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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1 节

第370章 名额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78 字

  昆廷带着两个小子来到了金牙城的训练场。

  路斯里斯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部的不适,刚刚的苹果酒虽然大部分吐了出来,但残留的眩晕感仍在作祟。

  “怎么样,还能站稳吗?”亚塞尔·徒利在他身边蹦跳热身,红发如火焰在微光中跃动,这少年似乎有消耗不完的精力。

  路斯里斯苦笑:“你灌我酒的时候,可没这么体贴。”

  “那是庆祝!”亚塞尔理直气壮,“而且谁知道你酒量这么差?苹果酒啊!我十岁的妹妹都能喝一大瓶!”

  路斯里斯正要反驳,训练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昆廷·科何里斯换好了衣服,走了进来,他的手中还握着两把未开锋的训练剑。

  两个少年立刻站直行礼。

  昆廷的目光在路斯里斯脸上停留片刻,紫眸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酒醒了?”

  “醒了,祖父。”

  路斯里斯老实回答。

  “只是还有些头晕。”

  “那就用汗水冲掉它。”昆廷将一把训练剑抛给他,另一把递给亚塞尔,“让我看看我的好孙子的武艺。”

  路斯里斯接过剑,入手沉甸甸的。他调整握姿,摆出基础起手式。

  但是昆廷并没有立刻开始训练,而是走向训练场边缘的长凳坐下,示意两人也坐过来。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昆廷笑了笑,说道,“路斯里斯,告诉我,面对埃文斯的叛军,你有几种选择?”

  路斯里斯思考片刻:“三种。第一,固守待援,等祖父或布莱伍德谷的援军。第二,主动出击,斩首战术。第三……尝试谈判,拖延时间。”

  “你选了第二种,为什么?”

  “因为第一种是等死。”路斯里斯分析道,“叛军士气高昂,守军士气低落,而且等援军至少要三到五天。第三种也不可行,埃文斯是狂热信徒,谈判只会暴露我们的虚弱。”

  昆廷点头:“分析正确,但第四种选择并不是不存在。”

  两个少年都愣住了。

  “利用金牙城的地形和防御工事,进行阶段性消耗战。”昆廷站起身,走到训练场中央,用剑尖在地面上画出示意图,“金牙城依山而建,只有正面可攻。叛军虽然人多,但战场宽度有限,每次只能投入有限兵力。”

  他画出几条线:“第一道防线设在城外的缓坡,那里有西境王国之前设置的拒马和陷坑,可以减缓敌军推进速度。第二道防线在城墙之外,利用箭塔和投石机进行杀伤,第三道才是城墙本身。”

  路斯里斯仔细看着地上的图案,眼睛逐渐亮起:“这样分层防御,可以最大化杀伤敌人,同时最小化己方损失……”

  “而且可以争取时间。”昆廷补充,“叛军是孤军,没有补给线。每拖延一天,他们的士气和补给都会下降。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路斯里斯,“这样可以观察。观察他们的指挥结构、装备情况、战斗风格,情报比勇气更重要。”

  亚塞尔插嘴:“但路斯里斯的冲锋也赢了啊!还杀了埃文斯!”

  “赢了,但有运气成分。”昆廷毫不客气,“如果叛军有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如果他们的阵型更严密,如果亚塞尔你没有恰好出现……十二名重骑兵陷入五百人包围,结果是什么?”

  亚塞尔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脸色变了。

  “你会死,你带去的骑士会死,金牙城随后也会陷落。”昆廷的声音平静而残酷,“胜利不能掩盖战术的缺陷。作为指挥官,你必须考虑所有可能性,而不是赌运气。”

  路斯里斯低下头:“我明白了,祖父。”

  “但这不是批评。”昆廷的语气缓和下来,“恰恰相反,你的冲锋展现了科何里斯家族最珍贵的品质,在绝境中寻找生机,敢于承担风险。我只是告诉你,有更稳妥的选择——而选择哪种,取决于你对局势的判断。更何况,以伊耿那小子的能力,他不可能将第四种情况应用出来,可惜……可惜……”

  他长叹一声,走回长凳坐下:“现在,说说你看不到的层面。为什么埃文斯会突然围攻金牙城?为什么他的部队装备精良?为什么雷耿亲王对教会武装如此重视?”

  路斯里斯思考着。这些问题他昨晚也想过,但没有答案。

  “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昆廷给出答案,“雷耿亲王要彻底解除教会武装,但需要一个合理的罪名。‘叛国’是最合适的。所以他放任——甚至暗中推动教会的地下活动,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亚塞尔瞪大眼睛:“你是说……雷耿亲王故意让教会武装发动叛乱?”

