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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6 节

第326章 倒霉的佛雷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25 字

  这是御前会议的例行会议,国王可以不在场,由御前会议的成员轮流主持。

  宫相奥里斯·拜拉席恩公爵坐在长桌首位。此刻,他浓眉紧锁,手指轻轻转动着属于自己的宝珠。

  “再说一遍,伊斯恩,”他的声音像滚雷,在石壁间回荡,“雷耿亲王要求的,到底是多少?”

  海政大臣伊斯恩·瓦列利安抬起头。俊美的面容依然年轻,繁忙的政务反而让他的面色红润了不少,他面前摊开一卷长长的清单。

  “初步估算,奥里斯大人,很多。”

  伊斯恩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海员特有的干脆。

  “为在烟海边缘,瓦雷利亚废墟东北方约一百五十里处的‘灰烬角’建立永久性前哨站,并维持至少一年的补给,我们需要至少十艘使用布拉佛斯工艺加固的舰船,其中至少有三到五艘必须是能远航的重型桨帆船,熟练水手八百人,至少有一半经历过狭海风暴或石阶列岛剿匪,石匠、木匠、铁匠各类工匠五百到七百人;至少可供一千人食用一年的谷物、腌肉、干果;武器盔甲需要额外配备抗高温的皮革和特殊处理过的锁甲;大量淡水和酒;以及……”

  他顿了顿:“大量龙晶。亲王特别强调,需要高品质的、未经雕琢的原矿。”

  长桌旁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和低语。

  财政大臣克里斯皮·赛提加第一个跳了起来,胖乎乎的手指几乎戳到清单上。“这简直是掏空国库!十艘布拉佛斯工艺的巨舰?还要三到五艘重型桨帆船?诸位大人,你们知道现在一艘像样的战船造价多少吗?光是木材和铁料就……更别提水手和工匠的酬金,还有那些粮食!王国今年的收成是不错,但也不是这么挥霍的!这还只是‘初步’估算!”

  “克里斯皮大人说得对。”施赈吏总长罗伦·兰尼斯特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位西境守护手指交叠放在腹前,金色的胡子梳理得一丝不苟。

  “西境的金矿产出稳定,但陛下的新政、各地道路修缮、君临城墙加固,哪一项不要钱?瓦雷利亚……那是废墟,是诅咒之地。投入如此巨资,去建立一个可能第二天就被火山喷发或者不知名怪物摧毁的前哨站,收益何在?”

  “收益?”伊斯恩·瓦列利安抬起眼,紫色的眸子扫过两位大臣:“收益在于,我们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末日废墟边缘站稳脚跟的势力。瓦雷利亚的遗产,无论是失落的知识,还是深埋的宝藏,都可能在那里找到。亲王殿下并非盲目冒险,他有详细的计划和魔法防护。”

  “魔法……”大学士加文低声重复。“雷耿陛下的魔法我们有目共睹,但是瓦雷利亚的魔法……那是导致其毁灭的根源。我们对此知之甚少,贸然深入,会不会引来……不祥?抱歉,我并不是质疑雷耿陛下的魔法,而是表达正常的担心。”

  “不祥已经躺在多恩的沙地里了,大学士。”

  情报总管罗兰·斯卡尔斯公爵冷冷道。他坐在阴影较重的角落里,身形瘦削,面容隐藏在兜帽的深影中,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亲王陛下的魔法,为王国带来了最‘彻底’的和平之一。我认为,他对瓦雷利亚魔法的判断,比我们在座任何一人都要可靠。”

  法务大臣托伦·史塔克一直沉默着。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谷地被分割,分离的河间地由布莱伍德统治,河湾地被一分为四……国王与亲王的手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北境的寒风,低沉、冷寂。

  “争论花费无意义。”他说,“关键在于,这是国王的意志,还是亲王个人的意愿?”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空置的国王的位置,然后又转向奥里斯·拜拉席恩。

  奥里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的焦灼一并吸入肺中。

  “陛下已经将此事全权委托雷耿亲王殿下决断。陛下的原话是:‘龙石岛之事,由雷耿定夺。’”他环视众人,“这意味着,建立前哨站,是王国的意志。我们需要讨论的,不是‘是否执行’,而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最稳妥地执行’。”

  克里斯皮·赛提加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但看到奥里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沉默如石的史塔克,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咕哝着:“那也得有个限度……王国不止瓦雷利亚一处需要开支……”

