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科利斯的建议

　　理查德和科利斯带回的情报熄灭了瓦德·佛雷刚刚燃起的斗志，他乖乖地招兵买马，等待大军的到来。

　　十五天后，风暴地的大军抵达，黑港和石盔城的主力军队则是北上抵达高冠城。

　　高冠城的灰色城墙下，忽然间被另一种颜色的浪潮所浸染。

　　那是风暴地诸侯们带来的、如同海雨天风般驳杂而充满生气的军旗与人马。营盘如同雨后蘑菇般迅速蔓延开来，与原本佛雷家族的营地连成一片，喧哗声、马蹄声、金属碰撞声，让这座刚刚经历丧主之痛的边疆堡垒，陡然充满了战争的躁动与生机。

　　当奥里斯·拜拉席恩公爵那魁梧的身影在风暴地诸侯和亲兵的簇拥下踏入高冠城时，几乎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他径直前往主堡，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两位御林铁卫会面。

　　然而，在科利斯·瓦列利安见到奥里斯之前，他先遭遇了一场热情的围堵。消息灵通又崇拜强者的年轻风暴地贵族们，早就对这位出身高贵、相貌英俊、年纪轻轻便身披白袍、还拥有一匹神奇骏鹰的御林铁卫充满了好奇与敬意。

　　他们都知道当年那场盛大的比武大会的情况，科利斯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骑士小说里面那种传奇。

　　托曼·莫里根、伊耿·格兰德森、琼恩·克林顿、克里斯顿·史文、卡尔·伊斯蒙……几乎是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着关于君临、关于巨龙、关于海上冒险、当然还有关于“克拉肯”的问题。

　　科利斯有些哭笑不得，但良好的教养让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一简短回应。

　　最让他头疼的是罗德利克·卡伦和哈慕·唐德利恩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家伙。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前几天差点在沙地上互殴致残，此刻勾肩搭背，像一对发现了新奇玩具的顽童，眼睛发亮地凑近了被拴在一旁、正不耐烦地用喙梳理羽毛的“克拉肯”。

　　“【万龙主】在上，这羽毛……比最好的天鹅绒还漂亮！”罗德利克赞叹，手蠢蠢欲动。

　　“你看它的爪子！科利斯爵士，它一爪子能撕开锁甲吗？”哈慕兴奋地问，甚至试图再靠近一点。

　　“克拉肯”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尤其是其中两个气息格外活跃，或者说吵闹的少年，它猛地转过头，银灰色的颈羽微微竖起，锐利的钩喙张开，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低沉嘶鸣，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罗德利克和哈慕，翅膀也微微张开，做出了预备攻击的姿态。

　　两个少年这才意识到危险，脸色一变，僵在原地。他们之前只见过骏鹰翱翔的英姿，却忽略了这种生物本质上是强大的掠食者。

　　“退后！别碰它！”

　　科利斯厉声喝道，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了“克拉肯”和两个少年之间。他伸出手，安抚地抚摸着“克拉肯”的脖颈，用高等瓦雷利亚语低声说了几句，骏鹰这才慢慢平息下来，但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那两个冒失鬼。

　　罗德利克和哈慕心有余悸地退开几步，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却没有多少害怕，反而更多是刺激和兴奋。

　　“好家伙……差点被它当点心！”罗德利克摸着胸口，咧嘴笑了。

　　“这才带劲！”哈慕眼中放光，“比驯最烈的马刺激多了！”

　　科利斯无奈地摇摇头，正想训诫几句，理查德·鲁特爵士沉稳的声音及时响起，为他解了围：“科利斯爵士，奥里斯公爵到了，正在等你。诸位年轻的爵士，好奇心稍后再满足吧，军情紧急。”

　　年轻贵族们这才收敛了些，纷纷向理查德爵士行礼，让开了道路。

　　科利斯向理查德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两人快步走向主堡。

　　高冠城的议事厅内，气氛变得有些严肃。

　　奥里斯公爵坐在主位，听着理查德·鲁特爵士详细汇报他和科利斯空中侦察的结果。

　　随着描述深入，尤其是听到那处葫芦形状的谷地完备而狠辣的防御工事，以及那些身份神秘、装备精良的骑士时，奥里斯漆黑的眉宇渐渐锁紧。

　　“……入口狭窄，两侧岩壁有弩炮暗堡。两侧山坡构筑立体石垒，火力交叉。关键路径遍布陷阱，滚木礌石齐备。”

　　理查德最后总结，声音沉重：“强攻这样的地形，即使我军数倍于敌，占据绝对兵力优势，也必然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阿尔文侯爵的战败，并非单纯是军事能力的问题，实际上是地利与准备的差距。”

