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龙群之间的交流

　　龙山，暴云的巢穴区域

　　暴云收拢宽大的龙翼，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自己巢穴外的平台上。

　　月光下，它鳞片上细密的闪光显得格外清冷，如同深夜海面上破碎的月光。它飞行了将近两个小时，谨慎地绕行了大半个龙山，最终确认了那个隐蔽洞穴的位置。

　　那个垂藤掩映的入口内部传来虚弱但清晰的龙类气息，混合着旧伤和陈血的味道，这些还不够，更重要的是，暴云闻到了那股讨厌的臭味，很浓烈，就像尸体腐败一样的味道。

　　在龙石岛，不同的巨龙有不同的味道，很好辨认，但基本不产生如此刺激的气味。

　　暴云可以直接确定，那就是那头该死的黑龙的巢穴。

　　它正要踏入巢穴休息，颈后的鳞片突然微微竖起。空气中有其他龙的气味，而且不止一条。

　　暴云警惕地抬起头，灿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收缩，然后它看到了它们。

　　在它巢穴上方的岩架上，两个身影正静候着。

　　阳炎首先动了。这条雄壮的金龙舒展身躯，从岩架上轻盈跃下，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展示出与庞大体型不符的优雅。它的鳞片即使在深夜也仿佛自行发光，那是一种温暖、沉稳的金色辉光，如同熔化的黄金在黑暗中缓慢流动。不像雷戈法瑟斯那么辉煌，但同样华美。

　　阳炎发出一声低吼，音调平和但充满力量。似乎在询问着暴云什么，但那种自然的领导气质让那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吼声听起来像长官询问归来的哨兵。

　　暴云略显腼腆地低下头，这是年轻龙对更强壮、更资深同类的本能尊重。它发出一串短促的吼声，配合着头部向龙山南麓方向摆动的动作，似乎在告诉阳炎它的发现。

　　阳炎的金色眼睛闪烁着认可的光芒。它走近一步，没有侵犯暴云的安全距离，但足够仔细打量年轻蓝龙的状态。暴云的翅膀边缘有夜露的痕迹，呼吸平稳但略快。

　　显然经历了一段谨慎而专注的飞行。

　　阳炎绕着暴云打量了几圈，似乎在判断暴云的状态，对于它们这些年轻的巨龙计划的事情来说，一头受伤的龙反而会产生严重的阻碍。

　　暴云摇头，挺直身躯表示自己状态良好。

　　它开始用更复杂的身体语言描述洞穴的具体位置。用头颈模拟岩壁轮廓，左翼示意垂藤的方向，尾巴轻拍地面模仿贪食者虚弱的呼吸节奏。

　　最后，它发出一声模仿沃米索尔的短促咆哮，然后做出躲避的动作，以此来表明贪食者可能在下午的追逐中受了伤。

　　阳炎认真观看每一个细节，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表示理解。当暴云展示完毕，它摆了摆脑袋，然后转向岩架上的另一个身影。

　　似乎在询问梅利亚斯的意见。

　　红龙梅利亚斯这才从岩架上滑下，动作如液体般流畅。它没有像阳炎那样展示力量或优雅，而是以最迅捷的方式移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经过计算。它的鳞片是暗红色的，在夜色中近乎黑色，只有在特定角度反射月光时才会露出底下炽热的红，如同地底深处的熔岩被厚重岩层覆盖。

　　梅利亚斯没有立即回应。它先绕着暴云走了一圈，打量着蓝龙全身，确认没有追踪痕迹或潜在危险。然后它走到平台边缘，望向龙山南麓方向，头颈以极小幅度摆动，仿佛在脑海中绘制地形图。

　　暴云保持安静，它知道梅利亚斯的习惯。

　　这条红龙相当谨慎，而且很擅长捕猎那些陷入困境的大型动物。

　　终于，梅利亚斯转过身，发出一系列极其精炼的吼声，音调平稳几乎没有起伏。

　　它判断出暴云发现的贪食者的情况基本正确，而且也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出了那个位置的地形，很适合躲藏，也很适合逃脱追捕。

　　事实证明，贪食者是个很麻烦的对手。

　　暴云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它完全没有想到这些。

　　阳炎似乎对梅利亚斯的分析能力早已习惯，金色头颅点了点，等待着梅利亚斯下一步的行动。

　　梅利亚斯的尾巴尖轻轻敲击着地面，这是它思考时的习惯。然后它抬头，望向龙山西北方向，那是梦火通常活动的区域。

　　沃米索尔活动的地区要更偏南一些。

　　至于龙山中部，那是雷戈法瑟斯的领地，除了瓦格哈尔以外，没有巨龙敢靠近那片地区。

　　阳炎和暴云都理解了梅利亚斯的意思，它想要和那两头大龙合作，共同围剿贪食者。

　　阳炎考虑了片刻。

　　年轻龙与成年龙之间的界限通常分明，贸然寻求合作可能被视为冒犯，但梅利亚斯的判断有道理。

　　要确保清除行动成功，需要梦火、沃米索尔、闪银这种大龙。

　　阳炎向前爬了几步，垂下头，示意自己认可梅利亚斯的决策。

　　“嘶~吼~”

