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觐见国王

　　王座厅。

　　多恩来的贵族少年已经完成了觐见，现在，多恩使团的带队贵族正在和国王畅谈。

　　“斯汶，”伊耿笑着摇头，“你还是老样子。”

　　铁王座下方，一个年约五十的男人正躬身行礼。

　　斯汶·瓦伦雷斯，伊伦伍德城伯爵，龙石岛出身的龙种。

　　“陛下记性真好。”斯汶说，“您还是像当年一样威武。”

　　伊耿大笑，整个王座厅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站在一旁的埃德瑞克·戴恩和道朗·古德勒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埃德瑞克有些紧张，道朗则悄悄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是道朗的习惯，作为年长一岁的“哥哥”，他总是下意识地照顾这个新朋友。

　　道朗的身形比埃德瑞克结实一些，站姿也更加从容。他是古德勒斯家族的继承人，瓦雷利亚裔移民贵族，龙旗爵。这次陪埃德瑞克来君临，既是见世面，也是互相照应。

　　正当伊耿与斯汶叙旧正欢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北境守护，托伦·史塔克公爵觐见——”

　　“谷地守护，罗纳·艾林公爵觐见——”

　　王座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方的是托伦·史塔克公爵。这位北境守护面色沉肃，灰发灰眼，步伐稳健如山。他的身后，跟着三个少年：哈龙·曼德勒、多米尼克·达斯丁，以及——

　　罗德瑞克·史塔克。

　　十三岁的狼崽子一扫刚才入城时的狂放，规规矩矩地跟在祖父身后，脊背挺直，目光低垂，看起来乖巧得像换了个人。只是偶尔抬起的眼珠滴溜溜转，偷偷打量着王座厅的每一个角落。

　　罗纳·艾林公爵从另一边走入。他的身后跟着伊恩·罗伊斯和阿莱克·杭特，两个年轻人同样衣冠楚楚，举止得体。

　　两行人在王座前站定，同时行礼。

　　“陛下。”

　　伊耿的目光从斯汶身上移开，落在这群北境人和谷地人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托伦公爵，好久不见。”他说，“罗纳公爵，你也来了。”

　　托伦微微躬身：“陛下。这是我的孙子罗德瑞克，外孙多米尼克·达斯丁，以及白港继承人哈龙·曼德勒。”

　　罗纳也行礼：“臣奉召觐见。这是我的同伴，罗伊斯家族继承人伊恩，杭特家族继承人阿莱克。”

　　伊耿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低着头的少年身上。

　　“罗德瑞克·史塔克。”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罗德瑞克抬起头。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好奇和努力掩饰的兴奋。他直视着伊耿，嘴角微微翘起，那表情像是在说“我终于见到真正的国王了”。

　　伊耿笑了。

　　“你进城的时候，我听说了。”他说，“你一路挥手，一路喊话，让整个国王门都知道北境来人了。”

　　罗德瑞克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挺着胸说：“陛下，我第一次来君临。君临太壮观了，我实在是忍不住。”

　　“忍不住？”

　　“忍不住想和大家分享快乐。”罗德瑞克说，“北境人都这样，高兴了就想喊。”

　　伊耿大笑起来。

　　“北境人都这样？”他看向托伦，“托伦公爵，你也这样吗？”

　　托伦面无表情：“我年纪大了，喊不动了。”

　　王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伊耿笑够了，看向罗德瑞克：“我听说，托伦公爵要抽你鞭子？”

　　罗德瑞克的脸垮了下来。

　　“……是的，陛下。”

　　“为什么？”

　　“因为……我进城时太闹了。”罗德瑞克小声说，“给北境丢脸了。”

　　伊耿挑眉，看向托伦：“托伦公爵，看在他第一次来君临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托伦微微摇头：“陛下仁慈，但规矩是规矩。这孩子太野，不抽记不住。”

　　罗纳突然上前一步。

　　“托伦公爵，”他的声音温和，“罗德瑞克少爷虽然活泼了些，但并无失礼之处。他向北境介绍君临，向君临介绍北境，这不正是两地交好的开始吗？”

　　托伦看向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罗纳继续说：“况且，这次北境与谷地共聚君临，本是喜事。若因小事动鞭子，未免……可惜了。”

　　托伦沉默片刻。

　　“艾林公爵说得有理。”他终于开口，“但规矩不能全废。这样吧，看在陛下和艾林公爵的面子上，抽二十鞭。”

　　罗德瑞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二十鞭，比原定的一百鞭少多了！

　　他感激地看向罗纳，那眼神里之前的敌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真诚的感谢。

　　罗纳对他微微点头，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

　　伊耿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了，”他说，“正事说完了，让孩子们认识认识吧。”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埃德瑞克和道朗：“这两位是多恩来的少年：埃德瑞克·戴恩，戴恩家族继承人；道朗·古德勒斯，古德勒斯家族继承人，他们也是这次远征队的成员。”

　　罗德瑞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多恩人！”他几步上前，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挨鞭子的边缘，“你们好！我是罗德瑞克·史塔克！北境的！你们多恩热吗？我听说多恩很热，热到能晒死人？你们怎么受得了的？你们皮肤不会被晒伤吗？”

