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围猎贪食者的计划

　　“老爷子，您找我？”

　　雷耿在一片无垠的黑暗中漂浮，脚下是旋转的星云，头顶是流淌的光河。然后，一双眼睁开了。

　　那不是人的眼睛，而是两轮燃烧的纯金色太阳，瞳孔如垂直的裂缝，深不可测。

　　雷耿很享受这种和自己的龙梦中交流的感觉，雷戈法瑟斯是罕见的智慧种巨龙，在梦中和深度链接时，老龙甚至可以直接跟雷耿对话，这是其他巨龙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信息流如熔岩般涌入。

　　“人子，孩子们已达成共识，黑色的小偷必须被清除。”

　　雷耿反应了一会儿，他的记忆里还是侄子和女儿好奇地问他贪食者的事情。

　　在那次收拾了贪食者之后，那头残暴的龙就失去了曾经的地位，加上有几头巨龙在压制这个家伙，所以他再也没有将贪食者当成一个真正的威胁。

　　他“问”：“因为它对幼龙和龙蛋的威胁？我记得在那次事情之后，龙群已经不再认为贪食者是什么要紧的威胁了？”

　　“因为它破坏了平衡。孩子们能容忍竞争，能容忍强弱更替，但不能容忍对未来的威胁。它已越过界限，龙群有龙群的秩序，孩子们也需要血。”

　　老龙的意念停顿了一下，再次传来。

　　“你的意志决定一切，人子，要阻止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雷耿是龙骑士，是坦格利安，是龙石岛的主人。理论上，他可以命令雷戈法瑟斯干预，可以尝试改变龙群的集体决定。但这真的是正确的做法吗？

　　他在梦境中“行走”，每一步都在星云上激起涟漪。

　　他回顾自己多年的观察。

　　龙群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智慧、自己的平衡方式，人类的道德标准不完全适用于它们。在龙的世界里，清除威胁整个群体生存的个体，是残酷但必要的生存策略。

　　即便这个所谓的威胁并没有多么强烈，即便在雷耿看来这只是巨龙们内部的斗争。

　　“如果我们干预，”雷耿最终“说”，“会怎样？”

　　“龙群会服从，但秩序会受损。规则被打破一次，就会被打破第二次。龙将不再完全信任自己的判断，转而依赖你的干预，这不是健康的关系。”

　　老龙的意志再次清晰地传入雷耿的脑海。

　　雷耿点头。

　　梦中的动作更多是象征性的，但也有特别的意义。

　　比如这种无意识的点头就意味着雷耿绝对的认可。

　　“那么，不干预。”

　　“即使它可能被杀死？”

　　“那是龙群的决定。”雷耿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只要不威胁到人类，不破坏龙石岛的稳定，我尊重龙群的自主。但雷戈法瑟斯，我需要你确保两件事：第一，战斗必须远离城堡和村庄；第二，如果贪食者试图逃向人类区域，你必须拦截。”

　　璀璨如太阳的眼睛闪烁着认可的光芒。

　　“唯有你的意志，人子，战斗将在龙山深处进行，我会监督孩子们。”

　　梦境开始淡去，雷戈法瑟斯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却。在完全醒来前，雷耿捕捉到了老龙留下的最后一缕信息：

　　年轻的龙们已经开始行动。这是它们的试炼，也是龙群意志的体现。

　　对于贝勒里恩和雷戈法瑟斯来说，经历过瓦雷利亚年代的它们见证过巨龙之间的死斗，而对于瓦格哈尔、米拉西斯；还有新生的小龙们来说，它们从未经历过真正的龙群生活。

　　或许……这次会是一个机会吧。

　　现实世界。

　　雷耿的寝宫。

　　雷耿睁开眼睛。窗外仍是深夜，只有月亮高悬，银色的光芒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让梦中的信息在意识中沉淀。

　　龙群要清除贪食者，这个决定并不意外，但它的正式性和集体性值得注意。通常龙之间的冲突是个体行为，但这次显然不同。

　　身旁的维桑尼亚悄然转醒。

　　“老爷子进入你的梦境了？”

　　维桑尼亚看到了雷耿身上残留的巨龙的气息，她虽然有【万龙主】的赐福，但是跟瓦格哈尔的连接并没有雷耿那么紧密，所以没法与瓦格哈尔如此流畅的沟通。

　　“嗯。”

　　雷耿点了点头，轻轻地在维桑尼亚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无妨。”维桑尼亚温柔地起身，披上睡袍，“龙的事情更重要。”

　　雷耿点点头，坐起身，走到寝宫中央的仪式区域。这里的地板上镶嵌着复杂的魔法阵，由银粉、黑曜石粉末和月光石碎片构成。他不需要复杂的准备，只需简单的仪式就能窥见未来的碎片。