　　梅利亚斯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龙吟。

　　它没有立即起飞，而是做了个暴云从未见过的准备动作。先深深吸气，然后缓慢呼出，随着呼气，它身体的颜色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让它在黑暗中更不易被发现。接着它收拢翅膀，让体型显得更小、更不起眼。

　　然后几乎垂直向上“飘”起，翅膀以极高频率极小幅度拍打，发出的声音比夜风吹过岩缝的嘶鸣还轻。升到足够高度后，它才转为滑翔，如一道暗红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空。

　　梦火的巢穴

　　梦火是一条浅蓝色的龙，体型中等，性格在成年龙中相对温和。

　　它正蜷在巢穴中休息，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蓝宝石般的光泽。

　　当梅利亚斯降落在巢穴外时，梦火立刻醒来，但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它认识这条年轻的红龙，知道它和年轻的龙们经常在一起行动，虽然不常打交道，但彼此尊重领地边界。和开拓性比较强的沃米索尔、科拉克休和阳炎不一样，梦火不太喜欢拓展领地，它更喜欢长期停留在固定的领地上，所以梦火与其他巨龙的关系都比较融洽。

　　梅利亚斯没有进入巢穴范围，这是基本的礼仪。它站在安全距离外，发出一系列特定的吼声。

　　梦火仔细聆听。当它理解信息内容时，眼睛微微收缩。它站起身，走到巢穴边缘，与梅利亚斯对视。

　　更多的信息交换。梅利亚斯详细描述了暴云的发现，包括贪食者的位置、状态、巢穴特征，梦火则分享了自己对那片区域的了解。隐蔽洞穴的历史、周围的飞行路径、可能的逃脱路线。

　　最后，梦火发出一声深沉的低吼，表示：“知道了，会参与。”

　　梅利亚斯任务完成，没有多留，再次起飞消失在夜色中。它还需要通知其他龙：科拉克休、闪银，也许还有沃米索尔。

　　虽然那条龙可能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知道了。

　　梦火站在巢穴边缘，望向龙山南麓的方向，它的记忆被唤起。

　　几年前，贪食者试图接近它的巢穴，那时巢中有两枚蛋。它及时返回，发动攻击，贪食者带伤逃离。

　　从那以后，梦火就对那条黑色的龙保持着特别的警惕，它不参与沃米索尔那种主动的追杀。那太耗费精力，但只要贪食者进入它的感知范围，它就会驱赶。

　　现在，龙群决定采取最终行动，梦火没有犹豫。清除潜在的威胁，这是龙类的本能。

　　它展开浅蓝色的翅膀，发出一种低沉而有节奏的吼声。这种吼声能在龙石岛的岩层和空气中传播很远，只有龙能完全捕捉和理解。

　　信息在夜色中传播：“目标确认，位置锁定，行动准备。”

　　在龙石岛各处，其他龙抬起头，接收信息，理解含义。有的发出回应，有的调整姿势，有的开始向特定位置移动。

　　石鼓楼，海龙塔。

　　雷耿合上手中的龙皮笔记，揉了揉眉心，预言仪式带来的画面仍在脑海中浮动。

　　欣欣向荣的龙群，和谐有序的生态，贪食者洞穴的空荡与荒芜，一切指向同一个结论。

　　不干预是正确的，龙群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务。

　　唯一的代价就是贪食者。

　　但对于雷耿，对于现在的坦格利安来说，他们不缺龙，但很缺人，死一头龙，雷耿可以很快再孵化几头龙。

　　不是很亏。

　　至于孩子们……

　　这就是他还需要处理的另一个问题了。

　　如何告知伊尼斯。

　　这孩子心思敏感，又刚刚与闪银建立了深度联结，对龙群的动态感知会越来越强。与其让他从龙的反应中察觉异样，不如坦诚相告，引导他理解这背后的龙群生态逻辑。

　　雷耿站起身，走向书房门口。夜色已深，城堡走廊里只有间隔摆放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光芒，在黑曜石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晕。

　　他脚步轻缓，思绪却在快速运转。

　　我该从哪个角度切入？直接告知小家伙“龙群要清除贪食者”？还是先从龙群的自我调节机制讲起？

　　当他经过连接海龙塔和海蛇塔的长廊的转角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龙在起飞。

　　而且不止一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