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破城

　　“长老”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双翼一收，如同陨石般朝着箭塔俯冲而下。在接近的瞬间，它强健有力的爪子猛然弹出，狠狠抓在箭塔顶部的木制平台上。

　　咔嚓！

　　哗啦！

　　木质平台被轻易抓碎，上面的几名弓弩手惨叫着跌落。同时，“长老”的蜥蜴脑袋猛地一啄，将一名试图用长矛刺它的匪徒连人带矛撞飞出去，摔下山崖。

　　另一侧，阿提斯驾驭着“星焰”，目标明确地扑向一处架设在天然石台后、正在试图向王军阵地发射石弹的小型投石机。

　　“星焰”的俯冲更加迅疾，它在最后一刻猛地拉升，同时双爪松开抓着的、特意携带的几块沉重石块。

　　石块如同天降陨石，狠狠砸在投石机的扭力机构和操作手聚集的区域。一阵骨断筋折的惨嚎和器械碎裂声传来，那架投石机顿时瘫痪。

　　龙鹫的空中突袭，精准、迅猛、致命。它们如同两把锋利的剔骨刀，专门清除那些对地面部队威胁最大的高层火力点和远程器械。

　　匪徒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悍迅捷的空中打击，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弓弩手吓得缩回工事不敢露头，更别提有效组织对空防御了。

　　奥里斯在下方看得分明：“好样的！弩炮，投石机！前移！目标，高处所有暴露的箭塔和平台，把它们都给我打掉！”

　　趁着空中打击造成的混乱和压制，王军和风暴地的弩炮、投石机在步兵盾阵的保护下，迅速向前推进了数十步，进入了更有效的射程，校准手飞快调整参数。

　　“放！”

　　更加精准和猛烈的石弹与弩箭，如同长了眼睛般，呼啸着飞向那些被龙鹫袭扰过、或者因为恐慌而暴露出来的高处目标。

　　轰！轰！轰！

　　一座箭塔被重型石弹直接命中顶部，轰然垮塌。

　　另一处架设弩炮的岩石平台，被连续几支猎龙弩箭射中基座，结构崩塌，上面的匪徒和武器一同坠入深谷。

　　脆弱的木制棚盖在石弹面前如同纸糊，连人带工事被砸得粉碎。

　　空中与地面的立体打击完美配合，秃鹰王苦心经营的高处防御体系，在短短两个多小时内，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谷口城墙摇摇欲坠，两侧山壁的远程威胁被极大削弱。

　　葫芦谷地深处，秃鹰王听着外面传来的连绵不断的轰击声、崩塌声、以及手下惊恐绝望的呼喊，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边的“七芒星”骑士，兜帽下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他们依仗的地利，正在被王国军队有条不紊地、以绝对优势的力量，一寸寸碾碎。

　　随着“约书亚的命根子”和其他重型投石机完成最后一次校准，奥里斯公爵的命令响彻阵地：“所有投石车，集中火力，齐射！”

　　绞盘发出的呻吟声汇聚成一片低沉的雷霆。

　　下一秒，数十颗大小不一的石弹，如同神话中泰坦巨人投出的怒火，遮天蔽日地砸向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谷口城墙，以及其后隐约可见的、依山而建的木石棚屋和堆砌的防御工事。

　　轰！轰隆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般的巨响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

　　烟尘、火光、碎石、木屑混合着惨叫声，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缺口处喷涌而出！那段摇摇欲坠的城墙终于彻底垮塌，连同后面一大片匪徒的营地和简易工事，被这毁灭性的齐射夷为平地。

　　一个宽达数百尺的、布满骸的巨大缺口，如同怪兽狰狞的巨口，向王国军队敞开了。

　　“风暴地的骑士们！”奥里斯振臂高呼，声音压过了爆炸的余音，“为了国王！为了拜拉席恩！冲锋！”

　　早已按捺不住的风暴地年轻贵族们，如同压抑已久的洪水找到了决口。

　　罗德利克·卡伦一马当先，夜歌城的旗帜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他脸上还带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擦伤，但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复仇和渴望荣耀的火焰。

　　哈慕·唐德利恩紧随其后，黑港的闪电纹章在冲锋的洪流中格外醒目。

　　托曼·莫里根、克里斯顿·史文、琼恩·克林顿、伊耿·格兰德森、卡尔·伊斯蒙……所有年轻伯爵和他们麾下最精锐的骑士，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发出震天的战吼，汹涌地冲过满地狼藉的缺口，杀进了谷地。

