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教会的处理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80 字
就在外面变成一片活地狱的时候。
繁星圣堂深处。
象征着七神教会最高权力的枢机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七位枢机主教围坐在巨大的七芒星圆桌旁,脸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旧羊皮纸,以及一股难以驱散的、从外面飘来的淡淡焦糊与硫磺气味,不断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的、如同神罚般的一幕。
总主教坐在首席,这位好不容易被选出来的教会之音,此刻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力,疲惫地半阖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串光滑的玫瑰念珠,对身边的争吵充耳不闻。
争吵异常激烈。
“必须立刻回应!如此亵渎神圣!焚烧信徒,熔毁圣阶!这是对七神最恶毒的挑衅!我们必须向全维斯特洛宣告坦格利安的暴行!”
代号“磐石”的枢机主教声如洪钟,作为枢机会里著名的死硬派,“磐石”的反应让其他人毫不意外。
“宣告?然后呢?让雷戈法瑟斯再来一次?把整个繁星圣堂,连同我们这些老骨头一起熔成玻璃碴?哦,或许那时候另外三头龙也会过来。”
代号“烛灯”枢机主教冷冷地打断他。这是一个面容阴柔、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年轻主教,掌管教会典籍和文书,以冷静甚至冷酷闻名。
“磐石,你的勇敢令人钦佩,但用殉教来让一位能驾驭那种怪物的亲王‘名声扫地’?恕我直言,这想法天真得可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殉教者的鲜血,只会迅速被遗忘,或者……成为他威慑下一个对手的注脚。”
“你!”“磐石”拍案而起,怒视“烛灯”。
“够了!”“银梭”枢机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烛灯说得对,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雷耿·坦格利安亲自来了,带着‘太阳神’。这意味着王室,或者说龙石岛,对旧镇的耐心已经耗尽。我们之前的……试探,彻底激怒了他。现在首要任务是如何平息他的怒火,保住教会的基本盘,而不是火上浇油。”
“难道就任由他屠戮我们的兄弟,亵渎我们的圣地?七神的威严何在?信徒的信心何在?”
“灰烬”枢机主教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是“磐石”的坚定支持者。
“威严?信心?”
“烛灯”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目光扫过窗外隐约可见的焦黑痕迹。
“在刚才那道金色火焰面前,你觉得外面那些吓破胆的民众,心里还有多少‘威严’和‘信心’?他们只会记得在龙焰的威胁下,七神什么都没做。活下去,才有未来。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我建议,立刻起草一份措辞谦卑的声明,承认对信徒管束不严,导致部分偏激者滋生事端,触怒亲王殿下。并向拜伦公爵致歉,承诺全力配合维持旧镇秩序。”
“你这是投降!是背叛!”磐石低吼。
“这是生存的智慧,磐石。”
银梭冷静地补充:
“我们必须认清现实。坦格利安有龙,有魔法,有整个王国的军队。而我们……除了信仰和凡人拥有的那些东西,还有什么?学城已经被毁了,旧镇的民众刚刚被龙焰洗礼过。继续对抗,只会让教会彻底消失在维斯特洛。”
争论不休,强硬派与消极派针锋相对。
总主教依旧沉默,仿佛这一切争吵都与他无关,又仿佛早已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枢机厅内的争吵,在一位浑身颤抖、面无人色的执事连滚爬爬冲进来,语无伦次地汇报了外面发生的恐怖景象后,戛然而止。
所有枢机主教,包括刚才还慷慨激昂的“磐石”和“灰烬”,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或许设想过雷耿的武力威慑,却绝没想到会是如此诡谲、残忍、直接践踏信仰根基的屠戮。
代号“麻雀”的枢机主教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我们输了。”
麻雀的声音干涩。
“彻彻底底。不是输在刀剑,甚至不是输在巨龙……是输在了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力量面前。继续下去,教会将在旧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一点点用最羞辱、最恐怖的方式碾碎,连最后一点神圣性和尊严都不会剩下。”
总主教终于抬起了沉重的眼皮,看向“麻雀”,又缓缓扫过其他主教。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么……代价是什么?才能让他停下?才能……保住一点火种?”
