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救命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368 字
路斯里斯推门而入。布兰登爵士站在房间中央,手中握着一根结实的皮腰带。亚塞尔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但咬着牙不服输。
“路斯里斯少爷。”布兰登爵士迅速收起腰带,但脸上的怒气未消,“抱歉让你看到家务事。”
“爵士。”路斯里斯行礼,“我无意干涉,但关于今天的事情……我想补充一些细节。”
布兰登爵士皱眉:“什么细节?”
路斯里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撒谎——布兰登爵士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一眼就能看穿。但可以……有选择地强调事实。
“亚塞尔少爷出现时,叛军虽然阵型被撕裂,但埃文斯正在努力重整部队。”路斯里斯平静地陈述,紫眸直视布兰登爵士,“如果让他成功,我的小队可能会陷入包围。我们虽然重甲在身,但人数太少,一旦失去冲锋的势头……”
他停顿,让话语沉淀。
“亚塞尔少爷从背后出现,大声呼喊,制造了夹击的假象。这不仅仅是‘凑巧’,爵士。他选择了正确的目标——直接冲向埃文斯所在的方位。这分散了叛军的注意力,给了我斩杀埃文斯的机会。”
布兰登爵士的眼神动摇了一瞬:“他是冲埃文斯去的?”
“是的。”路斯里斯面不改色地撒谎。尽管实际上亚塞尔就是乱冲一气,“而且他冒着巨大风险。如果叛军没有被彻底打乱,我的骑士们可能面临灭顶之灾。这需要勇气和……一定的战术直觉。”
亚塞尔跪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路斯里斯,满脸“你真是太厉害了”的崇拜。
布兰登爵士沉默良久,看着儿子,又看看路斯里斯。最终,他叹了口气,将腰带扔到椅子上。
“起来吧。”
亚塞尔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
“路斯里斯少爷为你说话,这是你的幸运。”布兰登爵士严厉地说,“但不要以为这就没事了。回房去,明天一早跟我去祈祷室,你要为今天的鲁莽行为忏悔。”
“是,父亲。”亚塞尔乖乖答应。
“现在,我想和路斯里斯少爷单独谈谈。”
亚塞尔担忧地看了路斯里斯一眼,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布兰登爵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星辰,良久才开口。
“你不必为他撒谎。”
路斯里斯心头一紧,但保持镇定:“爵士,我——”
“我知道亚塞尔是什么样的人。”布兰登爵士转过身,脸上没有了怒气,只有疲惫和一丝苦笑,“他勇敢,热情,但不擅长思考。他冲锋是因为听到战斗声兴奋,不是因为有战术考量。”
路斯里斯沉默了,谎言被轻易识破。
“但你为他说话,这让我看到两件事。”布兰登爵士走近,认真地看着路斯里斯,“第一,你重视战友,即使这个战友只是偶然加入。第二,你懂得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这是政治智慧。”
路斯里斯低下头:“抱歉,爵士。我不该——”
“不,你做得对。”布兰登爵士打断他,拍拍他的肩,“家族之间需要这样的纽带。你救了亚塞尔免于惩罚,徒利家欠你一个人情。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路斯里斯抬头。
“小心戈根。”布兰登爵士直言不讳,“我姐姐嫁到科何里斯家十几年,我了解这个外甥。他愚蠢,但正因愚蠢而危险。你今天的光芒盖过了他,他不会忘记。”
路斯里斯点头:“我明白,谢谢您的提醒。”
“还有,”布兰登爵士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徽章,上面刻着跃起的鳟鱼,“这是徒利家族的信物。如果你需要帮助,任何时候,拿着它到奔流城,一定会得到援助。”
路斯里斯郑重接过:“这份礼物太重了,爵士。”
“是你应得的。”布兰登爵士微笑,“今天你不仅救了金牙城,可能还救了亚塞尔的命——如果他真的遇到严阵以待的叛军的话。而且……”
他看向窗外:“维斯特洛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老一代的骑士们习惯了旧世界的规则,但新时代需要新的骑士。雷耿亲王明白这一点,伊耿国王也明白。”
路斯里斯将徽章小心收好:“我会去龙石岛见雷耿亲王。”
“那就更该小心了。”布兰登爵士意味深长地说,“龙石岛是权力漩涡的中心之一,你在那里会见到真正的游戏玩家。记住今天的教训——有时候,战场上的敌人比宴会上的‘亲人’更容易对付。”
路斯里斯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亚塞尔正等在外面。
“怎么样?我父亲说什么了?”亚塞尔急切地问。
“他给了我这个。”路斯里斯展示徽章。
亚塞尔眼睛一亮:“我们家族的信物!父亲很少给人这个!这说明他真的认可你了!”