　　埃德瑞克被他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道朗及时上前，微微笑着：“多恩确实热，但我们习惯了。罗德瑞克少爷来多恩的话，我们会教你如何在沙漠里生存。”

　　“沙漠！”罗德瑞克眼睛更亮了，“我从来没见过沙漠！北境只有雪，雪，还有雪！”

　　哈龙在后面扶额。

　　多米尼克忍着笑。

　　罗德瑞克的目光突然落在埃德瑞克背后的剑上。那把剑的剑鞘是淡白色的，隐隐透出光芒。

　　“这是什么剑？”他凑过去，“好漂亮！”

　　埃德瑞克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罗德瑞克已经凑得很近了。

　　“是……是‘黎明’。”埃德瑞克小声说。

　　“黎明？”罗德瑞克瞪大眼睛，“戴恩家族的黎明？那把由陨铁铸成的神剑？”

　　埃德瑞克点点头。

　　罗德瑞克的目光落在剑上，又落在埃德瑞克身上。

　　“所以，”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敬畏，“你是这一代的黎明神剑？戴恩家族的天才骑士？”

　　埃德瑞克的脸腾地红了。

　　“不……不是……我还没有……我只是继承了……但我还没……”

　　他越说越乱，最后干脆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道朗及时上前。

　　“罗德瑞克少爷，”他笑着说，“黎明确实是戴恩家族的祖传神剑，但‘黎明神剑’这个称号，不是继承来的，是挣来的。埃德瑞克现在还小，等他长大了，证明了自己，才会有那个称号。”

　　他顿了顿，看向埃德瑞克，目光里带着鼓励。

　　“但他是戴恩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迟早有一天，他会是真正的黎明神剑。”

　　罗德瑞克听完，恍然大悟。

　　“哦——所以现在还不是，但以后会是。”他点点头，然后冲埃德瑞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行，我等着！等你成了黎明神剑，咱俩打一场！北境的狼对多恩的星！”

　　埃德瑞克抬起头，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北境少年，不知为何，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一些。

　　“好。”他小声说。

　　罗德瑞克更高兴了，一拍大腿：“太好了！等会儿觐见结束，咱们喝酒去！我请客！你们喝过北境的蜜酒吗？没喝过？那一定要尝尝！”

　　托伦在后面沉声开口：“罗德瑞克，你十三岁。”

　　“十三岁怎么了？”罗德瑞克回头，“十三岁也能喝酒！祖父你十三岁的时候不也——”

　　“闭嘴。”

　　罗德瑞克闭嘴了。

　　伊耿在王座上哈哈大笑。

　　“托伦公爵，”他说，“别吓着孩子。十三岁喝酒，不算什么大事。”

　　托伦沉默片刻，然后说：“陛下十三岁偷喝酒，和这个臭小子十三岁偷喝酒，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

　　“陛下偷喝完了，没人敢说什么。”托伦面无表情，“他偷喝完了，会被抽五十鞭。”

　　伊耿笑得更开心了。

　　“托伦公爵，”他说，“你这个人，太严肃了。偶尔放放手，让狼崽子跑一跑，不是什么坏事。”

　　托伦看向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无奈。

　　“陛下，”他说，“狼崽子跑起来，会把羊吓死。”

　　“那就让他去吓羊。”伊耿说，“反正你是狼王，怕什么？”

　　托伦没有再说话。

　　王座厅里，笑声还在回荡。

　　罗德瑞克已经拉着埃德瑞克和道朗，开始介绍他身后的北境同伴们。

　　“这是哈龙·曼德勒，白港继承人！他家超有钱！整个北境最有钱！但他人很好，不摆架子！”

　　哈龙无奈地笑着，向两个多恩少年点头。

　　“这是多米尼克·达斯丁，我表哥！他比我稳重多了，祖父最喜欢他！”

　　多米尼克微笑致意。

　　罗德瑞克又指向谷地三人。

　　“这是罗纳·艾林公爵，刚才帮我说话的，大好人！这是伊恩·罗伊斯，和阿莱克·杭特。他们也是好人，刚才一路陪我进城！”

　　伊恩的表情有些微妙，刚才进城时罗德瑞克对罗纳的态度他可没忘。但看着罗德瑞克现在这副真诚的样子，他又说不出什么。

　　罗纳微微笑着，对两个多恩少年点头致意。

　　埃德瑞克和道朗一一回礼。

　　王座厅里，七个来自北境、谷地、多恩的少年站在一起，虽然背景各异，虽然初识不久，但年轻的气息已经让整个大厅变得鲜活起来。

　　托伦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孙子像一只撒欢的狼崽，在各个家族的少年之间窜来窜去。他的目光里有一丝无奈，但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

　　斯汶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托伦公爵，罗德瑞克少爷很有活力。”

　　托伦看他一眼：“太有活力了。”

　　“年轻不都这样？”斯汶说。

　　托伦沉默片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王座上，伊耿看着下方这群少年，眼中满是笑意。

　　“好了，”他终于开口，“觐见结束。罗德瑞克，你不是要请客喝酒吗？放心，在君临不用你花钱，你们的王太子殿下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但记住——不许喝醉，不许闹事，不许让托伦公爵再有机会抽你鞭子。”

　　罗德瑞克大声应道：“遵命，陛下！”

　　托伦看着他，沉沉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