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狼狈的贪食者

　　一声痛苦而愤怒的龙吼从西方传来，声音嘶哑刺耳，与其他龙的吼声截然不同。

　　伊尼斯和丹妮莉丝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两条龙正一前一后飞向龙山方向。

　　前面那条是黑色的，体型比闪银略小，但异常瘦削，肋骨在鳞片下隐约可见，绿色的眼睛在黑色头颅上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贪食者。

　　这条龙在龙石岛是出了名的怪胎，幼年时曾试图攻击其他幼龙，它曾被雷耿判定为“食龙种”，但是很快，贪食者就被小龙们共同收拾了，也因为它的力量不足，最终被雷耿判定不是真正的“食龙种”。

　　在那之后，这头被龙卫警惕，被龙群排斥的幼龙就一直活在龙群的边缘，艰难地成长着。

　　追逐它的是一条青铜色的巨龙，体型比闪银略大，也更强壮，它拥有嶙峋可怖的鳞甲和异常宽阔的龙翼。

　　伊尼斯认出了那头巨龙。

　　沃米索尔。

　　这条年长的龙脾气暴躁，对贪食者尤其厌恶，经常抢夺它的猎物，甚至无缘无故地攻击它。

　　贪食者显然已经精疲力竭，飞行姿势踉跄，左翼似乎受了伤，拍打得很不协调。它看到前方的闪银和科拉克休时，绿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恐，立刻调转方向，试图从侧面绕过伊尼斯和丹妮莉丝。

　　它似乎以为闪银和科拉克休是沃米索尔找来的帮手。

　　沃米索尔紧随其后，青铜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脏金色的金属光泽。

　　它看到闪银和科拉克休，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仿佛在警告它们不要干涉。

　　但它的主要目标仍然是贪食者，只是稍作停顿后，就继续追逐那个黑色的瘦削身影。

　　两条龙从他们不远处掠过，贪食者绝望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沃米索尔凶猛的咆哮震撼着空气，让两个孩子的耳朵都有些疼。

　　丹妮莉丝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伊尼斯熟悉的光芒。

　　战斗的兴奋，猎手的本能。

　　“我们追上去！”她喊道，科拉克休立刻响应，调整方向准备加入追逐。

　　“等等！”伊尼斯急忙制止，闪银迅速横移，再次挡住科拉克休的去路。

　　“为什么？”丹妮莉丝不解，“沃米索尔在追猎，我们可以帮忙，这是个实战训练的好机会！”

　　伊尼斯快速思考，他知道必须用丹妮莉丝能理解的逻辑来说服她：“我们的龙斗经验还不足！你想想，如果我们追上去，沃米索尔会不会以为我们要抢它的猎物？甚至攻击我们？相信我，它能干得出来。”

　　他虽然之前不太擅长驯龙，但是书可没少读，尤其是叔叔的笔记，他清晰地记得叔叔对每一头巨龙性格的描述。

　　沃米索尔的形容是凶猛，暴躁，易怒。伊尼斯知道绝对不能惹这种人，当然，龙自然也是。

　　丹妮莉丝愣了一下，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伊尼斯继续道：“而且我们根本不了解龙群的习性。沃米索尔可能不是单独行动，也许梦火就在附近，它们经常合作捕猎。如果我们贸然介入，可能会陷入两头巨龙的夹击，沃米索尔的体型比闪银大，梦火跟闪银差不多，我们两个大概率打不过它们……”

　　他指向远去的龙影：“再看看贪食者，它虽然瘦弱，但终究是条龙，被逼到绝境时会不会反击？我们两个初学者，能应对真正的生死搏杀吗？”

　　丹妮莉丝的表情从兴奋转为沉思。她望向西方，沃米索尔和贪食者已经变成了远方的小点，但可以想象那场追逐的激烈程度。她抚摸科拉克休的脖颈，感受到红龙其实也有些紧张。

　　面对体型庞大的沃米索尔，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科拉克休也有所忌惮。

　　“你说得对。”丹妮莉丝最终承认，语气里有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理性，“我们经验不够，不了解龙群的规矩，贸然追上去太危险了。”

　　她看向伊尼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考虑得很周全，堂哥。”

　　伊尼斯松了口气。两条龙缓缓降落在附近的岩石平台上，孩子们滑下龙背，望着西方天空，心情复杂。

　　“可是……我们就这样看着吗？”丹妮莉丝轻声问。

　　“有时候，不介入就是最好的选择。”伊尼斯说，“至少在完全了解情况之前。等我们更强大，更了解龙群的规则，再考虑如何行动。”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骑龙返回城堡。一路上，丹妮莉丝出奇地安静，显然在消化刚才的所见和伊尼斯的提醒。

　　回到城堡，他们正好遇到从书房出来的雷耿。看到两个孩子略显严肃的表情，他扬起眉毛：“训练遇到问题了？”