　　随着力量的恢复，他能做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

　　他点燃三支特制的香烛：一支用龙涎香制成，代表龙群；一支用深海鲸脂制成，代表某头特定的龙；一支用火山灰制成，代表战斗的场地，然后他取出一面银镜。

　　雷耿将三支蜡烛环绕镜子放置，开始低声吟唱古老的咒文。随着咒文的进行，烛光开始扭曲，向内弯曲，仿佛被镜子吸收。镜面起初一片漆黑，然后逐渐泛起涟漪，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

　　影像开始浮现。

　　首先是一群龙在天空翱翔的画面。雷耿认出了它们：闪银、科拉克休、暴云、阳炎、梅利亚斯……甚至梦火和沃米索尔也出现在同一片天空，虽然保持着距离，但没有冲突。

　　还有一些没见过的龙。

　　大概是坦格利安的人龙逐渐平衡后，雷耿选择新孵化出的巨龙吧。

　　镜中的龙群生机勃勃，年轻的龙在嬉戏打闹，年长的龙在监督巡视，远处，老龙们正在休息。龙山生机勃勃，龙巢维护良好，整个场景透出一种和谐与活力。

　　接着画面变化，显示龙巢内部的景象。

　　几枚龙蛋在温暖的环境中安稳孵化，母龙在附近守护。没有威胁，没有恐惧。

　　这就是象征性极强的画面了，按照正常的安排，这些龙蛋会在充满魔法的温室里孵化出来，以保证幼龙的质量。

　　第三个画面是狩猎场景。

　　三条龙合作驱赶鱼群，配合默契，收获丰硕。其中一条是深蓝色的暴云，它的飞行姿态自信而有力，显然已成长为龙群中受尊重的一员。

　　最后，画面定格在龙山深处的一个洞穴。雷耿认出那大概率是贪食者的巢穴，因为里面嶙峋的兽骨和黑色的鳞片，但现在已经空了，只有一些脱落的黑色鳞片散落在地。洞穴被藤蔓和新的岩层部分覆盖，仿佛很久没有生物居住。

　　镜子恢复黑暗。

　　雷耿熄灭蜡烛，陷入沉思，预言仪式显示的结果是积极的。

　　龙群在清除贪食者后不仅没有陷入混乱，反而更加和谐、更有活力。年轻的龙健康成长，繁殖顺利，合作狩猎效率提高，整个龙群的生态和秩序更加稳定。

　　但这真的是因为清除了贪食者吗？还是只是时间线上的一种可能？预言魔法从来不是绝对的，它展示的是基于当前趋势最可能发生的未来，而不是确定的命运。

　　然而，结合雷戈法瑟斯传递的信息和预言看到的结果，雷耿做出了判断。

　　不干预是正确的选择。龙群有能力管理自己的事务，人类的干预往往带来不可预见的后果。

　　不过……或许可以安排伊尼斯和丹妮莉丝远远地看一看？或许这对没有巨龙之间血斗经验的两个孩子来说是好事？

　　想着这些。

　　雷耿走出寝宫，来到寝宫外的观景台。

　　深夜的龙石岛寂静无声，只有远处海浪拍打悬崖的永恒节奏。

　　日冕港依旧灯火通明，海贸的繁荣和对龙王的敬畏让龙石岛越发繁盛起来，昔日的村庄如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直到今天，这座港口城市还在不断生长，扩建，越来越多来自西方的瓦雷利亚人选择来到这里，来到维斯特洛定居。

　　坦格利安对此乐见其成。

　　龙山在月光下如同沉睡的黑色巨兽，但雷耿知道，在那片黑暗之中，龙群的意志正在觉醒，一场古老而残酷的战斗即将展开。

　　他看向龙山南麓的方向。

　　没人比他更了解这座岛屿，还有居住在这座岛屿上的巨龙们。

　　那是贪食者巢穴所在的地方。那条被排斥的龙此刻是否在睡梦中感到不安？是否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雷耿轻叹一声。即使做出了决定，他仍感到一丝沉重。贪食者毕竟是一条龙，是瓦雷利亚古老血脉的延续。

　　他曾经也想过杀死这头巨龙，但人总是会有幻想的，贪食者凶猛残忍，如果能被驯服，无论对龙骑士还是龙来说都是很好的事情。所以一开始，在伊耿想到要杀死这头巨龙的时候，他们几个经过讨论最终决定放过贪食者，静观其变。

　　如今，变化已经到来。

　　但作为龙石岛的主人，他必须考虑整个龙群的福祉，而不是单个个体的命运。

　　“愿你的痛苦早日结束。”他低声说，然后转身返回寝宫。

　　他不知道，就在他观看预言的同时，龙群的动作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