　　奥里斯沉默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他的军事才能在征服战争中早已得到证明，无需更多描述，他完全能想象出那种地形下仰攻的绝望。

　　没有巨龙……他心中默默重复着理查德未明言，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的判断。

　　“科利斯爵士，你有何看法？”奥里斯将目光投向年轻的御林铁卫。

　　科利斯上前一步，眼眸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公爵大人，理查德队长说的也是我想说的，我们都看到了那座营地的布局。如果只靠地面步兵和骑士强攻，代价是我们难以承受的。我认为，有两个方向可以尝试。”

　　“说。”

　　“其一，向龙石岛求援，但不是请求巨龙直接参战。”

　　科利斯补充道，他知道奥里斯和国王的意图：“而是请求亲王陛下，派遣他的‘日冕骑士团’参战。”

　　他顿了顿，解释道：

　　“日冕骑士团的坐骑，多为战斗力更强的狮鹫和龙鹫。它们虽不能像巨龙那样喷吐烈焰，焚毁一切，但其强大的空中机动性、敏锐的视觉、以及爪牙的杀伤力，远超我们的骏鹰。它们可以从空中精准打击那些岩壁上的弩炮暗堡，袭扰山坡上的守军，破坏其防御节奏，甚至直接攻击匪徒头目。这能极大削弱敌方的防御体系，为我军地面强攻创造机会，减少伤亡。”

　　奥里斯眼中精光一闪。日冕骑士团……他当然知道这支由雷耿亲自组建、成员特殊、坐骑稀有的精锐力量。

　　团长“不破”哈耿，雷霍伽·瓦列利安，阿提斯·科布瑞……这些人物的传闻，他也有所耳闻。他也见过，还与哈耿交过手，那个小巨人给他极大的震撼。

　　这确实是一个既能提供强大空中支援，又不会过早动用巨龙、模糊战争政治意图的折中选择。

　　“其二呢？”奥里斯问。

　　“其二，是等待河湾地方面的援军。”

　　科利斯指向墙上粗略的地图：“尤其是角陵的塔利家族。塔利家的步兵，尤其是他们的山地长弓手和擅长崎岖地形作战的矛兵，在整个维斯特洛都享有盛誉。如果能等待塔利家的精锐山地步兵抵达，配合王军和风暴地步兵，从北面主攻。同时，多恩的军队按照计划自南向北压迫。我们南北夹击，将‘秃鹰王’的势力挤压在中间。届时，日冕骑士团从空中袭扰、破坏，地面精锐步兵稳步推进，或许能以较小的代价，啃下这块硬骨头。”

　　这是一个结合了空中优势、地面精锐、以及战略合围的思路，比单纯的蛮力强攻要高明得多。

　　奥里斯仔细听着，目光在地图上的赤红山脉、高冠城、以及预想中多恩军来的方向之间移动。他沉吟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仿佛在推演兵棋。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火苗偶尔的噼啪声。

　　终于，奥里斯缓缓点了点头。

　　“科利斯爵士的建议是个很有效的策略。”

　　他开口道，声音沉稳有力：“等待塔利家的山地精锐，与多恩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是稳妥的正面作战部队。而借调日冕骑士团，利用狮鹫、龙鹫的空中优势进行破袭，则是出奇制胜的关键。”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带来无形的压力。

　　“强攻牺牲太大，不是一个智慧的骑士应该做的。陛下要看到的是王国的力量，而非无谓的伤亡数字。日冕骑士团虽隶属雷耿亲王，但同样是王国的武装力量。动用他们，既能解眼前之困，又不违背陛下展示‘无龙之威’的初衷，反而能体现王国武备的多样与协同。”

　　他看向自己的学士：“立刻准备信件，以我的名义，紧急发往龙石岛，呈交雷耿·坦格利安亲王陛下。详细陈述此处军情之险，请求亲王陛下酌情派遣日冕骑士团，尤其是其空中力量，前来高冠城助战。言辞务必恳切，阐明此战关乎王国边疆稳定，及陛下战略意图之实现。”

　　“是，公爵大人。”学士躬身领命，迅速退下准备。

　　奥里斯又看向理查德和科利斯：“在援军抵达之前，严密监控秃鹰王的营地的动向，尤其是那几个你们所说的神秘骑士的踪迹。同时，加紧整合现有兵力，训练攻城器械操作，尤其是针对陡坡和石垒的攀爬与攻击战术，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遵命，公爵大人。”两位御林铁卫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