沉默。
良久,总主教自己给出了答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我和加尔文。”
枢机主教们浑身一震。
“把我的脑袋,还有‘虔诚的’加尔文的脑袋……献给他。承认我们的‘罪责’,祈求他的……宽恕。”
总主教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这是唯一能平息他怒火,或许……也是唯一能让教会继续在旧镇,在河湾地存在下去的办法。”
“麻雀”与“银梭”、“烛灯”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这是最残酷,却也可能是唯一现实的选择。
加尔文被从一处隐秘的储藏室带出来时,精神已经处于半崩溃的边缘。外面同伴们凄厉的惨叫、诡异的死法、以及七神始终沉默的事实,彻底击垮了他狂热的信仰。他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却不再是祈祷,而是混乱的诅咒和质疑。
当听到总主教要紧急召见他时,他甚至松了一口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或许总主教有办法?有神谕?他几乎是踉跄着被带到了总主教的书房。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总主教的安抚,也不是什么秘密计划。
书房门在他身后关上的一刹那,埋伏在书架后、帷幕阴影中的主教卫队一拥而上。
同时出手的,还有脸色铁青、眼神中带着痛苦和决绝的“磐石”枢机,他似乎想亲手结束这个由他们激进派“培养”出来的、如今却带来灭顶之灾的“虔诚者”。
“你们……?”
加尔文瞬间明白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被最深重背叛点燃的、野兽般的疯狂和怨毒。
“叛徒!你们这些七神的叛徒!懦夫!哈哈哈哈!七神?狗屁的七神!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然挣脱了几个卫兵的压制,状若疯虎地扑向离他最近的“磐石”枢机。老主教“磐石”或许因为内心的矛盾和犹豫,或许因为年迈,动作慢了一拍,被加尔文死死抱住,一口狠狠咬在脖子上。
“呃啊——!”磐石发出痛苦的闷哼,鲜血喷溅。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无法理解这个曾经最“虔诚”的战士为何会变得如此疯狂。
其他主教卫队急忙上前拉扯、攻击。但陷入彻底癫狂的加尔文力大无穷,竟一时无法制服。他一边死死咬着磐石的脖子,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嘶吼着最恶毒的诅咒:
“你们……都会死!教会……会崩塌!在龙焰下……烧成灰……哈哈哈哈……我在地狱等你们!”
“烛灯”枢机眼神一冷,他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柄锋利的、装饰着教徽的短剑。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加尔文身后,避开其疯狂的挣扎,看准时机,将短剑从加尔文后背肋骨缝隙间,精准而狠辣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加尔文身体猛地一僵,咬住“磐石”的嘴松开了,鲜血从他和“磐石”的伤口同时涌出。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烛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带着无尽的怨恨和诅咒,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磐石”枢机捂着血流如注的脖子,踉跄后退,被卫兵扶住。他看着地上加尔文的尸体,又看看自己染满鲜血的手,眼中充满了困惑、痛苦和一片茫然,最终也因失血过多,意识渐渐模糊。
书房内一片狼藉,血腥味弥漫。“银梭”和“烛灯”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麻雀”枢机主教闭上眼,低声祈祷了一句,不知是为死者,还是为教会飘摇的未来。
不久,繁星圣堂那扇焦黑变形的大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被艰难地推开了一道缝隙。以“麻雀”枢机为首,几位幸存的枢机主教面色惨淡、步伐沉重地走出,他们手中捧着两个用染血白布覆盖的托盘。
其中一个托盘上,是总主教那颗须发皆白、面容平静的头颅。另一个托盘上,则是加尔文那狰狞不甘、双目圆睁的脑袋。
在他们身后,是死一般寂静、目光躲闪的教士与信徒,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硫磺、焦臭与血腥的混合气息。
雷耿依旧高踞于雷戈法瑟斯之上,黄金巨龙鼻息喷出的灼热气流让主教们的法袍下摆不安地卷动。
够果断啊……
看着这两个人头。雷耿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魔法清晰地传来:“教会……做出了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