  “不完全是‘故意’,但确实在控制范围内。”昆廷说,“君临的情报网一直监视着教会。埃文斯的行动,雷耿亲王很可能提前知道。但他没有阻止,因为需要一场公开的叛乱,来为全面缴械提供理由。”

  路斯里斯感到背脊发凉。他想起战斗时那种生死一线的紧迫感,那种拼尽全力的挣扎……而在更高层面,这可能只是一盘大棋中的一小步。

  “觉得被利用了?”昆廷看穿了他的想法。

  “有点。”路斯里斯诚实地说。

  “那就学会站在棋手的位置思考。”昆廷说,“如果你只是棋子,那么生死由天。但如果你能理解整盘棋,你就能选择成为什么样的棋子——甚至有一天,成为棋手。”

  少年陷入了沉默。

  “好了,理论课结束。现在,实践。”昆廷哈哈大笑,一把拉起了两个少年。

  接下来的两小时是残酷的。昆廷亲自指导两个少年的剑术,每一个动作都要求精准,每一次失误都会换来严厉的纠正。

  “剑不是装饰品,是杀器。”昆廷在路斯里斯一次花哨的连击后叫停,“多余的动作浪费体力,暴露破绽。战场剑术只需要三样东西:快、准、狠。”

  他演示了一个简单的突刺——毫无花哨,但速度快到路斯里斯几乎看不清,剑尖停在路斯里斯喉咙前一寸。

  “看懂了吗?”

  路斯里斯点头,重新调整自己的姿势。

  训练间隙,亚塞尔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昆廷大人……您当年也这么训练吗?”

  昆廷难得露出一丝微笑:“我当年训练的是国王陛下和雷耿亲王,还有维桑尼亚王后,你觉得呢?小子。”

  亚塞尔想象了一下昆廷训练国王和亲王的场景,打了个寒颤:“那一定更可怕……”

  “可怕,但值得。”昆廷说。

  训练结束,天已经渐渐地亮起。仆人送来简单的午餐——面包、奶酪、烤肉和清水,三人在训练场边的凉棚下用餐。

  昆廷吃得很快,但仪态优雅。他吃完后,看着两个狼吞虎咽的少年,突然开口:“路斯里斯,十天后,你去龙石岛。”

  路斯里斯停下咀嚼,抬起头。

  “你将会作为雷耿亲王的临时侍从,参与一场远征。”昆廷继续说,“具体任务,雷耿亲王会亲自告诉你。但我可以透露一点:与瓦雷利亚遗迹有关。”

  瓦雷利亚,这个词让两个少年都屏住呼吸。那片被末日摧毁的故土,家族的起源之地,充满了传说与危险。

  “我……我可以去吗?”路斯里斯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雷耿亲王亲自点名要你。”昆廷说,“他认为你有潜力。但记住,龙石岛不是金牙城,远征更不是游戏。你会看到真正的魔法、真正的龙、真正的……黑暗。”

  路斯里斯握紧手中的面包:“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昆廷严肃地说,“是准备好没有。接下来的十天,我会对你进行特训。不仅仅是剑术,还有瓦雷利亚语基础、拜龙教礼仪、东大陆地理、以及如何在权力漩涡中生存。”

  亚塞尔羡慕地看着路斯里斯,忍不住问:“昆廷大人,那我呢?我也想去……”

  昆廷看向他:“我和布莱伍德公爵为河间地争取到了几个名额。远征队需要各种人才——战士、向导、学者。如果你愿意,可以以河间地代表的名义加入,作为路斯里斯的同伴。”

  亚塞尔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我愿意!我愿意!我父亲那边……”

  “布兰登爵士那边不会有任何意见的。”昆廷说,“但前提是,你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达到标准。而且我要警告你——远征充满危险,可能会死。”

  “我不怕!”亚塞尔跳起来,“只要能去龙石岛,能参加远征,我什么都不怕!老爹的鞭子算什么!”

  昆廷被他的热情逗笑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到时候可别哭着想家。”

  “绝不会!”亚塞尔挺起胸膛,但随即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下来,“不过……昆廷大人,我剑术不如路斯里斯,学识也不如学城的学士,远征队为什么要我?”

  “因为你有他们没有的东西。”昆廷认真地说,“纯粹的热情、忠诚、以及在陌生环境中的适应能力。远征队不只需要最优秀的个体,还需要能团结队伍的黏合剂,我觉得你可以胜任这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