  “缩减规模。”奥里斯拍板,“船只减为六艘,重型桨帆两艘,水手工匠总数控制在一千以内,粮食储备按八个月准备。龙晶……”

  他看向伊斯恩:“尽量满足,但先从龙石岛库存调用。君临库存需要保留,以防……其他变故。”

  “其他变故?”御林铁卫队长理查德·鲁特爵士一直像尊雕像般立在王座侧后方阴影里,此刻忽然出声,声音浑厚。这位铁卫队长忠诚勇武,更多时候只是聆听。

  就在这时,议事厅厚重的大门被轻轻叩响。

  一名穿着暗红色服饰、风尘仆仆的侍从快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罗兰·斯卡尔斯公爵身边,俯身低语,将一封用黑蜡封缄、沾着尘土的信件递到他手中。

  罗兰公爵展开信,借着窗棂透入的光线,快速扫视。议事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指尖划过粗糙羊皮纸的沙沙声。

  片刻,他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那张干瘦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但声音却比刚才更冷,更涩,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磨石上拖过。

  “来自边疆地的高冠城,佛雷家族的领地。”他说,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石板上,“赤红山脉里,一个自称‘秃鹰王’的匪首,聚集了一大批亡命之徒自封为王,攻陷了佛雷家族在赤红山脉隘口的哨站,负责镇守哨站的佛蒙特·佛雷爵士被杀。”

  几声低呼响起。佛蒙特·佛雷是阿尔文·佛雷侯爵的侄子。虽然武名不显,但是作为维斯特洛大贵族的子嗣,该有的东西他都有,就连他的哨站也配备了一百名披甲的士兵。

  他死了,说明那些匪徒有消灭一百名披甲士兵的实力。

  阿尔文·佛雷侯爵在征服战争时期为王国立下了汗马功劳,虽然因为军事能力不足,和徒利家族在征服战争期间被亚尔吉拉·杜兰登追着打,丢了大人。但是也因为功勋卓著,加上王室看中了孪河城的位置,所以佛雷家族反而被擢升了不少,还增加了不少封地。

  “阿尔文侯爵闻讯勃然大怒,他集结大约三千士兵进山剿匪,其中至少有四百名骑士。”罗兰公爵的声音毫无起伏,继续陈述,却让听者脊背生寒。

  “但阿尔文侯爵于血泪谷遭遇埋伏。匪徒利用地形,滚木礌石,火攻……侯爵的军队溃败。阿尔文·佛雷侯爵本人……战死,数十名骑士被俘虏,只有二三十名骑士逃离战场。”

  “什么?”奥里斯·拜拉席恩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躯撞得椅子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托伦·史塔克的眼睛骤然锐利如刀。克里斯皮·赛提加圆脸上的血色褪尽。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理查德·鲁特爵士,也微微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佛雷家族,高冠城领主,王国重要的贵族。其家主阿尔文侯爵,竟然死在一群山匪手里?这已不仅仅是边境骚乱了。

  “现在的高冠城,由阿尔文侯爵的长子瓦德·佛雷侯爵继承。”罗兰公爵折起信件,黑蜡的碎片飘落桌上,“他一面加固城防,一面向君临,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奥里斯:“风息堡,您的治所,发出了紧急求援,毕竟,您才是他的封君。”

  长久的死寂。

  窗外,君临的喧嚣隐约传来,既有市集的叫卖,孩童的嬉闹,也有远处的钟声,却更衬得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午后阳光移动了几分,照亮了桌上摊开的世界地图,维斯特洛的轮廓清晰,而远在大陆东南角的多恩与风暴地交界处,那片用褐色标注的、崎岖陡峭的赤红山脉,此刻仿佛正渗出丝丝缕缕不祥的血色。

  瓦雷利亚前哨站的争论,那巨额的预算,龙晶的配额,航船的数目……所有的一切,在这份来自边疆地、沾着尘土与血腥气息的情报面前,忽然间都褪色了,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铁王座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重了。它不仅笼罩着维斯特洛,此刻,仿佛也蔓延到了赤红山脉那些嶙峋的岩石和狭窄的谷地之中。

  奥里斯·拜拉席恩缓缓坐回椅子,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的目光从空王座,移到地图上风暴地与多恩交界的那一点,再扫过长桌边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

  “看来,”他声音低沉,如同风暴前夕的闷雷,“我们的麻烦,从来不止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