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黑墙崩塌

　　雷耿坐在椅子上，异色瞳微微眯起。

　　“听到了。”他说。

　　“你怎么看？”

　　雷耿正要开口，一个声音比他更快。

　　“我不同意。”

　　维桑尼亚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但整个帐篷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使者愣了一下，看向这个女人。他听说过维桑尼亚·坦格利安，雷耿的妻子兼姐姐，拜龙教的祭月者，传说中比大多数男人都危险的女人。

　　但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王后陛下，”他试图保持礼貌，“这是国事……”

　　维桑尼亚看着他。

　　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说要娶谁？”

　　使者突然感到一股寒意。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娶贵国王室的公主，丹妮莉丝殿下。这是联姻，是结盟，是两家的荣光——”

　　维桑尼亚抬起手。

　　帐篷外传来一声震天的龙吼。

　　瓦格哈尔的巨爪撕裂帐篷的顶部，墨绿色的头颅探进来，眼睛盯着使者。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杀意，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使者的脸瞬间惨白。

　　“陛、陛下……”

　　维桑尼亚没有看他，她看着瓦格哈尔。

　　“Dracarys。”

　　瓦格哈尔张开嘴。

　　龙焰喷涌而出。

　　使者甚至没来得及尖叫。他和他的随从们就在烈焰中化为灰烬，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帐篷顶部露出一个大洞，夜空中的星辰清晰可见。

　　维桑尼亚收回手，转身看着伊耿和雷耿。

　　“你们还要跟这种侮辱我们家族的人交易吗？”

　　伊耿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和，而是冷的。

　　“不交易了。”他说。

　　雷耿也笑了，那是另一种笑。

　　兴奋的、嗜血的、期待已久的笑。

　　“终于，”雷耿说，“可以烧了。”

　　他转向站在帐篷门口、浑身颤抖的雷加。

　　“雷加·贝勒里斯。”

　　雷加的膝盖软了，他跪倒在地。

　　“在、在……”

　　雷耿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很清醒。”雷耿说，“你很清醒，所以我很欣赏你。”

　　雷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雷耿继续说：“我给你时间。嗯，两个小时吧。回黑墙，带走你的家人。”

　　雷加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殿下……”

　　“然后，”雷耿说，“告诉瓦兰提斯议会：今天以后，不会有黑墙贵族了。”

　　雷加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爬起来，转身就跑。

　　跑出帐篷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头巨龙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雷戈法瑟斯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睛望向黑墙的方向，瓦格哈尔的喉咙里还残留着龙焰的余烬。贝勒里恩展开双翼，发出低沉如雷鸣的吼声。

　　雷加拼命跑起来。

　　雷加冲过长桥时，钟声已经响了。

　　那是瓦兰提斯的警报钟，已经十几年没有响过了。此刻它在夜空中回荡，惊起无数海鸟。

　　雷加没有停。他冲进黑墙的大门，冲过那些华丽的街道，冲进贝勒里斯家的宅邸。

　　“父亲！”他的儿子迎上来，“外面怎么……”

　　“收拾东西！”雷加大吼，“带上所有人！立刻！马上！”

　　儿子愣住了。

　　“父亲，发生什么了？”

　　雷加抓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

　　“黑墙要没了。”

　　儿子还想问，但看到父亲眼中的恐惧，他闭上了嘴。

　　一刻钟后，雷加带着妻儿、儿媳、孙子孙女，以及几个愿意跟他走的仆人，冲出了黑墙的北门。

　　他们刚刚跑出黑墙，天空就变了。

　　瓦格哈尔率先升空。

　　墨绿色的巨龙盘旋在黑墙上空，张开嘴，龙焰喷涌而下。银色的火焰撞在黑墙上，被某种古老的力量弹开，溅落在墙内的建筑上。

　　那些木质的、石质的、华丽的建筑，在龙焰中熊熊燃烧。

　　尖叫声从墙内传出。

　　贝勒里恩升空了。

　　黑色的巨龙盘旋在瓦格哈尔身边，同样喷出龙焰。它的火焰更猛烈，更炽热，但同样被黑墙挡了下来。

　　墙内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但黑墙依然矗立。

　　那些古老的、用瓦雷利亚魔法砌成的黑石城墙，挡住了两头巨龙的龙焰。

　　然后雷戈法瑟斯动了。

　　那头金色的巨兽缓缓升空，庞然的身躯在月光下闪烁如熔金。它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而下。

