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回家

　　场上。

　　杰卡里斯的一记突刺被奥里斯用盾牌边缘巧妙拨开，长矛刺入沙地。

　　奥里斯抓住机会，踏步上前，长剑直劈而下。杰卡里斯急忙抽回长矛格挡，但仓促间力量不足，被震得后退数步。

　　“好！”罗德利克大叫。

　　哈慕不甘示弱：“杰卡里斯大人只是战术后退！”

　　伊尼斯继续解说，声音更大了些：“奥里斯公爵这一击时机抓得准。杰卡里斯的枪法虽然灵活，但一旦失去了长杆的优势，奥里斯公爵更容易给杰卡里斯造成伤害。不过杰后退的步伐很稳，没有慌乱……”

　　周围的贵族们安静下来，聆听王太子的分析。

　　场上，杰卡里斯调整了策略。他不再追求快速突刺，而是开始利用长矛的长度优势，与奥里斯保持距离，进行试探性攻击。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瞄准奥里斯的关节、盔甲缝隙等薄弱处。

　　奥里斯则展现出老将的耐心。他举盾防御，步步为营，偶尔挥出一剑试探，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升到头顶，气温升高。两位战士的盔甲下都渗出汗水，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在比拼耐力。”伊尼斯说，“也比拼意志。谁先犯错，谁就输了。”

　　话音刚落，杰卡里斯发动了新一轮猛攻。

　　这次他的枪法更加狂野，不再是优雅的舞蹈，而是暴风雨般的连续刺击。长矛化作一片银色的风暴，从各个方向袭向奥里斯。观众们屏住呼吸，只听到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奥里斯被逼得连连后退，盾牌上出现了裂痕。但他眼神依然冷静，在暴雨般的攻击中寻找着破绽。

　　终于，在杰卡里斯一记力竭的直刺后，奥里斯动了。

　　他没有格挡，而是侧身让过长矛，同时用盾牌猛击矛杆。这一击时机、角度、力量都完美无缺——

　　“咔嚓！”

　　多恩长矛从中间断裂。

　　杰卡里斯握着半截矛杆踉跄后退，奥里斯的长剑已经架在他的颈侧。但就在同时，杰卡里斯手中的断矛也抵在了奥里斯的腰侧——那是板甲的薄弱处。

　　场上一片寂静。

　　汗水从杰卡里斯额角滑落，他喘息着，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输了，公爵大人。”

　　奥里斯也笑了，收起长剑：“但你也给了我致命一击。如果这是真刀真枪的战斗，我们可能是同归于尽。”

　　他伸出手，杰卡里斯握住。两位战士拥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后背。

　　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哈慕和罗德利克同时跳起来，不管刚才的赌约，一起大喊：“精彩！太精彩了！”

　　伊尼斯也鼓起掌，转头对丹妮莉丝说：“你看到了吗？最后那一瞬间，杰卡里斯明明可以弃权认输，但他还是用断矛做出了反击，这是真正的战士精神。”

　　丹妮莉丝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以后也要这样战斗！像杰卡里斯一样！”

　　场中，奥里斯拉着杰卡里斯走到观众席前，向王太子行礼。

　　“一场精彩的比赛，公爵大人，杰卡里斯少爷。”伊尼斯站起身，用他学到的王室礼仪回应，“你们展现了战士的勇气和荣耀。”

　　奥里斯哈哈大笑：“殿下过奖了。说真的，杰卡里斯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不，他比我年轻时厉害多了。”他转头拍了拍杰卡里斯的肩，“你父亲一定很骄傲。”

　　杰卡里斯谦虚地低头：“是公爵大人手下留情。”

　　“我可没有。”奥里斯认真地说，“如果你用的是瓦雷利亚钢长矛，断的就是我的剑了。”

　　他顿了顿，突然叹了口气：“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就想起自己的儿子。乔佛里那小子十四岁了，剑术还一塌糊涂，罗兰公爵真是好福气。”

　　这话带着明显的羡慕，但也真诚。周围的年轻贵族们听了，对奥里斯更加敬重——这位公爵不居功，不摆架子，真心欣赏后辈。

　　比武大会继续进行，但高潮已经过去。接下来是一些年轻骑士的马上比武和箭术比赛，虽然精彩，但无法与刚才那场巅峰对决相比。

　　午宴时，伊尼斯和丹妮莉丝被邀请到主桌。年轻的贵族们围坐在周围，气氛热烈。

　　“殿下，您刚才的解说真精彩。”琼恩·克林顿说。“您对战斗的理解很深刻。”

　　伊尼斯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喜欢观察，雷耿叔叔教过我一些理论。”

　　“雷耿亲王。”罗德利克·卡伦眼睛一亮，“我听说他是维斯特洛最好的战士之一，是真的吗？”

