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赤红山脉，山中要塞。

　　那一片相对平整的沙石地已经被临时清理出来，用绳索和插在地上的长矛粗略地圈出了一个比武场。

　　周围早已挤满了兴奋的士兵、骑士和随军人员，人声鼎沸，旗帜飘扬。简易的木制观礼台搭在场地一侧，上面铺着从帐篷上拆下来的厚毡毯。

　　伊尼斯和丹妮莉丝正坐在观礼台中央铺着柔软皮毛的椅子上，津津有味地俯瞰着下方热闹的准备工作。

　　奥里斯公爵果然言出必行，不仅批准了比武，还亲自参与安排，使得这场原本可能只是年轻人胡闹的活动，变得有模有样。

　　他甚至命人从随军物资中找出了一些备用的、绘有各家纹章的罩袍和旗帜，将场地装点得颇有几分正式比武大会的气息。

　　“看，他们要开始了。”

　　丹妮莉丝指着下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手里还拿着一小袋从多恩士兵那里换来的蜜渍无花果干，时不时塞一颗到嘴里。

　　伊尼斯也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沉稳的观礼者，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好奇。

　　首先出场的是五位守擂骑士。他们从场地一侧策马缓缓进入，沉重的马蹄踏起些许尘土，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奥里斯·拜拉席恩公爵如山峦般屹立在最中央。他身披一整套精钢全身板甲，甲胄线条厚重流畅，胸口与肩甲上锤锻出拜拉席恩宝冠雄鹿的雄浑浮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顶特制的鹿角盔，真正的、巨大的雄鹿角经过处理，以威严的角度安装在头盔两侧，随着他微微调整姿势而轻轻晃动。他手中握着一杆粗大的橡木骑枪，枪身包裹着厚厚的防止刺伤的软垫。

　　安德烈·唐德利恩伯爵位于奥里斯左侧。这位黑港伯爵穿着传统的黑钢板甲，式样古朴。头盔上插着一簇醒目的黑色高羽，面甲放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瓦德·佛雷侯爵紧挨安德烈。他的盔甲是较为少见的抛光灰钢，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头盔是佛雷家族标志性的双塔造型，装饰着繁复的银线。

　　雷格·赫伦泽斯伯爵立马于奥里斯右侧。这位龙旗爵出身的伯爵盔甲也是黑钢质地，但风格迥异，甲片衔接处有着海浪般的纹路装饰，头盔两侧镶嵌着精致的青铜鲸鱼浮雕。

　　贝利·赛尔弥伯爵在最外侧。丰收厅的伯爵选择了相对轻便的组合，精良的锁子甲外罩绣有家族徽记的厚实罩袍，头戴一顶装饰着向前弯曲尖角的开面盔。他的装备更侧重灵活，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丰收厅囊中羞涩，贝利伯爵买不起太好的盔甲。

　　五位守擂骑士在场中一字排开，举起手中的比武长枪，向观礼台和四周观众致意，引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和各自家族士兵的呐喊。

　　接着，另一侧入口处，五名年轻的攻擂骑士也策马入场。他们的装备同样精良，洋溢着青春的锐气与蓬勃的战意。

　　哈慕·唐德利恩哈哈大笑着正对奥里斯。年轻的继承人几乎复刻了父亲的装扮，同样黑钢板甲，高羽盔，只是身形尚显单薄，面甲下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眼中燃烧着挑战强者的火焰。

　　罗德利克·卡伦对位安德烈，夜歌城的继承人犹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他身披耀眼的珐琅黄色全身板甲，甲面上以蓝白釉彩勾勒出夜莺与星辰的图案，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头盔顶部，一只白釉夜莺振翅欲飞，与他桀骜不驯的气质相得益彰。他的骑枪枪杆上甚至缠绕着金蓝相间的丝带，华丽至极。

　　克里斯顿·史文面对瓦德。石盔城的少年伯爵穿着线条简洁、毫无多余装饰的精钢板甲，每一块甲片都仿佛经过最严格的锻造，透着力与美的结合。头盔上，一只优雅的银白色天鹅雕塑静静栖息，与他精瘦结实、稳如磐石的身姿配合得相当精巧。

　　杰卡里斯·斯卡尔斯对阵雷格。少年换上了更适合骑士冲锋的黑钢板甲，舍弃了多恩风格的灵活，选择了全面的防护。他的头盔造型独特，两侧延伸出类似龙角的尖锐装饰，面甲上的视缝狭窄，只露出那双冷静的眼眸。

　　埃德瑞克·戴恩迎战贝利。星坠城的少年依旧穿着标志性的黄铜鳞甲，片片甲叶在光线下闪烁着温暖而坚韧的光泽。他戴着一顶带有护鼻和颊甲的尖角覆面盔，蓝色的眼眸在面甲后紧紧锁定对手。