　　张开嘴。

　　金色的龙焰喷涌而出。

　　【净化】

　　火焰撞在黑墙上。

　　黑墙颤抖了。

　　那些存在了上千年的魔法符文开始闪烁，开始黯淡，开始崩碎。

　　巨大的伤痕缓缓浮现在古老的城墙上。

　　黑墙……倒塌了。

　　雷戈法瑟斯收起龙焰，缓缓降落在缺口前。它张开嘴，对着缺口内喷出第二道龙焰。

　　黑墙内部，彻底变成火海。

　　瓦格哈尔和贝勒里恩从另外两个方向俯冲而下，龙焰同时喷涌。

　　三道龙焰在黑墙内部交汇。

　　那些自诩龙王后裔的家族，那些在黑墙里骄傲了一百年的贵族，在龙焰中化为灰烬。

　　瓦列里昂家的宅邸烧了，纳希留斯家的宅邸烧了，特拉凯尼斯家的宅邸烧了。四十多个家族的宅邸，连同他们收藏的财宝、古籍、骄傲，全部烧了。

　　尖叫声渐渐消失。

　　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和巨龙偶尔的低吼。

　　雷加跪在地上，看着那片火海，浑身颤抖。

　　他的儿子站在他身后，同样颤抖。

　　“父亲……我们……我们逃出来了……”

　　雷加没有回答。

　　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黑墙内的火焰越来越高，越来越亮。

　　那是瓦兰提斯作为瓦雷利亚的长女的骄傲，那是自诩龙王后裔的黑墙贵族。那是他一生都无法融入、却又无法割舍的故土。

　　此刻，都在龙焰中。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雷加回头。

　　特兰拉娜站在他身后，身边跟着卡拉托什和法加罗。他们望着黑墙内的火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逃出来了。”特兰拉娜说。

　　雷加点头。

　　“你的家人也逃出来了。”

　　雷加再次点头。

　　特兰拉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苦，但也很轻松。

　　“你知道吗，”她说，“议会的议员们，正在对岸喝酒庆祝。”

　　雷加愣住了。

　　“庆祝？”

　　“庆祝黑墙没了。”特兰拉娜说，“那些贵族，压榨了他们上百年。收税、征地、抢女人、杀人。议会里非银发贵族，还有平民出身的议员早就想除掉他们了，但没人敢动手。”

　　雷加呆呆地看着她。

　　“现在，有人替他们动手了。”

　　特兰拉娜转身，向长桥走去。

　　走出几步，她停下，没有回头。

　　“雷加·贝勒里斯，”她说，“你是唯一活下来的黑墙贵族。”

　　雷加没有回答。

　　“以后，你就是黑墙唯一的代表了。”特兰拉娜说，“好好活着。”

　　她走了。

　　卡拉托什和法加罗跟在她身后，同样没有回头。

　　雷加跪在那里，看着黑墙内的火海，久久不动。

　　身后，他的孙子怯生生地问：“爷爷，我们的家……没了？”

　　雷加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

　　但他没有出声。

　　他只是跪在那里，听着火焰的噼啪声，听着巨龙的吼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呼声——

　　那些平民的、商人的、小贵族的欢呼声。

　　黑墙……没了。

　　此时。

　　龙石岛。

　　龙石岛的温室是一座用巨大黑曜石砌成的圆顶建筑。阳光从顶部的琉璃天窗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金色。温室内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那是地下火山的热量透过特殊管道输送进来的气息。

　　伊尼斯和丹妮莉丝跟在盖林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就是龙蛋温室？”丹妮莉丝的眼睛亮晶晶的。

　　“是的，殿下。”盖林微微躬身。他穿着黑红色的制服，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毕竟这是他担任统领后第一次单独接待王室成员。

　　温室的四周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枚龙蛋。

　　它们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漆黑如夜，有的乳白如月，有的青绿如海，有的赤红如火。

　　“这些都是……”伊尼斯走近，屏住呼吸。

　　“都是未孵化的龙蛋，雷耿陛下挑选的。”盖林说，“最老的那枚黑色龙蛋，是征服战争前就存在的，最新的是三个月前产下的。”

　　丹妮莉丝已经凑到最近的那枚龙蛋前。那是一枚银色的蛋，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像凝固的月光。

　　“这枚好漂亮。”她伸手想摸，又缩回来，“能摸吗？”

　　“可以。”盖林点头，“龙蛋需要接触人的温度。据说瓦雷利亚时代，有些龙王家族的龙蛋都是放在新生儿旁边孵化的。”

　　丹妮莉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蛋壳。

　　温热。

　　不是冰冷的石头，是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它在呼吸！”丹妮莉丝惊呼。

　　伊尼斯也凑过来，伸手触摸。确实，那枚银色的龙蛋微微起伏，像沉睡的婴儿。

　　盖林在旁边解释：“雷耿亲王说，这些龙蛋都是有生命的。只是需要合适的人、合适的时间、合适的环境，才能孵化。”

　　“什么样的人算合适？”伊尼斯问。

　　盖林没有丝毫犹豫。

　　“坦格利安。”他说，“只有坦格利安的血脉，才能孵化龙蛋，这是瓦雷利亚的古老法则。”

　　丹妮莉丝的眼睛更亮了。

　　伊尼斯笑了笑，继续打量其他龙蛋，他的目光落在一枚黄玉色的龙蛋上。那枚蛋的颜色很特别，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半透明的黄，像凝固的蜂蜜。阳光照在上面，泛出温暖的光晕。

　　“这枚呢？”

　　盖林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十一年前选出来的。雷耿亲王说它很特别，比普通的龙蛋更活跃。如果没有魔法压制的话，它很快就会孵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