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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6 节

第365章 做了该做的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51 字

  布兰登爵士转向路斯里斯,微微点头:“我听说过你,科何里斯家族的路斯里斯,我代表徒利家族感谢你。不仅为这场胜利,也为你可能救了我那个蠢儿子的命——如果他单独遇到这支叛军的话。”

  “我们互相帮助,布兰登爵士。”路斯里斯回礼,然后转向自己的骑士,“爵士,请带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凯文,回城通知伯父,危机解除。”

  骑士们领命而去。路斯里斯感到那一腔血勇开始消退,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左臂传来刺痛……不知何时受了点伤,鲜血正从板甲缝隙渗出。

  “你受伤了。”亚塞尔注意到,立刻从马鞍袋里翻出干净的绷带,“我帮你。”

  两个少年坐在一块岩石上,亚塞尔笨拙但认真地帮路斯里斯包扎伤口。布兰登爵士在一旁指挥手下打扫战场,不时投来若有所思的目光。

  “你多大了?”亚塞尔问。

  “十三,下个月满十四。”

  “我十四了!比你大!”亚塞尔得意地说,随即又沮丧,“但你比我厉害多了。刚才你的剑法……我祖父都使不出那么漂亮的剑术。”

  “我祖父教的。”路斯里斯轻声说,“他说科何里斯家的人,剑就是第二条命。”

  “昆廷公爵……”亚塞尔眼中充满向往,“我听说他是国王和亲王的剑术老师,真想去孪河城看看。”

  路斯里斯包扎完毕,站起身:“也许有机会。现在,我得回城了,伯父一定很担心。”

  “等等!”亚塞尔也站起来,“我们还会见面吗?我是说……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

  路斯里斯想了想。按照礼节,他应该邀请徒利家族的人进城休息。

  “当然,我的伯父热情招待我们的盟友的。”

  他翻身上马,银发在晨光中如流动的银子。下方,布兰登爵士已经清点完战果,超过一百名俘虏,大量武器装备。

  按照王室的命令……

  一个不留。

  一场可能持续数日的围城战,在半小时内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结束。而站在战场中央的,是两个加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少年。

  路斯里斯策马走向金牙城,回头看了一眼。亚塞尔正兴奋地向父亲描述战斗经过,手舞足蹈。布兰登爵士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目光却频频望向路斯里斯,眼中充满欣赏。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开始欢呼。城门大开,伊耿伯爵冲出来,不顾贵族仪态地抱住侄子,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戈根被放出来了,站在城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

  金牙城的大厅在黄昏时分点亮了所有烛台,长桌上堆满了食物。

  烤野猪、蜂蜜鹌鹑、河鱼派、还有从地窖紧急取出的陈年红酒。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大厅染成温暖的橙色。

  伊耿·科何里斯伯爵终于恢复了贵族应有的仪态。他换上了深紫色绣银线的礼袍,银发仔细梳理过,虽然眼圈仍有些发黑,但脸上已有了笑容。

  “布兰登,我的好兄弟!”伊耿热情地拥抱自己的小舅子,“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

  “事实上,是路斯里斯少爷的功劳。”布兰登·徒利爵士诚实地回答,虽然语气有些僵硬。他刚刚得知儿子是偷跑出来,强迫骑士们跟着他胡闹的,此刻正强压着火气:

  “他的冲锋打乱了叛军阵型,亚塞尔只是……凑巧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凑巧?”

  伊耿伯爵看向正在餐桌旁与路斯里斯交谈的红发少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如果戈根有亚塞尔一半的运气,或者路斯里斯是他的亲生儿子该多好。

  宴席开始了。伊耿伯爵坐在主位,左侧是布兰登爵士,右侧本该是戈根,但那个红发肥胖的少年挤到了亚塞尔旁边。

  “表弟!”

  戈根的声音因为塞满食物而含糊不清,他拍着亚塞尔的肩膀,差点把后者拍进汤盘里:“你今天太厉害了!冲出来的时候我都看到了!像真正的战士!”

  亚塞尔勉强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挪开一些:“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不像某些人。”戈根故意提高声音,斜眼瞥向路斯里斯,“只会躲在重甲后面冲锋,要是正面决斗……”

  “戈根。”伊耿伯爵警告道,但声音缺乏威严。

  路斯里斯没有回应,专注地切割着盘中的肉排。他的左臂包扎着,动作有些不便。亚塞尔注意到了,立刻放下自己的餐具。

  “我来帮你!”

