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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5 节

第354章 一蹶不振的教会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4,242 字

  这句话让“麻雀”等人心头稍松,但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然而,信仰的偏差需要物质的矫正。”

  雷耿笑呵呵地说道:“将繁星圣堂内,那七尊纯金的七神立像献出来,现在。”

  “纯金立像?!”“银梭”枢机失声低呼,那是教会数百年来积累的财富与信仰的象征,是旧镇乃至河湾地七神信仰的至高圣物。

  “烛灯”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反对的声音。在绝对的力量和刚刚发生的恐怖面前,任何圣物都显得苍白无力。

  “麻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单词:“……遵命。”

  七尊与人等高的纯金神像被小心翼翼地从圣堂最深处的圣坛上搬出,排列在狼藉的广场上。

  天父的威严,圣母的慈爱,战士的勇武,少女的纯洁,铁匠的勤恳,老妪的智慧,陌客的神秘……七张由最杰出匠人倾注心血雕琢的面孔,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烁着沉重而神圣的金色光泽,与周围焦黑的环境格格不入。

  雷耿甚至没有从龙背上下来,他只是再次拍了拍雷戈法瑟斯的脖颈。

  黄金巨龙低下头,张开巨口。金色热流如同无形的火焰喷枪,扫过那七尊金像。

  在无数信徒绝望、痛苦、信仰被生生炙烤的目光中,神圣的雕像开始软化、变形。

  天父的权杖弯曲,圣母的面容融化,战士的盔甲流淌……坚硬的黄金如同阳光下的黄油,迅速化为一摊摊炽热、明亮、在地面上缓缓汇聚、流动的熔融金液。

  神圣的形态彻底消失,只剩下最原始的金子。

  “查理爵士。”雷耿转向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被拜伦公爵派人找来的旧镇的王家铸币厂的铸币官。

  “将这些金水收集起来,重铸。每一枚金币,都要打上王室的印记。我要看到它们流通在市场上,作为此次事件的纪念。”

  将神圣信仰的象征物熔毁,重铸为世俗王权的钱币,还要让其流通于世……

  这不仅仅是掠夺财富,更是对七神教会尊严最彻底、最羞辱的践踏。

  许多虔诚的老信徒看到这一幕,当场昏厥过去,更多的人则掩面而泣,或呆若木鸡。

  信仰的基石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

  做完这一切,雷耿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教会众人,驾驭着雷戈法瑟斯,在旧镇上空盘旋了最后一圈,那巨大的阴影和硫磺气息再次笼罩全城,如同最后的警告烙印,然后才振翅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雷耿的离开并未带来松懈,反而激起了拜伦·海塔尔公爵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后怕。

  这位年轻公爵在巨龙的阴影散去后,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和胆量。他立刻以公爵和旧镇统治者的名义,连续下达了数道严苛的命令:

  “即刻起,以‘煽动叛乱’罪,驱逐‘穷人集会’所有成员,限期离开旧镇,永不得返回。”

  “繁星圣堂及海塔尔家族治下所有七神教堂,所辖武装护卫不得超过二十人,且需向公爵府报备名单、装备,不得持有军用弩、长矛、盔甲。”

  “严查各教堂账目与往来人员,凡有可疑,立即上报。”

  这些命令彻底剥夺了教会在旧镇的武装力量。

  刚刚遭受重创的教会,对此毫无反抗之力。

  河湾地北部,一片丘陵环绕的谷地中,升起了不祥的浓烟。

  这里是“战士之子”在维斯特洛南方最大、最精锐的战团“天父之剑”战团的驻扎地。

  营盘依山傍水而建,木石结构的营房、训练场、马厩、仓库井然有序,中心地带甚至有一座用原木搭建的简易七神礼拜堂。

  超过八百名身披锁甲或镶钉皮甲、胸口绣着七芒星的教会武士在此日夜操练,祈祷与兵器的铿锵声是这里的主旋律。

  旧镇剧变的消息如同带着不祥预感的寒鸦,先是教会的求援信,然后是记录了旧镇惨剧的渡鸦。

  营地里的气氛骤然紧绷。愤怒与虔诚的火焰在大多数武士胸中燃烧,他们叫嚣着要为受辱的信仰、为被屠杀的兄弟、为熔毁的圣像复仇。

  但也有少数较为清醒或年长的骑士,面色凝重,提醒众人那金色巨龙的威能绝非人力可挡,应暂避锋芒,或向总团乃至其他地区的战团求援,从长计议。

  争论尚未有结果,甚至连派往其他营地的信使都还没来得及出发,毁灭便已从天际降临。

  瞭望塔上的哨兵最先发现了异常。

  一个金色的光点,在极高的天际,起初如同星辰,随即迅速放大,带着令人心悸的、仿佛空气被撕裂的低沉嗡鸣。

  “龙……是龙!那条金色的龙!”

