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名单

　　沃米索尔如蒙大赦，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迅速退出洞穴。它的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头笨重的巨龙。

　　显然，它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雷耿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羊，又看了一眼假装睡觉但尾巴愉快甩动的暴云。

　　“满意了？”他问。

　　暴云的尾巴甩得更欢了。

　　雷耿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洞穴。

　　雷耿回到城堡时，夜色已深。

　　走廊里火炬通明，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雷霍伽靠在一根廊柱上，手里捧着一卷羊皮纸，那姿态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沃米索尔送羊了？”他问。

　　“送了。”雷耿走过他身边，“跑得比飞还快。”

　　雷霍伽嗤笑一声，收起羊皮纸，跟上来。

　　“那小子从小就这样，粘着你，也怕你，就像它害怕瓦格哈尔一样。”

　　“它看到维桑尼亚也绕着走。”

　　“因为维桑尼亚骑的是瓦格哈尔。”

　　两人相视而笑。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雷耿的书房。雷霍伽随手关上门，将羊皮纸放在桌上。

　　“各地遴选的名单齐了。”他说，“远征队的少年贵族们，会在君临集合，然后来龙石岛。”

　　雷耿在书桌前坐下，接过羊皮纸，展开。

　　名单很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备注。

　　河间地：

　　卢卡·布莱伍德，二十一岁，布莱伍德公爵幼子。年幼时在“黑心”赫伦面前捍卫家族荣誉，剑术精湛，忠诚可靠，是布莱伍德家族年青一代最出色的战士。

　　班吉寇·布莱伍德，十三岁，布莱伍德公爵之孙。崇拜雷耿亲王，视路斯里斯·科何里斯为榜样。

　　路斯里斯·科何里斯，十四岁，科何里斯公爵之孙。金牙城保卫战中率领十二名骑士击溃五百叛军，斩杀首领埃文斯。剑术天赋惊人，冷静机警，昆廷公爵亲自推荐。

　　亚塞尔·徒利，十四岁，奔流城的继承人布兰登·徒利爵士之子，在金牙城之战中误打误撞立下大功。与路斯里斯·科何里斯交好，与科何里斯家族是姻亲。

　　威廉·梅利斯特，十六岁，海疆城继承人。枪剑双绝，马术惊人。尚未受封骑士，但实力已远超同龄人。梅利斯特家族世代守护海岸，忠诚可靠。

　　西境：

　　雷欧·萨斯菲尔德，十五岁，萨斯菲尔德伯爵继承人。箭术精湛，在烙印城事件中表现出色，以公爵使者身份迫使马尔布兰伯爵低头。得到莱特·兰尼斯特爵士和林曼公爵信任。

　　阿德里安·普棱，十四岁，普棱家族继承人。机灵聪慧，善察言观色。普棱家族第一个向林曼公爵宣誓效忠，被蓝塞尔·兰尼斯特选中。

　　南境：

　　席奥·提利尔，十五岁，哈兰·提利尔公爵继承人。

　　派克斯特·雷德温，十七岁，青亭岛继承人。雷德温家族是提利尔家族姻亲和封臣，派克斯特是席奥的表哥，将率领青亭岛舰队参与远征。

　　蓝道·克连恩，十四岁，克连恩家族继承人。持有瓦雷利亚钢剑“红鹤”。

　　“克连恩家族据说有易形者的天赋。”雷霍伽补充道，“据说他们可以易形为鹤，和史塔克家族一样。”

　　雷耿点点头：“我知道，这很有用。”

　　他接着看了下去。

　　埃德威尔·赛提加，十七岁，克里斯皮·赛提加公爵继承人。

　　雷蒙·佛索威，十六岁，佛索威家族继承人。佛索威家族在南境人脉广泛，雷蒙本人与许多年轻贵族交好。

　　谷地的名单打头就是十八岁的罗纳·艾林公爵，他将带着他的两个好友加入远征。

　　阿莱克·杭特，十六岁，杭特家族继承人。与罗纳公爵交好，忠诚可靠。剑术不错，性格沉稳。

　　伊恩·罗伊斯，十七岁，罗伊斯家族继承人。曾经因罗伊斯家族在征服战争中的立场怒斥父亲，公开支持坦格利安，得到王室信任，与罗纳公爵是挚友。

　　风暴地：

　　乔佛里·拜拉席恩，十四岁，奥里斯·拜拉席恩公爵与亚尔洁娜的长子，奥里斯公爵希望他能在此次远征中证明自己。

　　哈慕·唐德利恩，十六岁，唐德利恩家族继承人。与罗德利克·卡伦是好友，在剿灭秃鹰王的战役中表现活跃。

　　罗德利克·卡伦，十五岁，夜歌城伯爵，卡伦家族会带来风暴地最精锐的骑士。

　　琼恩·克林顿，十五岁，鹫巢堡伯爵。

　　多恩：

　　埃德瑞克·戴恩，十四岁。持有祖传的“黎明”。

　　道朗·古德勒斯，十五岁，天及城继承人，龙旗爵。

　　北境：

　　罗德瑞克·史塔克，十三岁，托伦·史塔克公爵之孙，据说狼血在他血管里沸腾，托伦公爵亲自推荐。

　　哈龙·曼德勒，十九岁，白港继承人。

　　多米尼克·达斯丁，十七岁，达斯丁家族继承人。

　　铁群岛：

　　葛恩·葛雷乔伊，十五岁，葛雷乔伊家族继承人，葛雷乔伊家族承诺率领五百艘长船参与远征。

　　雷耿看完名单，沉默片刻。

　　“铁群岛五百艘长船。”他说，“派克斯特·雷德温率领青亭岛舰队。加上王室的舰队和瓦列利安家族的海军……”

