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新计划

　　“是的，瓦雷利亚。”

　　雷耿轻声说道。

　　“阴影之地出现了异象，这说明火之歌在对什么东西做出反应，这会让它回收力量，而瓦雷利亚废墟中富集的正是火之歌的力量。这说明……”

　　“我们有机会进入瓦雷利亚了。”维桑尼亚接过了话，“我这就去召集大家。”

　　雷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龙石岛议事厅。

　　圆形大厅内，与会者已陆续到达。维桑尼亚坐在雷耿左侧，穿着深紫色长裙，银金色头发梳成优雅的发髻，表情平静。阿提斯·科布瑞和哈耿站在右侧，两位日冕骑士都已得知了部分情况，面色严肃。雷霍伽站在左侧，满眼狂热。

　　大厅中央的魔法水镜已经激活，两面镜子分别显现出君临红堡中的加文大学士和伊耿的影像。水镜魔法不如镜子魔法清晰稳定，但足以进行紧急会议。

　　“感谢各位迅速到场。”雷耿开门见山，将凯冯信件的内容简述了一遍，并展示了他自己的分析结论。

　　伊耿首先发言，声音通过水镜传来略带失真：“摩契斯完全覆灭？凯冯现在在哪里？”

　　“正在前往玉海城邦的途中。”雷耿回答，“‘大盛和’号足够坚固，璃娥女士也在船上，她有能力应对大部分海上异常。预计一个月内可抵达安全港口，届时会安排船只接应他们前往瓦兰提斯补给。”

　　加文大学士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陛下，您判断瓦雷利亚废墟将是最直接的影响区域。根据学城的历史记录，废墟区域的魔法扰动确实存在周期性波动，最近一次活跃期是三年前，持续了四个月，导致烟海扩张，瓦兰提斯和奴隶湾诸城的船队损失惨重。”

　　“这次会不同。”雷耿说，“阴影之地的异变强度远超以往。我预计废墟区域的魔法活动将达到近百年来的峰值，然后会快速衰退，这说明我们有了差不多十五到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可以深入瓦雷利亚废墟。”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即使是伊耿国王和见识广博的加文大学士，也被这可能性震撼了。

　　哈耿打破了沉默：“少爷，我们是否需要军事层面的应对方案？我们可以前往附近侦察，但我们需要明确任务目标。”

　　“三个阶段。”雷耿早已思考成熟，“第一阶段，侦查与评估，我需要有人前往废墟边缘侦察废墟的魔法波动是否发生变动。”

　　阿提斯补充：“我们最适合废墟边缘任务。我们的坐骑对魔法波动敏感，且能在恶劣环境下长时间飞行。”

　　“同意。”雷耿说，“第二阶段，建立前哨站，第三阶段才是深入废墟。”

　　“深入废墟？”伊耿皱眉，“雷耿，二百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进入瓦雷利亚废墟。即使是最勇敢的探险者，进入瓦雷利亚废墟深处的生还率也几乎为零。”

　　“不是现在，也不是轻易决定。”雷耿平静地说，“但我们需要有这个准备。瓦雷利亚废墟对我们的意义，相比哥哥你比我更清楚。”

　　伊耿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加文大学士提出学术层面的建议：“学城可以组织一支研究小组，分析历史记录中的类似事件，寻找规律和可能的应对方法。另外……是否需要通知其他势力？布拉佛斯的海王、潘托斯的总督、甚至瓦兰提斯的执政官？”

　　雷耿毫不犹豫地说道：“暂时限于内部知晓。”

　　“明白。”

　　水镜熄灭，远程参与者影像消失。阿提斯和哈耿离开去部署任务，议事厅内只剩下雷耿和维桑尼亚。

　　“我想知道真相。”维桑尼亚轻声问，“雷耿，情况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雷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腐化】已经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本源，三重【腐化】，我们还没有完全见证，我猜测其中的一重就在瓦雷利亚废墟，我们需要了解，准备，还有……寻找应对的方法。”

　　“孩子们呢？”维桑尼亚问的是伊尼斯和丹妮莉丝，“伊尼斯明天就要去君临学城，丹妮莉丝坚持要送他。这场旅行……”

　　“没有必要了”雷耿说，“坦格利安家族的子嗣应该肩负起责任了。”

　　维桑尼亚点头，然后提起另一件事：“今早伊尼斯和丹妮莉丝很早就起来了，看起来疲惫但兴奋。我问他们，他们说……昨晚去看了‘龙的终局’。”

