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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3 节

第352章 教会之敌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746 字

  繁星圣堂外的广场。

  如果那一片狼藉、遍布琉璃沟壑和熔融石阶的地方还能被称为广场的话,正在上演另一场更加诡异的“表演”。

  拜伦在最初的震撼过后,终于找回了些许公爵的职责。

  在雷耿饶有兴致的观看下,海塔尔家族的士兵和城市卫队开始依照之前加尔文等人煽动暴乱时留下的一些线索,以及某些“热心市民”的指认,将那些参与了煽动、叫嚣得最凶、或者本身就是教士中激进分子的苦修士,一个个从藏身之处或人群中揪了出来,推搡到广场中央的空地上。

  是个聪明的孩子。

  虽然有点胆小。

  倒是很适合伊尼斯那孩子。

  雷耿依旧高高在上,如同云端的神祇俯瞰蝼蚁一样俯瞰着人群,没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他拿出了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边缘镶嵌着暗色金属的银镜。镜子不大,闪烁着流水一般的光泽。

  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是个头发蓬乱、眼神如同燃烧炭火的老苦修士。

  他奋力挣扎着,嘶哑的喉咙爆发出最恶毒的诅咒:“坦格利安的孽种!亵渎神明的魔龙!七神在天上看着!你的灵魂必将永堕七层地狱,受尽炼火焚烧!诸神啊,降下天罚,劈死这个……”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

  雷耿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头衔……怎么还是这些……太没创意了。

  一片死寂。

  那个老修士就这么消散在人们面前,惨叫着,挣扎着死去。

  没有神明来拯救这个虔诚的人。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神。

  我们信仰的七神呢?

  七神的庇佑呢?

  不是说……虔诚的信徒会有七神的庇佑,不被敌人伤害吗?

  为什么?

  恐惧慢慢滋生。

  第二个被拖出来的是个中年人,他目睹了同伴的惨状,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但他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跪伏下去,以头抢地,用尽全身力气哭喊祈求:

  “天父啊!求您怜悯!圣母啊!展现您的仁慈!战士啊!赐予我力量面对邪魔!请……请庇佑您虔诚的仆人!显灵吧!求求您显灵吧!”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绝望的渴望,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敲打着每一个信徒的心弦。

  雷耿歪了歪头,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镜面涟漪变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污浊的、翻涌着气泡的黑色泥沼,泥沼中还有腐烂的根茎和蠕虫在扭动。

  中年苦修士的祈祷声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球突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败、浮肿、透明,仿佛下面有污水在流动。

  散发着恶臭的脓疱迅速遍布全身,然后破裂,流淌出黏稠腥臭的液体。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抓挠,将自己的皮肉一块块撕下,露出下面同样在溃烂的筋肉和骨骼。

  最终,他在无法想象的痛苦和自身散发出的冲天恶臭中,抽搐着断了气,尸体迅速腐败成一摊难以辨认的污浊。

  还是没有神迹。

  只有更加残忍、更加诡异的死亡。

  “恶魔!你是从七层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第三个苦修士是个年轻人,他显然被刺激得失去了理智,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七神会惩罚你的!你的魔法是邪恶的!是骗术!我不怕你!我不……”

  他想表现勇敢,但颤抖的声音和地上的水渍出卖了他。

  他用剑尖,轻轻点在了银镜的镜面上,正对着镜中映出的那个年轻苦修士的脸。

  “话说你有想过,镜中的你没了头,你会怎样呢?”雷耿用闲聊般的语气轻声问道。

  接着,他手腕看似随意地向下一划。仪式刀锋锐无匹的剑刃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寒芒,也仿佛划过了镜中那个虚幻的家伙的子脖颈。

  下方,那尖叫的年轻苦修士声音猛地噎住,双眼暴突,双手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然而,他的头颅却依旧稳稳地待在肩膀上。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他那具僵立的身体,脖颈处突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头颅缓缓地、平滑地从肩膀上滑落,“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无头的尸身喷溅着滚烫的鲜血,向后轰然倒下。

  这超出了常人理解范畴的杀戮方式,让恐惧达到了新的顶点。一些人开始抑制不住地干呕,更多人则瑟瑟发抖,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第四个苦修士已经彻底崩溃,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鲜血淋漓,语无伦次:“饶了我……饶了我……我不是……我只是听加尔文兄弟的……七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救救我……或者让我死得痛快点……求求您……显灵啊……哪怕一点点光……”

  他的哀求混合着绝望的信仰呼唤,格外凄惨。雷耿似乎对他的恳求方式产生了点兴趣,镜中的东西变成了一条盘踞的、口吐信子的漆黑毒蛇虚影。

  苦修士的哀求变成了痛苦的呻吟,他猛地弯腰,大口大口的、黏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从他口中不断地呕吐出来,仿佛要将内脏都吐空。黑水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腐蚀着地面,也迅速带走了他最后一点生命力。他蜷缩在黑水泊中,死不瞑目。

  一个接一个。诅咒的方式变幻莫测,无一重复,却同样高效而残忍。有的苦修士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麻花;有的内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生生掏出;有的如同蜡烛般从脚底开始融化……

  最初的咒骂和虔诚的祈祷,在同伴们一个个以这种亵渎他们熟悉的七神的方式惨死后,逐渐变质了。

  “七神啊……为什么……为什么不回应我们……”

  一个刚刚目睹好友被“融化”的苦修士,呆呆地看着天空,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随即突然狂笑起来,“哈哈!没有神!从来就没有!都是骗人的!我们在向木头祈祷!向空气祈求!”

  他手舞足蹈,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状若疯魔。

  另一个则指着繁星圣堂,尖声叫骂:“骗子!都是骗子!主教们躲在里面!让我们送死!七神是懦夫,不,七神根本就不存在!”

  雷耿看着这些疯癫的苦修士,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愉悦了。

  他对着雷戈法瑟斯轻轻拍了拍。

  黄金巨龙只是微微偏头,从鼻孔中喷出几缕细如发丝的金色火线。

  火线精准地落在那些疯癫叫骂、或呆滞失神的苦修士身上。

  接触的瞬间,那些人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片,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

  仁慈的死亡。

  干净,利落,仿佛抹去一些无关紧要的尘埃。

  当最后一个被揪出的、参与煽动的低级教士在镜中影像被扭曲、现实中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以诡异角度瘫软死去后,广场上除了风卷灰烬的细微声响和海塔尔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再无人声。

  数千旧镇民众,无论是之前参与暴乱的,还是仅仅围观的,此刻全都面无人色,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极致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摧毁了思考的能力。

  就在这时,雷耿收起了银镜。

  他驾驭着雷戈法瑟斯,让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熔金般的龙瞳扫过下方蝼蚁般瑟缩的人群。然后,他用那种经过魔法扩音的声音说道:

  “旧镇善良的子民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看清楚了。这就是背叛你们的领主,背叛铁王座,被邪恶言辞蛊惑,参与叛乱的下场。”

  他停顿了一下,让恐惧充分沉淀。

  “但是,请记住,”他的语气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忠诚于拜伦·海塔尔公爵——你们合法的统治者,忠诚于坦格利安家族——这片土地真正的庇护者,辛勤劳作,遵守律法……那么。”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旧镇。

  “今天你们所见的这一切恐怖、这些灾难、这些不属于凡人的惩罚……将永远、永远不会降临到你们,和你们家人的身上。”

  “王室保护它的子民。前提是,你们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