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河间地的人选

　　赫伦堡。

　　雷耿有些头疼。

　　泰温·兰尼斯特死了……这对罗伦来说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以至于这位公爵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当场晕厥，醒来后立刻提出辞呈，火速离开君临。

　　兰尼斯特家族本来万无一失的继承顺位……怕是要出问题了。

　　就在雷耿瘫在“黑心”赫伦那巨大的王座上头疼的时候，响应他的召唤，来到赫伦堡的两位公爵到了。

　　昆廷·科何里斯走在最前，罗德利克·布莱伍德公爵紧随其后，在如今的河间地，吞并了大半布雷肯家族的领地，把昔日的老对头逼得狼狈不堪的布莱伍德家族虽然强盛，且与王室关系良好，但始终被科何里斯家族制衡着，领地里的徒利家族同样因为忠诚获得了大片领地，单论直辖领地的面积，徒利家族不比布莱伍德家族差多少，这也使布莱伍德家族难以一言堂。

　　走在最后的是路过赫伦堡的罗伦·兰尼斯特公爵。仅仅几天时间，这位西境守护仿佛苍老了十岁。金发失去光泽，碧眼布满血丝，曾经令人生畏的威严被沉重的哀伤取代。他穿着朴素的深灰色长袍，没有佩戴任何象征兰尼斯特财富的饰品。

　　这在以炫耀财富闻名的家族中是罕见的。

　　三位公爵在铁王座前十步处停下，整齐行礼。

　　“昆廷公爵，罗德利克公爵，罗伦公爵。”雷耿坐直了身子，微微颔首，“感谢你们前来。”

　　“这是我们的职责，亲王陛下。”昆廷代表三人回答。

　　雷耿从王座上起身，缓步走下台阶。随着他走近，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弥漫开来。即使见过多次，三位公爵仍能感到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首先，罗伦公爵。”雷耿停在西境守护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悲伤，“对于泰温爵士的不幸，我深表哀悼。他是一位优秀的骑士，也是王室忠诚的仆人，他的牺牲不会被遗忘。”

　　罗伦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感谢您的关怀，殿下。”罗伦的声音沙哑，“泰温……他履行职责，仅此而已。”

　　这简短的回答背后是巨大的克制。

　　“我已下令，泰温爵士的葬礼将以公爵规格举行，王室会承担所有费用。”雷耿说，“他的事迹将被载入史册，他的忠诚将成为兰尼斯特家族的永恒荣耀。”

　　这是王室能给的最大安抚。罗伦深深鞠躬：“兰尼斯特家族永远忠于铁王座。”

　　但这句誓言此刻听起来格外沉重。

　　雷耿转向昆廷和罗德利克：“现在，请汇报河间地的情况。”

　　昆廷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羊皮卷：“殿下，河间地的教会武装收缴工作已基本完成。我们共收缴长剑三千七百把、长矛五千二百支、弓弩一千八百具、铠甲两千三百套。此外，从教会金库和各地圣堂中没收的金银、珠宝、艺术品等，总价值约九十万金龙。”

　　这个数字让罗伦公爵的眉头微微跳动。九十万金龙——几乎相当于西境一整年的税收。教会积累了如此惊人的财富，却在贫苦信徒面前装出清贫模样，这本身就足以证明其虚伪。

　　“人员方面，”罗德利克公爵补充，“原本在河间地活动的教会武装约有五万人，经过三个月的收缴和遣散，现剩余不足三百人。这些人大多是年迈修士或真正的贫民，已无武装能力，分散在各个小村庄。”

　　雷耿接过羊皮卷，快速浏览。他的目光在某些条目上停留片刻，然后点头：“做得很好。尤其是金牙城事件，它给了我们充分的理由加大力度。那些原本还心存犹豫的领主，现在也无话可说了。”

　　提到金牙城，昆廷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骄傲：“说到金牙城，殿下，我的孙子路斯里斯·科何里斯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色。他带领十二名骑士冲锋，击溃叛军，斩杀埃文斯。虽然战术上还有改进空间，但勇气和决断力值得肯定。”

　　“我听说了。”雷耿的嘴角微微上扬，“十三岁能有如此表现，确实难得。”

　　这句赞扬让昆廷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还有，”罗德利克公爵说，“我的小儿子卢卡·布莱伍德也参与了后续的清剿行动。他……他希望能有机会亲自向您致意。”

　　雷耿看向布莱伍德公爵身后。直到这时，大厅侧门才打开，两个年轻人走进来。

　　第一个是二十一岁的卢卡·布莱伍德，身形修长，宽肩窄腰，黑发黑眼。步伐稳健，眼神坚定。但当他看到雷耿时，那份镇定中出现了一丝激动——那是目睹传奇时的本能反应。

　　第二个是十三岁的班吉寇·布莱伍德，身形纤瘦，几乎躲在叔叔的披风后面，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大得惊人的黑眼睛。他紧抓着卢卡的衣角，手指微微颤抖。