  哨兵凄厉的嘶喊划破了营地的平静。

  恐慌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炸开。训练中的武士们丢下武器,慌忙寻找掩体或冲向自己的战马;牧师和侍从们惊叫着四处奔逃;战马不安地嘶鸣、人立而起。

  雷戈法瑟斯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在营地上空缓缓盘旋了一圈,黄金鳞片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营地,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龙背上,雷耿随意地坐在龙鞍上,冷漠地扫视着下方蝼蚁般的慌乱人群。

  然后,审判降临。

  雷耿轻轻抬了抬手。

  老龙发出一声低沉如远古号角般的龙吟,修长的脖颈昂起,胸腔鼓动,熔金般的龙瞳锁定了下方那座醒目的礼拜堂、堆放着大量武备的仓库区、集中了指挥人员的营房、以及人员最密集的训练场中央。

  轰!

  坚固的屋顶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熔穿,炽热的金焰涌入内部,瞬间点燃了木制长椅、布幔、以及那尊稍小一些的七神木雕。火焰伴随着建筑的垮塌声和内部来不及逃出者的惨叫冲天而起,圣所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龙焰接踵而至。

  仓库区在高温下发生殉爆,存放的油脂、箭矢、部分攻城器械部件化作漫天火雨,点燃了邻近的营房。

  训练场上,试图集结列队的百余名武士被一道横扫而过的龙焰直接覆盖,连人带甲在瞬间汽化或化为扭曲的焦炭,只在地面留下一道冒着青烟的、熔融的沟壑。

  营地彻底陷入火海与混乱。

  火焰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浓烟遮天蔽日。

  惨叫声、哭喊声、马匹的悲鸣、建筑倒塌的轰鸣交织成一片末日交响。许多人盲目地试图冲向营地外围的森林或丘陵,却因惊慌失措而互相践踏,或是在开阔地带成为空中那轮金色的太阳的醒目靶子,被零星但致命的龙焰扫过,化为飞灰。

  就在营地内部被龙焰蹂躏、幸存者乱作一团之际,营地外围,预先埋伏好的王国军队,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东侧丘陵后,沉闷的战鼓声如雷鸣般响起。阿尔顿·赛提加爵士骑在一匹沉稳的黑色战马上,缓缓出现在山脊线上。

  他身后,是两千名沉默如山的王国老兵。这些士兵大多经历过征服战争的铁血洗礼,甲胄虽然有些陈旧,却保养得宜,队列整齐得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他们无声地展开阵型,长矛如林,盾牌相连,弩手和弓箭手则占据两侧制高点,冰冷的箭簇对准了下方冒烟的营地出口。

  阿尔顿爵士缓缓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剑尖前指。

  “一个不留。”

  几乎同时,西侧较为平缓的坡地上,响起了高庭金玫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哈兰·提利尔公爵身披锃亮的板甲,外罩绣满金玫瑰的深绿色罩袍,一马当先。

  四千名高庭战士如同怒放的钢铁洪流,盔甲鲜明,武器精良,士气高昂。与阿尔顿爵士的沉稳老辣不同,提利尔家族的军队带着河湾地霸主特有的骄傲与急于证明忠诚的迫切。

  哈兰公爵高高举起手中的骑士长剑,朗声喝道:“为了国王!为了高庭!剿灭叛匪!”