　　雷耿扬起眉毛：“他们目睹了围猎贪食者？”

　　“不仅目睹。”维桑尼亚的表情有些复杂，“贪食者最后试图攻击他们所在的观察点，两个孩子骑龙迎战，经历了真正的生死搏斗。然后……他们看到了雷戈法瑟斯终结一切的场景。”

　　雷耿先是惊讶，然后笑了：“这两个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大胆。不过也好，这一课迟早要上。亲眼见证龙群的规则，亲身经历生死战斗，看到绝对力量的展现……这些都是未来统治者需要的经历。”

　　“你不生气他们私自行动？”维桑尼亚问。

　　“生气，但也理解。”雷耿说，“我年轻时也做过类似的事。有些课程，必须亲身经历才能真正学会。重要的是他们平安回来了，而且显然从中有所收获。”

　　两人并肩走出议事厅，沿着城堡走廊向居住区走去。沿途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龙山的身影，以及更远处波光粼粼的狭海。世界看起来平静如常，但知情者眼中，那片海域的深处，古老的阴影正在躁动。

　　“我会继续收集情报。”维桑尼亚说。

　　“我则要开始准备应对瓦雷利亚废墟的方案。”雷耿说，“一些古老的瓦雷利亚仪式可能需要重新研究，甚至……可能需要调用某些被封存的危险知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夫妻之间无需多言，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

　　走廊尽头，他们遇到了刚起床的伊尼斯和丹妮莉丝。两个孩子确实显得疲惫，但眼睛明亮，显然昨晚的经历让他们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

　　“叔叔，婶婶。”伊尼斯恭敬行礼。

　　丹妮莉丝则直接跑到维桑尼亚身边：“母亲，我们今天真的要去君临吗？我还想……”

　　“计划有变。”雷耿温和地说，“今天可以放假一天。”

　　看着两个孩子带着疑惑离去的背影，维桑尼亚站在走廊窗前，望向东方。晨光灿烂，海面平静。

　　火之歌的乐章中，一个不安的音符正在响起。而坦格利安家族，必须确保这个音符不会演变成毁灭的旋律。

　　龙的时代继续，但【腐化】也在蠕动。在光明与黑暗永恒的舞蹈中，新的篇章即将展开，而每一个选择，都将决定未来的走向。

　　维桑尼亚闭上眼睛，做了一个简短的祈祷：

　　“万龙主见证。”

　　雷耿的寝宫。

　　他站在镜前，双手按在镜框两侧的龙首雕刻上，低声吟唱瓦雷利亚咒文。镜面起初一片漆黑，如同深井之水，随后开始泛起涟漪，从中心逐渐显现出另一间房间的景象。

　　红堡深处的国王私人书房。

　　伊耿·坦格利安坐在一张厚重的橡木书桌后，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外罩一件深红色天鹅绒睡袍。即使通过魔法镜像，雷耿也能看出兄长状态不佳，和水镜魔法的虚幻相比，镜子魔法更加清晰，也让雷耿更加直观地看到了哥哥的疲惫和衰老，他的脸庞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许多，眼下的阴影如瘀青般明显，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关节微微颤抖。

　　“雷耿。”伊耿开口，声音通过镜子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又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早就要见我。”

　　“很重要的事情，哥哥。”雷耿轻声说，眼睛仔细打量镜像中的兄长，“你的身体……”

　　伊耿摆了摆手，这个动作让他轻微咳嗽了两声：“老毛病了，加上……这些年积累的疲惫，加文说我的心脏不像年轻时那么强壮了，需要长时间休息。但一个国王，怎么可能真正休息？”

　　雷耿沉默了，他知道兄长说的是实情。

　　统治一个国家的疲惫在伊耿身上留下了永久性的创伤。即使有雷耿的魔法药浴和维桑尼亚的调理，生命的自然规律仍在缓慢但坚定地发挥作用。

　　“雷妮丝知道吗？”雷耿问。

　　“她知道我疲劳，但不知道严重程度。”伊耿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个简单的动作也显得费力，“我不想让她担心，尤其是在她又怀孕的这个时期。但雷耿……我需要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坦诚。”

　　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直视镜中的弟弟：“如果在你前往瓦雷利亚废墟期间，我出了意外……雷妮丝虽然坚强，但她从未真正独自面对过御前会议那些老狐狸，更不用说七国那些表面顺从、内心各怀鬼胎的领主，还有那个教会……雷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