路斯里斯推开房门:“进来吧。”
亚塞尔跟进房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简单的卧室——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把训练用剑。不像贵族子弟的房间,更像士兵的营房。
“你父亲提醒我小心戈根。”路斯里斯直言。
亚塞尔立刻点头:“没错!我那个表哥……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宴会上他一直盯着你,特别是你伯父提到你要去龙石岛的时候。”
路斯里斯脱下外袍,检查手臂的伤口。绷带上有新鲜的血迹,但不多。
“你伤得重吗?”亚塞尔关心地问。
“皮外伤。”路斯里斯重新包扎,“明天就好了。”
亚塞尔坐在床沿,突然安静下来,房间里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
“路斯里斯,”他轻声说,“谢谢你今天救我,我知道你在父亲面前说了谎。”
路斯里斯没有否认。
“我会还你这个人情的。”亚塞尔认真地说,“我发誓,以徒利家族的名义。”
路斯里斯看着他。烛光下,这个红发少年脸上的稚气未脱,但眼神坚定。他想起祖父的话:战场上结下的友谊,往往比血缘更牢固。
“好。”路斯里斯简单回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深夜的钟声响起。亚塞尔打了个哈欠,起身告辞。
“我明天一早就要跟父亲离开了。”他在门口说,“但我会去找你,一定。”
“我等你。”路斯里斯说。
赤红山脉。
那场小型的比武大会经过几天的休整后再次开始。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风暴地的年轻贵族们,多恩的骑士,还有驻扎在此的士兵。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斯卡尔斯的组合纹章、卡伦的夜莺、唐德利恩的紫色雷电、克林顿的狮鹫……以及悬挂在最高处的坦格利安四头龙。
伊尼斯在主看台中央,努力挺直脊背,保持王室应有的仪态。但他的银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眸不时瞥向身旁的堂妹丹妮莉丝——后者正兴奋地探身向前,几乎要翻过栏杆。
“看!奥里斯公爵要上场了!”丹妮莉丝喊道,猩红色的裙子在风中翻飞,像一团火焰。
伊尼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奥里斯·拜拉席恩公爵正从帐篷中走出,他朝观众席挥了挥手,引来一阵欢呼。
“他今天的对手是杰卡里斯大哥。”伊尼斯轻声对丹妮莉丝说。
“我希望他赢。”丹妮莉丝直言不讳,随即意识到什么,补充道,“奥里斯公爵当然也很厉害,但杰卡里斯更年轻,更……好看。”
伊尼斯忍不住笑了。丹妮莉丝只有十一岁,但已经显露出坦格利安家族标志性的审美——对美的事物的偏爱。杰卡里斯·斯卡尔斯确实是个英俊少年,银发紫眸,身形精瘦结实,此刻正检查着他的多恩长矛,那杆长矛比一般的长枪更轻、更灵活。
号角响起,两位战士走向场中。
奥里斯持剑盾,标准的战士配置。他的盾牌上绘有拜拉席恩家徽,长剑是普通的钢剑,但在他手中显得异常沉重。杰卡里斯则手持多恩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身穿轻便的锁子甲,外罩斯卡尔斯家族的黑色外套,动作轻盈如猫。
裁判宣布规则:“步战,点到为止,先令对方失去武器或倒地者胜。开始!”
话音未落,杰卡里斯已经动了。
他的步伐如舞蹈,长矛如毒蛇吐信般刺出。第一击直取奥里斯的面门,被后者举盾挡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杰卡里斯没有停顿,侧身、旋转,长矛从另一个角度刺向奥里斯的腰侧。
奥里斯迅速后退,同时挥剑格挡,金属相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哇哦!”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叹。
场上的战斗愈发激烈。奥里斯稳扎稳打,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像移动的山岳。杰卡里斯则如一阵旋风,围绕着奥里斯旋转、突刺,长矛化作一片银光。
“奥里斯公爵在消耗他的体力。”伊尼斯解说道,声音不大,但周围的贵族都能听到,“杰卡里斯少爷的枪法很灵活,但消耗也大。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取胜……”
“那小子撑不了多久!”一个粗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伊尼斯转头,看到罗德利克·卡伦伯爵正激动地挥拳,“奥里斯公爵会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放屁!”另一边的哈慕·唐德利恩反驳道,这个高挑的黑发少年同样激动,“杰卡里斯只是在热身!等他真正发力,奥里斯连盾牌都举不稳!”
“赌什么?”罗德利克挑衅道。
“赌你的夜歌城!”
“赌就赌!”
两个年轻人眼看就要打起来,被坐在中间的克里斯顿·史文和伊耿·格兰德森一人一个按住。克里斯顿无奈地说:“省省力气吧,比赛结束后你们可以自己下场打。”
伊尼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这些风暴地的年轻贵族虽然鲁莽,但充满活力。征服战争折损了他们的父辈甚至祖父辈,却也让这些幸存者更加紧密地团结在奥里斯公爵周围。
场上,局势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