　　“我们看到了沃米索尔在追逐贪食者。”丹妮莉丝说，“我想追上去帮忙，但伊尼斯阻止了我。”

　　“沃米索尔和贪食者啊……正常。”雷耿一开始还不以为然，但是当听到丹妮莉丝说她想要追逐贪食者，但是被伊尼斯阻止时，雷耿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告诉我你们的思考过程。”

　　伊尼斯简要复述了刚才的判断：

　　“叔叔，我觉得我们经验不足，没有真正的龙斗经验，而且我们不了解龙群习性，如果贸然追击可能遭到沃米索尔或其他龙的误解和攻击。”

　　雷耿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的判断，伊尼斯，你的谨慎是明智的。”

　　他示意孩子们跟着他走向观景台，那里可以俯瞰整个龙山。站在栏杆边，雷耿开始解释龙群的复杂生态：

　　“龙石岛的龙群有自己的秩序和规则。雷戈法瑟斯是公认的龙群之主，因为它最古老、最强大，瓦格哈尔次之，龙群曾经在它的巢穴里成长，所以虽然巨龙之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情，但出于对老龙的恐惧，小龙们还是会选择尊敬，回避老龙的巢穴。但在这之下，巨龙之间有着复杂的竞争与合作关系。”

　　他指向龙山方向：“像沃米索尔、梦火和闪银这些体型较大的龙，它们共同出生，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它们有时会合作围猎大型海兽。它们之间也有竞争，但更多是地盘和猎物的争夺，很少真正生死相搏。”

　　“那科拉克休呢？”丹妮莉丝问。

　　“科拉克休、暴云、阳炎和梅利亚斯这些年轻或体型较小的龙，也会形成松散的联盟。”雷耿说，“它们合作驱逐竞争者，分享较小的猎场。但记住，这种合作并不牢固，随时可能因利益而改变，就像梅利亚斯经常会驱逐阳炎，暴云则因为体型最小，没有固定的猎场，会选择四处游击。”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你们今天如果追上去，确实很可能不仅仅面对沃米索尔。梦火很可能就在附近海域，它们经常搭档。两头巨龙的怒火，不是你和伊尼斯现在能够应对的。”

　　伊尼斯感到一阵后怕。他的担忧得到了证实，而且情况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即使雷戈法瑟斯和瓦格哈尔最终会介入确保你们的安全，”雷耿继续说，“但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真正的智慧不是敢于冒险，而是知道何时应该回避风险。”

　　丹妮莉丝完全信服了，她之前的热血冲动被理性的分析冷却：“我明白了，父亲，是我考虑不周。”

　　“冲动是年轻人的特权。”雷耿温和地说，“但作为龙骑士，作为坦格利安，我们必须学会用思考驾驭冲动，伊尼斯今天展示的正是这种品质。”

　　他看向伊尼斯：“记住这次的经验。在君临，你会面对更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政治局面。同样的原则适用：在不完全了解规则和风险前，保持观察，保持谨慎。”

　　晚餐时，龙山的插曲成为话题。维桑尼亚也加入了讨论，她从【万龙主】的祭月者的角度补充了对龙群行为的观察：

　　“在月光下，我能看到龙群之间能量流动的模式。沃米索尔和梦火之间的联结确实很强，它们经常共享猎场。而贪食者……”她停顿了一下，“它的能量场与其他龙格格不入，这也是它被排斥的原因之一。”

　　雷耿虽然也能看到这种视野，但是他觉得还是正常说话比较适合孩子们理解。

　　“我们能帮助它吗？”丹妮莉丝忍不住问。

　　维桑尼亚和雷耿交换了一个眼神。

　　“也许未来可以。”

　　雷耿谨慎地说：“但不是现在，不是以你们现在的经验和能力。记住，改变龙群的秩序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智慧，否则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破坏整个生态平衡。而且，其实没有什么必要，贪食者的性格注定了它无法被龙群真正接纳……”

　　显然，这个理由无法说服好奇的孩子们。

　　晚餐后，伊尼斯独自来到城堡图书馆，查阅叔叔的笔记，这是龙石岛真正的禁书，只有坦格利安们和雷霍伽可以查阅。

　　他想更深入地了解龙群，了解那条被排斥的龙为何落得如此境地。

　　最先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雷耿的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伊尼斯小心地翻开，里面是雷耿工整而独特的笔迹，混合着文字描述、简图和偶尔的魔法符号注释。

　　他直接翻到关于龙群社会结构的部分：

　　“……龙类的亲子关系与哺乳动物迥异。雌龙产卵后会守护龙巢，但这种守护更多出于领地本能而非亲情。一旦幼龙破壳，母龙通常不再提供保护，幼龙必须立即学会独立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