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凝聚力

　　风息堡外的临时营地如同一个巨大的、嘈杂的蜂巢，各色旗帜在带着咸味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年轻伯爵们带来的军队在这里安营扎寨，泾渭分明，又暗流涌动。奥里斯公爵的训诫言犹在耳，但少年人的热血与好胜，岂是一盆冷水就能彻底浇灭的？

　　黑港的旗帜是紫底上的黑色闪电，营地规模庞大，骑士们盔甲鲜明，透着一股老牌贵族的矜持与实力。

　　与之相邻的，是夜歌城卡伦家族的营地，旗帜是黄色底色上的一片黑色夜莺营地稍小，但骑兵的比例极高，空气中弥漫着年轻骑士们特有的、略显焦躁的活力。

　　果然，冲突爆发了。

　　冲突的引线，是由黑港的继承人哈慕·唐德利恩亲手点燃的。

　　或许是为了发泄在大厅里被罗德利克·卡伦顶撞、又被父亲安德烈伯爵眼神警告的憋闷，他带着几名同样年轻气盛的黑港骑士，策马来到卡伦家族的营地边缘，马蹄故意扬起了沙尘。

　　“看看这营地。”

　　哈慕勒住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卡伦家的士兵听见：

　　“倒是收拾得挺干净，就是不知道马厩里的马，跑起来是不是也像收拾营地这么‘利落’？”他刻意拖长了“利落”二字的音调，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黑港骑士们发出几声低笑。

　　这简直是在夜莺的巢边点火。

　　几乎立刻，营地中冲出一名骑士。

　　正是罗德利克·卡伦。

　　他连头盔都没戴，漆黑的头发在风中飞扬，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满是怒容，蓝眼睛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哈慕·唐德利恩！你是在挑衅卡伦家族吗？收起你那套黑港口音里的阴阳怪气！”

　　哈慕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也浮起桀骜：

　　“挑衅？我说什么了？不过是评价一下邻居的营地。还是说，卡伦伯爵连一句评价都承受不起，急着要给自己找场子？”

　　“找场子？”

　　罗德利克气极反笑，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哈慕：“侮辱卡伦家族，就要付出代价！我要跟你决斗！就现在！马上！你敢吗，黑港的‘继承人’？”

　　“求之不得！”

　　哈慕也唰地抽出了自己的剑。

　　“让我看看夜歌城的夜莺，除了会叫，爪子是不是也一样锋利！”

　　两人都是行动快过思考的年纪，再加上周围士兵们起哄般的呐喊，决斗立刻成了定局。他们甚至等不及正式的决斗场，就在两营之间相对平坦的沙地上，命令手下清出了一块区域。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等安德烈·唐德利恩伯爵闻讯，脸色铁青地从黑港营地深处策马赶来时，看到的已是这样一幅景象：

　　罗德利克·卡伦和哈慕·唐德利恩都已披上了训练用的半身板甲，戴上了有面甲的头盔，各自手持一柄去了枪尖、包着厚布的练习骑枪，跨上了战马。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死死盯着对方。

　　没有冗长的仪式，只有周围越聚越多、兴奋呼喝的年轻士兵和骑士，担任临时裁判的士兵挥下了手臂。

　　“冲锋！”

　　两匹战马嘶鸣着，驮着它们年轻的主人，向着对方猛冲过去！沙尘扬起，马蹄声如雷。两个少年的身影在瞬间交错！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包布的枪杆狠狠撞在罗德利克的胸甲上，他闷哼一声，身体在马背上剧烈一晃，差点栽倒，但死死夹住了马腹，稳住了身形。

　　哈慕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罗德利克的骑枪也结结实实戳中了他的肩甲，让他上半身猛地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