　　“这是维斯特洛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联合舰队。”雷霍伽接话，“如果算上各大家族提供的陆军，远征军的总人数可能超过两万。”

　　“还有龙。”雷耿说，“闪银、科拉克休、瓦格哈尔、还有雷戈法瑟斯。”

　　他将名单放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些年轻人，”他说，“来自七国各地，出身不同，性格各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他们都没有被旧时代的枷锁束缚。”雷耿说，“教会、血统、地域偏见——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如对父辈那么重要。他们更容易接受新事物，更容易理解我们正在创造的新秩序。”

　　雷霍伽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封信。

　　“西境来信。”他说，“蓝塞尔·兰尼斯特代笔。”

　　雷耿接过信，展开。

　　信不长，但措辞得体。蓝塞尔以林曼公爵的名义，向王室汇报了西境的平稳过渡：洛奇伯爵因“言语不当”被剥夺领地，马尔布兰家族正在履行赔偿，林曼公爵强行剥夺了马尔布兰家族四座村庄的封地，转交给了萨斯菲尔德家族，以示惩罚，其他领主纷纷表示效忠。信的末尾，蓝塞尔代表兰尼斯特家族感谢王室的“关怀与指引”，并保证西境将永远忠诚于铁王座。

　　雷耿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蓝塞尔是个聪明人。”他说。

　　雷霍伽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哼声。

　　“聪明，但身体太差。”他说，“你看看这措辞，每一个字都在说‘我们很乖，别来管我们’，但又每一个字都在说‘我们兰尼斯特依然强大，值得尊重’。这种平衡，需要脑子，更需要体力。”

　　雷耿看向他。

　　“西境的问题，不在林曼，不在提利昂，甚至不在那些蠢蠢欲动的领主。”雷霍伽说，“在蓝塞尔。他活着，西境就稳；他死了，西境那些被压下去的隐患就会冒出来。”

　　雷耿沉默。

　　“教会残余。”雷霍伽继续说，“洛奇伯爵只是冰山一角。西境还有多少领主暗中同情教会武装？还有多少人在等着看兰尼斯特的笑话？蓝塞尔能压住他们一时，但能压住一世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尖锐。

　　“我不担心林曼。那孩子聪明，有蓝塞尔和提利昂辅佐，未来可期，我担心的是蓝塞尔还能活几年。他咳血有多久了？半年？一年？你比我清楚。”

　　雷耿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夜色中的黑水湾，月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色的道路。

　　“我会去看他。”雷耿说，“从瓦雷利亚回来后。”

　　雷霍伽挑眉：“来得及？”

　　“来得及。”雷耿说，“蓝塞尔比看起来能扛。他还有事没做完，不会轻易死。”

　　雷霍伽没有再问，他了解雷耿。

　　当他说“来得及”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已经用某种方式确认过了。至于是什么方式，雷耿不说，他就不问。

　　“名单你满意？”雷霍伽换了个话题。

　　雷耿转身，看向桌上的羊皮纸。

　　“满意。”他说，“七国各家都派了人，基本都是继承人。这些人会成为未来的纽带，连接王室和各大家族。”

　　他顿了顿，目光在“班吉寇·布莱伍德”和“罗德瑞克·史塔克”这两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那两个最小的，”他说，“十三岁。史塔克家的狼崽子，布莱伍德家的小害羞鬼，有意思。”

　　雷霍伽笑了：“你会喜欢他们的。尤其是班吉寇——那小子看到你可能会晕过去。”

　　雷耿也笑了。

　　“他已经差点晕了一次了，这次我会尽量表现得温和一点。”他说。

　　雷霍伽嗤笑：“你？温和？你骑在雷戈法瑟斯背上，从兰尼斯港上空飞过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温和。”

　　“那是威慑。”雷耿面不改色，“现在是对内。”

　　雷霍伽摇头失笑，收起名单和信件。

　　“明天我让人把这些送到君临，让伊耿国王过目。”他说，“等各家少年在君临集合完毕，再统一送来龙石岛培训。”

　　“培训内容呢？”

　　“瓦雷利亚语基础，东大陆地理，自由贸易城邦风俗，以及——”雷霍伽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如何在龙面前保持冷静。”

　　雷耿挑眉：“你打算怎么教？”

　　“简单。”雷霍伽说，“让沃米索尔过去和他们一起关在一个房间里，不尖叫就给饭吃。”

　　“……雷霍伽。”

　　“开玩笑的。”雷霍伽摆手，“哈耿会负责，他有经验。”

　　雷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你最好是开玩笑”的意味。

　　雷霍伽耸耸肩，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回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明天早饭，梅葛说要跟你一起吃。他今天没黏够，维桑尼亚说他一晚上都在喊‘父亲’。”

　　雷耿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知道了。”他说，“我会早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