　　“他们要冲了！要冲了！”丹妮莉丝激动地抓住伊尼斯的胳膊，差点把手里剩下的无花果干撒出去，眼睛瞪得圆圆的。

　　仿佛回应她的呼喊，场地两端的号角手同时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呜——！

　　低沉而激昂的号声响彻山谷。

　　十匹战马同时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随即如同脱缰的雷霆，载着它们的主人，向着场地中央凶猛对冲！马蹄敲击大地，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尘土如同被无形巨手扬起，十道金属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彼此！

　　“万龙主在上……”伊尼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

　　百步距离，转瞬即逝。

　　第一轮对冲！

　　轰！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和木杆断裂声几乎同时炸响！十杆骑枪在猛烈的撞击下，大部分瞬间折断，木屑与包裹的软垫碎片四散纷飞！

　　奥里斯与哈慕、安德烈与罗德利克、瓦德与克里斯顿、雷格与杰卡里斯、贝利与埃德瑞克——五对骑士交错而过！

　　惊人的是，第一轮竟无人落马！

　　奥里斯和哈慕的枪尖都戳中了对方胸甲，但力道似乎被精良的甲胄和骑枪的缓冲结构吸收大半，两人都在马背上剧烈一晃，旋即稳住。

　　安德烈和罗德利克的骑枪同时精准地击中对方盾牌中心，齐齐断裂，两人借势分开，毫发无伤。

　　瓦德被克里斯顿的枪尖点中胸甲偏上，虽然未被刺穿，但那冲击力让他上半身猛地后仰，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丢掉断枪才勉强没有后栽，克里斯顿的骑枪也随之断裂。

　　雷格与杰卡里斯的对决最为惊险，两杆骑枪几乎是以完全平行的角度擦过，枪尖互相刮擦着对方的臂甲，带起一溜火星，然后同时折断，两人控制着战马灵巧地转向，避免了碰撞。

　　贝利和埃德瑞克则是硬碰硬，枪杆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双双断裂，巨大的反冲力让埃德瑞克这样年少的骑手最为吃亏，他整个身体被带得向后仰去，差点从马鞍上滑落！幸好他死死夹住马腹，才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但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哇，都没掉下来！”丹妮莉丝兴奋地拍手，“不过埃德瑞克好险！杰卡里斯大人刚才转向好漂亮！”

　　伊尼斯也松了口气，评论道：“第一轮都在试探，盔甲和骑枪的防护做得很好。不过埃德瑞克年纪小，力量和经验吃亏，他能稳住已经不错了。看，侍从送新骑枪上来了。”

　　场边，侍从们抱着新的骑枪飞奔入场，递给各自的主人。骑士们迅速更换，调转马头，战意更加高昂。

　　号角再起，马蹄声更加狂暴。

　　这一次，碰撞更加激烈。

　　奥里斯与哈慕再次狠狠撞在一起。奥里斯经验老到，在最后一刻微微调整了枪尖角度，避开了哈慕的格挡，结结实实地杵在了哈慕的胸甲正中央！虽然枪尖包裹厚垫，但奥里斯巨大的力量依然让哈慕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平躺在马背上，骑枪脱手飞出。

　　但黑港的继承人竟然凭借出色的腰腹力量和骑术，硬生生没有摔下去，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在马背上弹了一下，又狼狈地挣扎着坐直，脸色一片煞白。

　　“哈慕撑住了，好腰力！”伊尼斯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另一边，安德烈伯爵和罗德利克再次上演了旗鼓相当的对决，两杆新换的骑枪又一次同时击中对方，同时断裂。两人似乎都对这种结果不满意，隔着面甲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瓦德·佛雷这次学乖了，试图避开克里斯顿的正面冲击，但克里斯顿的冲锋稳如磐石，预判精准，再次一枪戳中瓦德稍微偏转的肩甲。

　　瓦德闷哼一声，虽然依旧没落马，但明显已经乱了方寸，在马背上摇晃不定，手中的骑枪也歪斜了。

　　雷格与杰卡里斯仿佛在跳一场危险的死亡之舞，第二次对冲，两杆骑枪再次以毫厘之差交错，击打在对方的盾牌边缘，双双折断。两人对马匹的控制都达到了惊人水准，迅速分离。

　　贝利和埃德瑞克又拼了个两败俱伤，骑枪再次同归于尽。埃德瑞克这次有所准备，虽然依旧被震得手臂发麻，但勉强控住了马。然而，就在他因为反冲力而有些晕头转向、控马回旋时，另一侧刚刚结束对冲、正在回返的杰卡里斯恰好疾驰而来！两匹马眼看就要撞上！

　　“小心！”丹妮莉丝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