰先到了。

　　银白色的火焰从天空倾泻而下，精准地浇在火龙虫刚刚张开的巨口上。火龙虫被烫得剧烈抽搐，喉咙里的火焰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发出一声介于嘶吼和惨叫之间的刺耳尖鸣。

　　“趁现在！”伊尼斯大喊。

　　路斯里斯已经动了。

　　“海潮”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砍在火龙虫的颈部。瓦雷利亚钢的刀刃切开鳞片，切开皮肉，切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火龙虫吃痛，巨大的头颅疯狂甩动，试图把那个胆敢伤它的小虫子甩下去。但路斯里斯已经收刀后退，消失在其他人的掩护中。

　　亚塞尔从另一侧冲上来。

　　“欢笑者”刺入火龙虫的侧颈，符文长剑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火龙虫的伤口处冒出诡异的白烟。它发出更加凄厉的尖鸣，巨口猛地转向亚塞尔——

　　蓝道的剑到了。

　　“红鹤”精准地刺入火龙虫的嘴角，剑尖从另一侧穿出。火龙虫的动作顿了一瞬，就在这一瞬，班吉寇的“渡鸦”刺入它颈部的另一侧。

　　三把剑，三个方向，同时刺入。

　　火龙虫疯狂地扭动，巨大的身躯从地下抽出更多。众人这才看清它的全貌，至少有一百尺长，像一条巨蛇，但没有四肢，只有那个狰狞的龙头。它的身躯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鳞片之间生长着诡异的、像触须一样的东西。

　　“退！”罗纳大喊。

　　少年们同时后撤。

　　火龙虫终于挣脱了那些刺入身体的剑，巨口再次张开——

　　这次它喷出了带着硫磺气息的火焰。火焰喷涌而出，向着少年们席卷而来。

　　但伊尼斯更快。

　　闪银俯冲而下，银白色的龙焰与暗红色的火焰在空中相撞。

　　两股火焰对峙了一瞬。

　　然后银白色的火焰开始推进，一寸一寸，将暗红色的火焰压了回去。火龙虫的巨口还在拼命喷火，但闪银的龙焰更纯、更猛、更烈。

　　暗红色的火焰被压回喉咙。

　　压回食道。

　　压回——

　　火龙虫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它的巨口猛地闭上，然后再次张开。

　　这次喷出的不是火焰，是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

　　它失去了喷火的能力。

　　但它还没有死。

　　受伤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

　　火龙虫疯狂地扭动，巨大的身躯横扫周围的一切。岩石被撞碎，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杀了这些伤害它的虫子。

　　罗德瑞克冲了上去。

　　“寒冰”巨剑双手握持，瓦雷利亚钢的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凌冽的光。他的脚步稳健，眼神专注，所有的嬉皮笑脸都消失了，只剩下战士的冷静。

　　火龙虫的头颅向他扫来。

　　罗德瑞克侧身躲过，同时“寒冰”横扫，砍在火龙虫颈部的旧伤上。那伤口被路斯里斯切开过，被班吉寇和蓝道加深过，此刻在瓦雷利亚钢巨剑的全力一击下，终于——

　　裂开了。

　　火龙虫的头颅从颈部断开。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像一道瀑布。那巨大的头颅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终于停止。身躯还在抽搐，但已经没有了威胁。

　　罗德瑞克站在原地，浑身溅满黑色的血，大口喘气。

　　“寒冰”的剑刃上，黑色的血液正在滑落，露出下面烟灰色的波纹。

　　他赢了。

　　战场安静下来。

　　只有火龙虫的身躯还在偶尔抽搐，发出微弱的痉挛声。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少年们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罗德瑞克第一个开口。

　　“我……我杀了它？”

　　班吉寇走过来，看着地上那颗巨大的头颅。

　　“你杀了它。”

　　罗德瑞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寒冰”，看着那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龙头。

　　“我杀了它。”他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累死了。”

　　亚塞尔大笑起来，走过去，一把拉起他。

　　“别坐！地上有毒！”

　　罗德瑞克被拉起来，踉跄了几步。

　　“有毒？”

　　“火龙虫的血有腐蚀性，而且，没人知道杀死雷蒙的火蠕虫是不是也生活在火龙虫的血液里。”阿奎纳走过来，蹲下检查那具尸体，“你看地上，全是坑。”

　　罗德瑞克低头一看，确实，他刚才坐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坑。

　　“我的屁股！”他喊。

　　“你的屁股没事。”亚塞尔说，“你有裤子。”

　　罗德瑞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确实，只是沾了血，没有破。

　　“还好。”他松了口气。

　　路斯里斯走过来，看着那具尸体。

　　“这东西，就是杀死雷蒙的那个？”

　　阿奎纳点头。

　　“对，火龙虫。它们生活在地下，靠感知震动捕猎，我们的战斗吸引了它。”

　　众人沉默了。

　　雷蒙·佛索威，就是被这种怪物杀死的。

　　罗纳走过来，拍了拍罗德瑞克的肩。

　　“做得好。”

　　罗德瑞克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罗德瑞克·史塔克！”

　　伊尼斯从闪银背上跃下，走过来。

　　“你们没事吧？”

　　“没事。”罗纳说，“多亏你提醒。”

　　伊尼斯摇摇头。

　　“我只是在空中看得清楚，真正杀它的是你们。”

　　他看向那具尸体。

　　“这东西，比活死人危险。”

　　罗纳点头。

　　“活死人至少看得见。这东西从地下来，防不胜防。”

　　班吉寇突然开口。

　　“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火龙虫的血液流到那些被砍倒的活死人尸体上，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那些已经死去的活死人开始融化，然后重新塑形，变成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退后。”罗纳说，“离远点。”

　　众人后退。

　　那些融化的活死人和火龙虫的血肉混合在一起，扭曲着，蠕动着，最后——

　　不再动了。

　　阿奎纳小心地靠近，观察了一会儿。

　　“死了。”他说，“真正的死了，可能两种力量互相抵消了。”

　　罗纳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看向众人。

　　“检查伤势，补充体力，一刻钟后出发。”

　　众人散开，各自处理伤口。

　　罗德瑞克坐在地上，班吉寇坐在他旁边，蓝道默默地递过来水囊和干粮，亚塞尔和路斯里斯在警戒。

　　伊尼斯站在那具火龙虫的尸体前，沉默着。

　　阿奎纳走到他身边。

　　“殿下，在想什么？”

　　伊尼斯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我们还要死多少人。”

　　阿奎纳没有说话。

　　伊尼斯转身，看着那些正在休息的同伴。

　　“雷蒙死了，阿莱克死了，哈龙死了，还有很多我们认识的人。”

　　他顿了顿。

　　“但我们还在往前走。”

　　阿奎纳轻声说：“因为他们不会白死。”

　　伊尼斯看着他。

　　阿奎纳说：“雷蒙死前，发现的那条路，我们还在用。阿莱克和哈龙死前，标记的危险区域，我们绕开了。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我们在用。”

　　伊尼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对。”他说，“他们不会白死。”

　　他转身，走向闪银。

　　“该出发了。”

　　一刻钟后，小队再次启程。

　　身后，火龙虫的尸体还在偶尔抽搐。

　　那些被它血液腐蚀的活死人，已经彻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