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撕裂防线

　　“他让我们猜，让我们推理，或许就是想看看我们能走多远，但绝不会允许我们擅自行动，干扰他的计划。”

　　伊尼斯认真地说：“我们推断出来了，这是我们的‘成绩’。但下一步，是等待。等待叔叔的认可，或者……他下一步的安排。我们不能越过那条线，丹妮。否则，可能连观摩的机会都会失去。”

　　丹妮莉丝看着伊尼斯严肃的表情，慢慢冷静下来。她虽然冲动，但不笨，她知道哥哥说得对。父亲和母亲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他们的小动作都在掌控之中。

　　她有些不甘地撇撇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也不做。”伊尼斯说，“像往常一样。训练，学习，照顾好我们的龙。然后……等待。”

　　等待叔叔的“试卷”批改结果，等待那条或许会为他们打开的、通往真正战场的缝隙。

　　至少现在他们不再被动，可以通过努力获得雷耿的认可，进而能够更早，或者说，在更有用的时候踏入战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赤红山脉北麓，战火已经点燃。

　　奥里斯·拜拉席恩公爵采纳了理查德·鲁特爵士和科利斯·瓦列利安的建议，没有急于发动总攻，而是选择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略，秃鹰王在山道上布置了堡垒，他也布置了堡垒，用堡垒对抗堡垒。

　　很显然，风暴军和王军建造的堡垒的质量要比秃鹰王粗制滥造的木头哨卡好上许多。边疆地长弓手和鹿首魔团的十字弓手居高临下，几乎是一边倒地屠杀着低矮处的哨卡守军。

　　直到大军推进到高地。

　　秃鹰王借助了边疆地贵族和已经灭亡的多恩贵族交战时遗留下的关卡。这些关卡……非常难啃。

　　奥里斯命令风暴地军队，以熟悉边疆地山区的唐德利恩家族和卡伦家族为先锋，对“秃鹰王”设在主要进山隘口处的一道坚固关卡，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这道关卡利用两山夹峙的狭窄地形，用粗大的原木和石块构筑了高大的木墙，墙上设有箭垛，墙后还有依托山势搭建的投石机平台和弩炮掩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安德烈·唐德利恩伯爵负责指挥这次进攻。他经验丰富，深知这种地形的厉害。他没有像他儿子哈慕期待的那样，直接让骑兵冲锋，或者让年轻气盛的罗德利克·卡伦带着夜歌城的重骑兵去撞墙。

　　相反，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下令给家臣骑士，将两个因为被选为先锋而兴奋过度、跃跃欲试、几乎要自己冲出去的混蛋小子哈慕·唐德利恩和罗德利克·卡伦给捆了起来，扔在后方安全处。

　　“父亲！你这是干什么？！”哈慕气得脸红脖子粗，几乎失去了理智。

　　“放开我！唐德利恩！我要撕了那堵破墙！”罗德利克奋力挣扎，黑发凌乱，蓝眼睛里满是怒火。

　　安德烈伯爵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想死就给我老实待着。打仗不是比武，更不是你们逞英雄的游戏，不想死就给老子老实待着。”

　　他不再理会两个被绑成粽子、还在互相埋怨的年轻人，转身开始沉稳地指挥。

　　他先命令随军工匠组装起带来的中型投石车和重型弩炮，在关卡弓箭射程边缘架设起来。同时，刚刚抵达不久，立刻被投入战斗的塔利家族的山地步兵和风暴地军队中精锐的长弓手、十字弓手被部署到前列，寻找掩体，准备进行压制射击。

　　“目标，木墙和箭垛后的弓弩手。投石车，放！”安德烈伯爵一声令下。

　　轰！轰！轰！

　　巨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木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木屑纷飞，墙体开始出现裂痕和晃动。

　　同时，重型弩炮发射的粗大弩箭，毫不讲理地撞向墙头，将几个躲闪不及的匪徒连人带垛口一同贯穿。

　　“弓弩手！齐射！压制！”

　　安德烈伯爵伸出了手，微微握拳。

　　嗡——

　　漫天箭雨如同飞蝗般泼洒向关墙上方，压制得匪徒们几乎抬不起头，零星的反击箭矢软弱无力。

　　投石车和弩炮持续轰击了将近一个小时。木墙在反复打击下，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段近十米宽的墙体轰然崩塌，碎石断木滚落，露出了后面的通道和惊慌失措的匪徒。