  “剿灭叛匪!”四千个喉咙齐声怒吼,声震四野。重骑兵率先发起冲锋,马蹄声如奔雷,踏得大地颤抖;步兵紧随其后,长枪兵、剑士、弓箭手协同推进,如同精心编排的死亡舞蹈,迅速封死了营地西侧的所有退路。

  陷入火海、指挥瘫痪、又被两面铁壁合围的“天父之剑”战团,命运已然注定。

  从火海中侥幸逃出的武士,惊魂未定,迎面撞上的却是王国军队严整的阵型和冷酷的杀戮。

  东面,阿尔顿爵士的老兵们如同沉默的收割机,盾牌抵住疯狂的冲击,长矛从缝隙中无情刺出,弩箭和弓箭精准地射杀任何试图集结或逃跑的头目。

  西面,高庭骑兵的冲锋如同铁锤砸向鸡蛋,将零星的抵抗碾得粉碎,步兵则有条不紊地清理残敌,不留活口。

  屠杀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营地内部除了噼啪燃烧的火焰和垂死的呻吟,已听不到像样的抵抗声。

  八百余人的战团,超过六百人死于龙焰或随后的围剿,尸体遍布营地和周边的沟壑树林,鲜血染红了溪流。

  战团的大团长在最后的抵抗中,带着仅存的几十名亲卫试图从东北角一处陡坡突围,却被阿尔顿爵士提前安排在那里的精锐弩手伏击,亲卫死伤殆尽,大团长本人也身中数箭,战马倒毙,最终被老兵们用渔网和套索生擒。

  他被五花大绑,拖到了两军阵前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哈兰·提利尔公爵和阿尔顿·赛提加爵士并骑而立,冷眼看着这个满脸血污、铠甲破碎却依旧昂着头的老骑士。

  士兵们迅速堆起了一个柴堆,将大团长牢牢绑在中央的木桩上。

  直到此时,贝尔托才仿佛从血战和失败的麻木中清醒过来。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依然在盘旋、仿佛在欣赏自己杰作的金色巨龙,又看向下方两位王国将领,以及周围那些沉默或带着讥讽目光的士兵。

  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羞辱和信仰被践踏的极致愤怒,以及穷途末路的疯狂。

  “雷耿·坦格利安!!!”

  他嘶声力竭地朝着天空怒吼:“你这个残忍的刽子手,罪恶的黑巫师,教会之敌,异教徒,灭国者,恶徒,嗜血者,失心之人,无情者,该上绞架的秃鹫,野蛮人,亵渎神明的杂种!七神在上!你的王朝必被天火焚尽!你的血脉必遭诅咒!你今日所为,必将百倍报应在你和你所有亲人身上!我在七层地狱等着你!等着看你和你的恶龙被神圣的火焰永世灼烧!!!”

  他的咒骂声嘶力竭,充满了最恶毒的怨恨,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

  阿尔顿爵士面无表情。哈兰公爵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一名随军的老学士走上前,手持火把,面无表情地宣读了简短的“判决”。

  无非是“参与并煽动叛乱,对抗王权,罪无可赦”云云。

  然后,火把被扔上了柴堆。

  干燥的柴薪迅速被点燃,火苗蹿起,舔舐着大团长的靴子、腿甲。

  最初的咒骂变成了痛苦的闷哼,随即是无法抑制的、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七神啊!救救我!饶了我!啊——!!!”

  火焰迅速吞噬了他的下半身,皮革和布料燃烧,皮肉在高温下嗞嗞作响,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大团长的身体在火中疯狂地扭动、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但绳索早已浸湿了油脂,越挣越紧。

  他的惨叫越来越高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刚才的诅咒和信仰的坚定,在真实的、吞噬一切的火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不……不要……天父……圣母……为什么……啊啊啊——!!!”

  火焰爬上了他的胸膛,点燃了他的胡须和头发。他的眼球在高温下爆裂,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一具在烈焰中逐渐碳化、蜷缩的焦黑骨架。

  呵。

  雷耿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又是这些,就不能来点新鲜的词汇吗?

  类似的围剿与屠杀,于河湾地另外两处较大的“战士之子”营地同步上演。

  血腥的清算持续了数日。

  三处最大的战团被连根拔起,总计超过一千五百名教会武士被杀,营地被焚毁,俘虏大多被就地斩首或吊死。

  最终,只有约六百余名较为年轻、受伤被俘或态度相对软化的幸存者,被剥去所有代表“战士之子”身份的盔甲、武器和教徽,用沉重的铁链拴成一串串,在王国军队严密的押送下,踏上了北去绝境长城的的流放之路。

  教会完蛋了。

  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