　　“他是最好的魔法师。”伊尼斯纠正道，“但剑术……维桑尼亚姑姑可能更强一些。不过雷耿叔叔说，真正的强大不是单一方面，而是综合能力。”

　　“就像奥里斯公爵。”哈慕·唐德利恩插嘴，“他可能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强的，但经验、判断、意志……综合起来就是最顶尖的战士。”

　　杰卡里斯点头赞同，然后转向伊尼斯：“殿下，听说您要回龙石岛了？”

　　“是的，等雷耿叔叔的指示。”伊尼斯说，“我们本来只是参加秃鹰王讨伐战的收尾工作，结果被这场比武大会留下了。”

　　“那您见过‘太阳神’吗？”年轻的埃德瑞克·戴恩问。“雷戈法瑟斯，那条传说中的黄金巨龙。”

　　伊尼斯点头，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见过。它……很巨大。当它睁开眼睛时，你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但它对雷耿叔叔很温柔，对我们这些孩子也很耐心。”

　　“真想去看看。”埃德瑞克喃喃道。

　　“会有机会的。”丹妮莉丝自信地说，“等我们回龙石岛，可以邀请你们来做客，我父亲很好客的。”

　　年轻贵族们交换了兴奋的眼神。能被邀请到龙石岛，见到传说中的雷耿亲王和他的巨龙，这是莫大的荣耀。

　　午宴在愉快的气氛中继续。伊尼斯发现，这些风暴地和多恩的年轻贵族虽然性格各异，罗德利克豪爽、哈慕鲁莽、琼恩冷静、杰卡里斯优雅、埃德瑞克内向，但他们之间有着真诚的友谊。征服战争的创伤让他们失去了亲人，但也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一名信使匆匆走进，将一封盖有龙石岛印章的信交给伊尼斯。

　　伊尼斯拆开信，快速阅读，然后转向丹妮莉丝：“雷耿叔叔让我们回龙石岛，有新的事情。”

　　“什么事情？”丹妮莉丝好奇地问。

　　伊尼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金牙城发生叛乱，已经被平息，但雷耿叔叔认为这正是瓦解教会的好时机。他要我们回去，参与下一步计划。”

　　桌边的年轻贵族们安静下来。教会、叛乱、雷耿亲王的计划……这些词汇让他们意识到，比武大会的欢乐只是短暂的插曲，维斯特洛的暗流仍在涌动。

　　奥里斯公爵放下酒杯，表情严肃：“既然亲王有令，我们就不留你们了，粮草要吃完了，我们也该撤退了。需要我派兵护送吗？”

　　“不用，谢谢公爵。”伊尼斯站起身，“我们有龙。”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想起了坦格利安家族真正的力量。伊尼斯的银龙“闪银”和丹妮莉丝的猩红巨龙“科拉克休”就在附近的山顶栖息。

　　午宴提前结束。伊尼斯和丹妮莉丝向众人告别，年轻的贵族们纷纷表示敬意和祝福。

　　“殿下，如果您需要风暴地的支持，任何时候都可以。”琼恩·克林顿代表年青一代说。

　　“还有多恩。”杰卡里斯补充。

　　伊尼斯真诚地道谢，然后和丹妮莉丝离开宴会，前往龙所在的营地。

　　路上，丹妮莉丝突然说：“我喜欢他们。”

　　“谁？”

　　“那些年轻贵族。”丹妮莉丝说，“他们真诚、热情，不像君临那些整天勾心斗角的大臣。”

　　伊尼斯点头同意，他也有同感。在君临，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话要斟酌再三。但在这里，在赤红山脉的阳光下，人们更愿意展露真实的自己。

　　也许这就是奥里斯公爵的魅力所在——他创造了这样一个环境，让这些失去父辈的年轻人能够成长、能够信任彼此、能够为了共同的目标而战。

　　山顶，两条龙正在阳光下打盹。

　　看到主人到来，两条龙都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吼声。

　　丹妮莉丝跑过去，抱住科拉克休的脖子：“我们要回家了，大个子。”

　　伊尼斯也走到了闪银身边，摸了摸它的鳞片。

　　“我们要回龙石岛了。”伊尼斯对闪银说，“去见雷耿叔叔，还有梅葛。”

　　想到两岁的堂弟梅葛，伊尼斯露出微笑。那个小家伙总喜欢抓着他的手指不放，咿咿呀呀地说话。

　　两人爬上龙背。伊尼斯绑好鞍带，丹妮莉丝也整理好了衣装。

　　“起飞！”丹妮莉丝高喊。

　　两条巨龙展开翅膀，狂风骤起。它们冲向天空，在山谷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下方，年轻贵族们抬头仰望，挥手告别。

　　伊尼斯最后看了一眼赤红山脉，看了一眼那些真诚的面孔，然后将目光转向东方。

　　他们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