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雷霍伽的点评

　　哈耿正了正神色，虽然脸还红着，但语气已经严肃起来：“骑士团训练一切正常，伊法的表现尤其突出。”

　　“伊法？”雷耿挑眉，“看来我的眼光还是那么好。”

　　“对。”哈耿点头，“他的龙鹫‘长老’和他配合极好。骑术、剑术、龙鹫协同作战。阿提斯说，这孩子有成为顶尖龙鹫骑士的潜力。”

　　雷耿满意地点头：“很好，让阿提斯多带带他。”

　　“是。”

　　雷霍伽在旁边插嘴：“伊法那小子确实不错。比某些从小被宠大的贵族子弟强多了，至少他不会在龙鹫面前吓得尿裤子。”

　　哈耿又瞪了他一眼。

　　雷耿笑了，转向雷霍伽：“你呢？有什么新发现？”

　　雷霍伽的表情严肃了一瞬。他看了看周围，伊尼斯正睁大眼睛听着，丹妮莉丝还挂在雷耿手臂上，梅葛已经在父亲怀里打起了小呼噜。

　　“教会武装的收缴，做得有点……不够彻底。”雷霍伽说。

　　雷耿挑眉：“怎么说？”

　　雷霍伽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他标志性的长篇大论：

　　“七神的信仰，原本是立足于百姓的。你看看七神的象征：天父代表公正，圣母代表慈爱，战士代表力量，少女代表纯真，铁匠代表劳动，老妪代表智慧，陌客代表死亡。这是七个面相，七个普通人都能理解、都能找到共鸣的面相。换个角度，天父和圣母是人们的父母，战士是士兵，也是骑士，少女是人们的姐妹，老妪是医生、占卜家，铁匠是我们身边的邻居，陌客是我们终将迎来的死亡。”

　　他顿了顿。

　　“但教会把它异化了。他们把‘天父’变成了审判他人的工具，把‘战士’变成了武装暴力的借口，把‘老妪’变成了服从权威的象征。原本属于人的宗教，被他们扭曲成了统治人的工具。”

　　伊尼斯听得津津有味。

　　雷霍伽继续说：“现在的收缴，只是收缴了武装，解散了组织。但信仰的根基还在，那些被异化的观念还在。只要这些东西在，总有一天会死灰复燃。”

　　雷耿沉默片刻，然后说：“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雷霍伽耸耸肩：“我只是负责指出问题。解决问题是你的事，你是亲王。”

　　雷耿笑了：“雷霍伽，你这张嘴，早晚有一天会给你惹麻烦。”

　　“已经惹过很多次了。”雷霍伽毫不在意，“学城不就是这样把我赶出来的吗？”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声震天的龙吼。

　　众人抬头。

　　瓦格哈尔从天而降。

　　“万龙之母”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眼睛是深邃的祖母绿色，燃烧着智慧与威压。维桑尼亚骑在龙背上，银发如瀑布般垂落，面容冷艳如神祇。

　　瓦格哈尔发出第二声龙吼。

　　雷戈法瑟斯抬起头，懒洋洋地回应了一声。那声音不像瓦格哈尔那样充满威严，反而带着一丝慵懒。

　　像是在说“哦，你回来了”。

　　但闪银和科拉克休的反应完全不同。

　　伊尼斯的银龙闪银本在码头旁的山坡上打盹，听到瓦格哈尔的吼声，直接缩成了一团，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丹妮莉丝的科拉克休正在港口附近的礁石上晒太阳，听到吼声后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乎不安的咕噜声。

　　丹妮莉丝不满地跺脚：“瓦格哈尔又在吓唬科拉克休！”

　　“妈妈！”梅葛从雷耿怀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喊了一声，然后又缩回去继续睡。

　　维桑尼亚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走到雷耿面前，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雷妮丝生了。”维桑尼亚说。

　　雷耿的眼睛亮了起来：“生了？男孩女孩？”

　　“女孩。”维桑尼亚说，“伊耿为她起名‘阿莱莎’。母女平安。”

　　伊尼斯猛地抬起头：“母亲生了妹妹？我有妹妹了？”

　　丹妮莉丝也兴奋起来：“我有堂妹了！我要教她骑龙！等她长大一点就教！”

　　雷耿笑了。他伸手，维桑尼亚默契地将一卷羊皮纸递给他。那是一份用龙焰淬炼过的、可以承载魔法的羊皮纸，与石鼓楼地下的王室谱牒直接相连。

　　雷耿展开羊皮纸。上面用古老的瓦雷利亚文字书写着坦格利安家族的名字：伊耿、维桑尼亚、雷妮丝、雷耿……然后，在伊耿和雷妮丝的名字下方，“伊尼斯·坦格利安”旁边，一个新的名字正在浮现。