　　谷地内的匪徒早已被之前的狂轰滥炸和城墙崩塌吓破了胆。

　　面对全身披甲、如同移动堡垒般冲来的重装骑兵，他们仅存的一点抵抗意志瞬间瓦解。有人哭喊着丢下武器，跪地求饶；更多的人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试图寻找藏身之处，却被疾驰而来的战马撞飞、践踏，或是被骑士们手中挥舞的刀剑长矛轻易收割。惨叫声、哀求声、金属撞击声、马蹄践踏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覆灭的序曲。

　　奥里斯没有丝毫放松。“弩炮，投石机继续前移！目标，两侧山壁上残余的箭塔，为骑士们扫清头顶的威胁！”

　　他深知困兽犹斗的道理，绝不给残敌任何重新组织抵抗的机会。

　　王军的工程部队和炮兵们冒着零星冷箭，奋力将弩炮和轻型投石机推到更靠近缺口的位置，迅速架设，开始清理那些还在零星射击、或是可能威胁到冲锋骑士侧翼的高处目标。石弹和弩箭呼啸着飞向山坡，将一座座摇摇欲坠的箭塔轰塌，将岩洞口的掩体砸碎。

　　而在空中和更高处的山脊上，另一场猎杀也在同步进行。

　　“七芒星”骑士在城墙崩塌前的最后时刻，拉着已经吓傻的秃鹰王，带着少数最亲信的死士，果断舍弃了地面工事，转身冲进了谷地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通往山体内部的天然洞穴。

　　那是他们预留的最后逃生通道，也是“秃鹰王”敢于死守的底气之一。

　　然而，并非所有神秘骑士都如此“幸运”或被“信任”。根据事先的计划，其他几位骑士被分配固守几处位置关键、但同样暴露的箭塔或石垒，美其名曰“争取时间”。

　　他们的结局，在王国军队绝对的优势面前，早已注定。

　　一座试图用弩炮袭击冲锋骑兵侧翼的箭塔，刚刚发射了一箭，就被前移到位的王军重型猎龙弩锁定。

　　粗大的长矛瞬间洞穿了塔身薄弱的木质结构，引发内部储存的火油和箭矢连环爆炸，整座箭塔化作一团火球，里面的骑士和匪徒尸骨无存。

　　另一处修筑在陡峭岩台上的石垒后面，一名骑士正声嘶力竭地督促手下弓弩手射击，试图封锁一条通往谷地后方的斜坡。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他惊骇抬头，只见阿提斯·科布瑞驾驭着“星焰”如同蓝色闪电般俯冲而下，“星焰”锋利的爪子狠狠抓碎了石垒边缘的垛口，修长有力的脖颈一甩，龙喙精准地凿穿了那名骑士匆忙举起的盾牌和头盔，鲜血和脑浆迸溅！

　　理查德·鲁特爵士骑着“伊瑟龙”在高空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局，指挥着空中打击的节奏。科利斯·瓦列利安则驾驭“克拉肯”专门对付那些试图从隐蔽角落用弓箭偷袭地面部队的零星匪徒，“克拉肯”迅捷的扑击和精准的抓啄，让这些弓箭手无所遁形。

　　但空中猎杀最为凶猛的，却是年轻的伊法。

　　他与龙鹫“长老”的配合十分默契。当“长老”锁定一处半山腰洞穴中正在操作一架轻型弩炮的骑士时，伊法没有选择让“长老”直接俯冲攻击可能受地形限制的洞穴内部。

　　“长老，送我过去！”伊法低喝一声，在“长老”以一个惊险角度贴近岩壁飞掠而过的瞬间，他竟然从龙鹫背上一跃而下，如同猿猴般抓住了岩壁上一处凸起的石头，稳住了身形。

　　洞穴里的骑士和匪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奇兵”惊呆了。伊法没有丝毫犹豫，他单脚勾住岩石缝隙稳住身体，动作快如闪电地摘下了猎弓，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嘣！

　　箭矢离弦，在极近的距离内，精准地射穿了那名骑士面甲的眼缝。

　　骑士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倒下。洞内的匪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洞穴深处跑。

　　伊法已经再次跃起，抓住了“长老”适时降低高度伸过来的爪子，“长老”带着他一个盘旋，巨大的翅膀几乎扫到洞口，锋利的爪子在洞口岩壁上一刮，带下一片碎石，也将里面几个跑得慢的匪徒扫落山崖。

　　紧接着，“长老”载着伊法又扑向另一座孤悬于岩柱上的木质箭塔。箭塔里的骑士试图用长矛刺击，但“长老”直接用它强健的身躯撞了过去！

　　咔嚓！轰隆！

　　木质箭塔根本无法承受龙鹫的撞击和利爪撕扯，连同上面的骑士和几个弓手，一起垮塌下去，摔在下面的乱石堆中，粉身碎骨。

　　伊法骑着“长老”在硝烟弥漫的谷地上空穿梭，眼神冷静，动作果决，仿佛不是在血腥厮杀，而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