　　直到此时，安德烈伯爵才示意家臣骑士给哈慕和罗德利克松绑。

　　两个年轻人早已急得眼睛发红，一获得自由，立刻像出闸的猛虎般跳了起来。

　　“黑港的骑兵！跟我上！”哈慕翻身上马，举起长剑。

　　“夜歌城的骑士！准备冲锋！”罗德利克比他更快，已经冲向了战马。

　　安德烈伯爵没有阻止，只是对身边的传令官点了点头。

　　一百名最精锐的唐德利恩和卡伦家族的重装骑兵，如同钢铁洪流，紧跟着他们的年轻领主，从崩塌的缺口处汹涌而入！

　　关墙后的匪徒本就因为长时间的远程打击而士气低落，木墙崩塌更让他们阵脚大乱。面对全身披甲、冲锋起来地动山摇的重骑兵，他们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冲散，哭爹喊娘地向后溃逃。

　　哈慕和罗德利克如同比赛一般，在乱军中左冲右突，砍瓜切菜。哈慕剑法犀利，专挑头目模样的敌人下手。罗德利克则更加狂野，手中的长剑抡圆了劈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就在他们杀得兴起时，一名穿着全身板甲、手持钉头锤的骑士，带着一小队装备明显好于普通匪徒的亲兵，逆着溃逃的人流，朝着罗德利克迎面冲来！那骑士武艺娴熟，钉头锤挥舞得虎虎生风，招沉力猛，只用一锤就将一名夜歌城的骑士捶落马下。

　　罗德利克兴奋地迎了上去。两马交错，兵器碰撞，火星四溅。

　　然而，刚一交手，罗德利克就感觉到了压力。对方力量比他大，经验也远比他丰富，钉头锤的运用更是精妙，几次都险些突破他的防御。年龄和实战经验的差距开始显现，罗德利克被压制得有些手忙脚乱，身上漂亮的盔甲也被砸出了几道凹痕，手臂被震得发麻。

　　“小子，毛没长齐就学人打仗？”那骑士狞笑着，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逼得罗德利克狼狈地俯身躲避，差点落马。

　　哈慕在不远处看到好友遇险，想冲过来帮忙，却被另外几个悍匪缠住。

　　罗德利克又惊又怒，清秀的脸涨得通红，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拼。

　　他咬着牙，利用自己相对灵巧的优势和坐骑的机动性，不断游斗，寻找机会。终于，在那骑士因为连续猛攻、气息微微紊乱、一次收回战锤稍慢的瞬间，罗德利克眼中凶光一闪，不再格挡，而是猛地一夹马腹，连人带马朝着对方撞了过去！

　　那骑士没料到这个看似被压制的少年如此悍不畏死，猝不及防，被直接撞落马下。

　　罗德利克抓住这一刹那的机会，一把丢开长剑，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对方护颈甲边缘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一扯！

　　“咔嚓！”锁扣崩开的声音。

　　骑士的头盔连带护颈被扯得歪斜，露出了脆弱的脖颈。罗德利克右手早已抽出腰间的短剑，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了进去！

　　滚烫的鲜血喷溅了罗德利克一脸。那骑士动作骤然僵住，手中那柄沾满了红的白的钉头锤“当啷”落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嗬嗬了几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罗德利克也几乎脱力，刚才的撞击和爆发让他胸口发闷，手臂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染血的短剑，一股混合着后怕、恶心和巨大成就感的情绪冲击着他。

　　哈慕这时也解决了对手，冲了过来。他看到罗德利克惨白的脸和身上的血迹，吓了一跳：“卡伦家的小子，你没事吧？”

　　罗德利克抬起头，虽然脸色不好，但那双蓝眼睛却亮得惊人，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炫耀，尽管声音有些虚弱：“没……没事。看，我干掉了个骑士！真正的骑士！”

　　哈慕看了看地上那个装备精良的尸体，又看看罗德利克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既为好友的勇猛和胜利感到高兴，又因为自己没遇到像样的对手、军功似乎被比下去了而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爽。

　　“哼！走了狗屎运而已！”哈慕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去追杀其他溃兵，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关口的战斗很快结束。试探性进攻取得了成功，摧毁了一处重要关卡，歼灭了数百守军，还击毙了一名疑似“秃鹰王”麾下头目级别的骑士。但安德烈伯爵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命令部队迅速清理战场，巩固占领的关口，并没有继续深入。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那些更加险峻的山岭和那个如同毒刺猬般的葫芦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