　　那名字像被无形的笔书写，一笔一划，在羊皮纸上缓缓显现：

　　阿莱莎·坦格利安。

　　雷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个名字，他能感受到那名字里蕴含的魔法力量。

　　那是他的魔法，当坦格利安的子嗣在王室谱牒上书写完成的时候，它就会显现出来，并且给这个孩子提供一次魔法祝福。

　　“阿莱莎。”他轻声念道，“好名字。”

　　伊尼斯凑过来，盯着那个慢慢浮现的名字，眼睛瞪得大大的：“叔叔，这是怎么做到的？”

　　雷耿低头看他：“魔法，瓦雷利亚的古老魔法。每一个坦格利安的诞生，都会在这张谱牒上留下印记，这是龙王家族的见证。”

　　伊尼斯似懂非懂地点头。他看着那个新出现的名字，想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阿莱莎。”他又念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记忆里。

　　丹妮莉丝也挤过来看：“她的名字会一直在这儿吗？”

　　“一直。”雷耿说，“直到世界尽头。”

　　瓦格哈尔又低吼了一声，这次温和了许多。雷戈法瑟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算是回应。

　　夕阳开始西沉，龙石岛沐浴在金色的余晖中。码头上，一家人的剪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哈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飓风在他身后低鸣，用巨大的喙梳理着羽毛。

　　雷霍伽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书，借着最后的天光阅读。但时不时地，他会抬起头，看一眼那些聚在一起的坦格利安，嘴角勾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伊尼斯忽然问：“叔叔，阿莱莎会像梅葛一样黏人吗？”

　　雷耿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儿子，笑了：“可能更黏。坦格利安的女孩，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丹妮莉丝不满：“父亲，你是在说我吗？”

　　“我在夸你。”雷耿面不改色。

　　丹妮莉丝哼了一声，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维桑尼亚走到雷耿身边，看着谱牒上那个逐渐稳固的名字。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瞬，然后恢复平日的清冷。

　　“该回去了。”她说，“孩子们都饿了。”

　　雷耿点头。他抱着梅葛，转身向城堡走去。丹妮莉丝挽着他的手臂，伊尼斯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张谱牒，维桑尼亚正小心地卷起它，像守护着最珍贵的宝物。

　　瓦格哈尔展翅飞向龙巢。雷戈法瑟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缓缓起身，跟着飞去。

　　码头上只剩下哈耿和雷霍伽。

　　“你不走？”哈耿问。

　　雷霍伽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坦格利安一家。

　　“走。”他说，合上书，“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阿莱莎也像梅葛一样黏人，伊尼斯会不会忙不过来？”

　　哈耿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会，伊尼斯很会照顾人。”

　　雷霍伽看着他，忽然笑了：“哈耿，你知道你最可爱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

　　“你把所有事都当真。”

　　哈耿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

　　雷霍伽大笑着走向城堡，留下一头雾水的哈耿站在原地。

　　飓风低鸣一声，蹭了蹭主人的手臂。哈耿摸了摸它的头，也笑了。

　　“走吧。”他说，“回去训练。”

　　两天后。

　　龙石岛的火山从不真正沉睡。

　　它只是呼吸。深沉的、漫长的呼吸，每隔几个时辰从地心深处涌出一股热浪，将硫磺的气息送往这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初来乍到的人会为此不安，但在这里生活久了的人，反而会觉得这呼吸像某种心跳。

　　巨龙的心跳。

　　雷耿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走着，火炬的光芒在他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影子。雷霍伽跟在他身侧，难得地没有毒舌，只是静静地听着地心深处传来的隆隆声。

　　“老莫特还能活多久？”雷霍伽忽然问。

　　雷耿没有回头：“不知道。”

　　雷霍伽点点头，没有再问，龙卫首领的祝福是雷耿独有的魔法。老莫特当年前接受了这份祝福，从那以后，龙石岛的每一头龙都不会主动攻击他。

　　如今他退休了，他的孙子接替了他的位置。

　　石阶的尽头镌刻着古老的瓦雷利亚文字，大意是：“血换火，火换血”。

　　雷耿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比城堡的任何大厅都要宽敞。地心之火从裂缝中涌出，照亮了岩壁上天然形成的晶簇，那些水晶折射出千万种光芒，将整个洞穴染成梦幻般的七彩。

　　一个老人站在洞穴中央。

　　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银发稀疏，脸上布满皱纹。

　　“陛下，抱歉，我无法为您服务了。”老莫特微微躬身，声音像坏了的风箱一样。

　　长期在火山附近活动，龙卫们多多少少都有些肺部的疾病，即便有魔法加护也难以完全抵挡，更何况莫特已经服务了太长时间了。

　　雷耿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莫特爷爷，我说过多少次，不必行礼。”

　　“陛下，这是必须的。”老莫特固执地说，但眼中闪过温暖的光。他看着雷耿，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尽管他知道这是龙王，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我带来了我的继承人。”

　　雷耿没有继续争辩。他的目光越过老莫特，落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