  “不用,我可以——”

  “别逞强了!”亚塞尔已经拿过他的盘子,熟练地将肉切成小块,“你今天救了整座城,至少让我帮你切个肉。”

  路斯里斯看着这个才认识几小时却已经自来熟到极点的“表亲”——其实不是,路斯里斯的父亲娶得是罗兰·斯卡尔斯的妹妹,所以他才保留了科何里斯家族的瓦雷利亚特征。严格意义上讲,他跟徒利家族毫无关系,所以少年面对热情的亚塞尔时才有些无奈,但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在科何里斯家族,除了祖父,很少有人这样真诚地对待他。

  戈根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下来。他抓起酒杯猛灌一口,红酒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衣领。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乐师开始演奏。伊耿伯爵举杯致辞,赞美万龙主保佑、国王英明、坦格利安家族的统治坚不可摧。

  这些是标准流程。然后他特别感谢了布兰登爵士和亚塞尔,但对路斯里斯的贡献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亚塞尔皱了皱眉,凑近路斯里斯低语:“你伯父怎么回事?你才是今天的主角。”

  路斯里斯摇摇头:“不重要。叛军被击溃了,这才是关键。”

  “但——”

  “亚塞尔,”路斯里斯打断他,摇了摇头,“在科何里斯家,有些事要学会视而不见,我的伯父也希望这样来保护我。”

  亚塞尔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路斯里斯的表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宴席在看似欢快实则微妙的气氛中继续。戈根几次试图将亚塞尔拉到自己的圈子里,谈论狩猎、美酒、君临的妓院——那些他认为“男人该聊的话题”。但亚塞尔明显不感兴趣,总是找借口回到路斯里斯身边。

  “你堂兄好像不太喜欢你。”亚塞尔趁着戈根去拿酒时小声说。

  “戈根堂兄谁都不喜欢,包括他自己。”路斯里斯淡淡地说,“他嫉妒任何得到关注的人。”

  “他为什么欺负你?我是说……你明明可以轻松打败他。”

  路斯里斯切肉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因为我能打败他,却不打败他,这让他更愤怒。”

  亚塞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完了完了,宴会结束后我父亲肯定要收拾我。路斯里斯,你得救我!”

  “我怎么救你?”

  “帮我说话啊!你是今天的英雄,你说话我父亲会听的!”亚塞尔抓住路斯里斯没受伤的右臂,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就说……就说是我提供了关键情报!或者说我的冲锋是计划的一部分!什么都行!”

  路斯里斯看着这个刚才还神采飞扬现在却可怜兮兮的少年,忍不住笑了:“你冲锋的时候可没想这么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亚塞尔几乎要哭出来,“我老爹的鞭子很疼的!上次我偷骑他的战马,他打得我三天坐不了椅子!”

  路斯里斯叹了口气:“我会试试,但不确定有用。”

  “你一定行!你可是‘叛徒杀手’路斯里斯,大家都知道你的勇猛。”

  宴席终于结束了。伊耿伯爵喝得微醺,被仆人搀扶回房。宾客们陆续散去,仆人们开始清理残羹剩饭。

  布兰登爵士向路斯里斯点头致意后,面无表情地对儿子说:“亚塞尔,跟我来。”

  亚塞尔向路斯里斯投去求救的目光,然后垂头丧气地跟着父亲走出大厅。路斯里斯迟疑片刻,跟了上去。

  徒利家族被安排在城堡东翼的客房。布兰登爵士走进一间较小的会客室,亚塞尔磨磨蹭蹭地跟进去。路斯里斯站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声音。

  “跪下。”

  “父亲,我——”

  “跪下!”

  扑通一声,然后是布兰登爵士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你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吗?如果那不是正在溃逃的叛军,而是一支严阵以待的军队?如果你遇到的是埃文斯本人?你以为战场是什么?游戏场?”

  “但我帮上忙了!”亚塞尔争辩,“路斯里斯都说我的出现时机完美——”

  “路斯里斯是礼貌!他是科何里斯家的人,有教养!”布兰登爵士的声音提高,“你是运气好!纯粹的、愚蠢的运气!而运气在战场上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可我确实——”

  “还敢顶嘴!”布兰登爵士的怒吼打断了儿子,“今天我要让你记住,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纪律!”

  路斯里斯听到皮带抽出的声音,不再犹豫,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