　　“卢卡·布莱伍德，”罗德利克介绍道，“在‘黑心’赫伦面前誓死不屈的那个小家伙，您知道的，这是他的侄子班吉寇。”

　　卢卡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亲王殿下，很荣幸再次见到您。”

　　班吉寇也跟着跪下，但动作慌乱，差点绊倒。当他抬起头，目光与雷耿的异色瞳相遇时，少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呼吸急促，眼睛瞪大。

　　当然，不是恐惧，而是过度激动导致的晕眩前兆。

　　“班！”卢卡低声提醒，扶住侄子的肩膀。“别丢了咱家的面子。”

　　班吉寇深吸几口气，勉强稳定下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陛下……我……我很崇拜您……”

　　这句笨拙的告白让气氛轻松了些。雷耿走近，在班吉寇面前蹲下。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亲王竟然会为一个十三岁少年屈膝。

　　“你叫班吉寇，对吗？”雷耿的声音温和下来，那种压迫感奇迹般消失了，“我听说过你。你的剑术天赋很好，而且也是个勇敢的小伙子。”

　　班吉寇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卢卡替他回答：“是的，殿下。班吉寇在训练场上完全是另一个人——果敢、迅猛，连家族里最好的教头都称赞他。”

　　“很好。”雷耿站起身，看向罗德利克，“布莱伍德家族后继有人。这是家族的幸运，也是河间地的幸运。”

　　罗伦公爵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羡慕？嫉妒？还是对自家子孙的思念？他的长子泰温已死，次子提利昂是个纯粹的战士……战士是当不好领主的，凯冯远在天边，兰尼斯特的未来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雷耿似乎察觉到了罗伦的情绪，转向他：“罗伦公爵，你的次子提利昂……我听说他在泰温爵士去世后，迅速稳定了西境局势，避免了更大的混乱。”

　　这出乎意料的提及让罗伦一怔：“是……是的，陛下。”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才。”雷耿说，“王室愿意接纳这样的一位优秀的战士。”

　　这是暗示，也是承诺，罗伦的心跳加快了。

　　罗伦原本计划的继承顺序中，提利昂是个很难绕过去的角色，如今，王室愿意接纳提利昂，会让罗伦的计划更容易达成。

　　“好了，”雷耿回到王座，重新变得严肃，“现在谈正事，远征瓦雷利亚遗迹的计划正在推进。我需要一些年轻的血液加入——他们需要有勇气、有忠诚、也有学习新事物的能力。”

　　昆廷和罗德利克对视一眼，各自取出一份名单。

　　“这是河间地推荐的年轻人名单。”昆廷说，“包括我的孙子路斯里斯·科何里斯，徒利家族的亚塞尔·徒利，还有几位其他家族的子弟。”

　　罗德利克补充：“布莱伍德家族推荐卢卡和班吉寇。他们熟悉河间地，也渴望为王室服务。”

　　雷耿接过名单，快速浏览。他的目光在“路斯里斯·科何里斯”和“班吉寇·布莱伍德”两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路斯里斯会作为我的临时侍从加入远征队。”雷耿宣布，“亚塞尔·徒利作为河间地代表同行。至于卢卡和班吉寇……”

　　他看向两个布莱伍德家族的年轻人：“卢卡，你愿意加入日冕骑士团的预备训练吗？那意味着严格的训练、危险的任务，但也意味着直接为我服务。”

　　卢卡·布莱伍德的眼睛亮如星辰。日冕骑士团——雷耿亲王亲手打造的精英卫队，是无数年轻骑士的梦想。

　　“我愿意，殿下！以布莱伍德家族的荣誉起誓！”

　　“很好。”雷耿点头，“至于班吉寇……你太年轻了，不适合直接加入远征队。但我可以安排你在龙石岛接受训练，和伊尼斯王太子一起。等你准备好，再考虑下一步。”

　　这个安排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在龙石岛接受训练，与王太子为伴，这是天大的荣耀。

　　班吉寇终于找回了声音，虽然依然颤抖：“谢……谢谢陛下！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罗伦公爵看着这一切，心中的哀伤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这些河间地的年轻人得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而他的子孙……兰尼斯特家族在这场游戏中，似乎……有点落后了。

　　“罗伦公爵。”雷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西境也需要推荐一些年轻人。不一定非要兰尼斯特，可以是任何忠诚可靠的家族子弟，新时代需要新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