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与龙同行

　　午餐结束了。

　　伊尼斯难得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掏空后再次被灌满的感觉。

　　然后他就被自己的妹妹叫走了。

　　午后的龙山在被火山灰和积云笼罩的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森，隐隐约约间似乎有某种猛兽在龙山之中放声长吟。

　　伊尼斯和丹妮莉丝沿着熟悉的小径走向闪银的巢穴，一路上丹妮莉丝都在兴奋地谈论着君临学城。

　　她已经从单纯的“想去看看”发展出了一整套探险计划。

　　“我们可以假装是普通学徒，然后看看那些贵族子弟会不会欺负我们！”丹妮莉丝眼睛发亮，“如果他们敢，我们就……”

　　“我们就报告给学士，像正常学徒应该做的那样。”伊尼斯打断她，语气坚决。

　　他当然知道丹妮莉丝的意思是什么，他也能想象到那一幕。

　　耀武扬威的贵族子弟正准备欺负看起来又年幼，又弱小的新生，结果那个新生嘴角一歪。头发一甩，露出了王室的银发紫眸，狠狠地让那些家伙知道什么叫做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确实很爽。

　　不过以伊尼斯的性格，他根本想不到，也大概率不会这么做。

　　丹妮莉丝撇了撇嘴：“那多没意思。不过好吧，听你的。”

　　到达闪银的巢穴时，银龙正蜷在洞口处打盹，纯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就像真正的白银一样华美。听到脚步声，它睁开眼睛，看到伊尼斯时立刻站起身，发出一声欢快的低吟。

　　“我要去君临了，闪银，抱歉。”伊尼斯走上前，手掌贴上闪银温暖的脸侧，“我又要离开一段时间。”

　　闪银低下头，用鼻梁轻轻蹭了蹭伊尼斯，传递来理解和支持的情绪，但伊尼斯也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不舍。

　　自从昨夜的深度联结后，他们之间的交流变得更加细腻和直接，不再需要刻意进入那种深度状态，一种持续的、低水平的联结已经建立。

　　一个清晰的画面流入伊尼斯心中。

　　那是一幅天空的图景，一条银龙从龙石岛飞向君临，跨越海洋，对于巨龙来说，距离不是障碍。

　　“你会来找我？”伊尼斯轻声问。

　　闪银的回应是肯定的。然后它传递了一个更复杂的画面，画面中的伊尼斯坐在书桌前学习，而闪银在远方，但两者之间有一条银色的线相连，如同无形的脐带。

　　“谢谢你，闪银。”伊尼斯明白了。

　　“你会好好的。”他轻声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丹妮莉丝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在走之前，再飞一次吧，最后一次训练。”

　　伊尼斯犹豫了。他的行装还没完全收拾好，而且雷耿说过今天下午最好休息，为长途旅行储备精力，但看着闪银期待的眼神。

　　是的，他确实能感受到龙的期待。

　　还丹妮莉丝兴奋的表情，他动摇了。

　　“就一会儿。”他最终同意。

　　丹妮莉丝有些兴奋地闭上眼睛，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仿佛在倾听远方的声音。她的表情变得专注，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无声地动着。

　　“你在做什么？”伊尼斯好奇地问。

　　“叫科拉克休回来。”丹妮莉丝没有睁眼，简单回答。

　　“可是它今天不是去狭海觅食了吗？叔叔说它去了潮头岛附近……”

　　“它会回来的。”丹妮莉丝的声音充满自信。

　　伊尼斯半信半疑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也许它今天不会回来”时，天际出现了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迅速扩大，变成熟悉的修长身形。

　　果然是科拉克休，丹妮莉丝的红龙。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准确地降落在闪银巢穴外的空地上，激起一阵尘土。红龙的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湿气息，喙边挂着未干的海水，显然是从觅食途中直接返回的。

　　丹妮莉丝睁开眼睛，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看吧，我说了。”

　　她跑向科拉克休，红龙低下头，让她轻松地爬上龙背。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不是骑手召唤坐骑，而是两个部分重新合为一体。

　　伊尼斯看得目瞪口呆。这种远距离的心灵召唤，这种绝对的服从和默契，再次让他感受到了丹妮莉丝与科拉克休之间非凡的联结，他想起雷耿的话。

　　“即便是在古瓦雷利亚时期，丹妮莉丝的驯龙天赋也是数一数二的，在那个时代，任何一个家族都愿意付出巨龙的代价来招徕这样的一位龙骑士。”

　　此刻他深切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按照叔叔的说法，像他们这种驯龙十几年的龙骑士才能做到这种事情，但丹妮莉丝才多大……她能做到这种事情已经堪称绝对的天才了。

　　“羡慕吗？”丹妮莉丝坐在龙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有小小的得意，但更多的是分享喜悦。

　　“当然。”伊尼斯诚实地回答，然后转身骑上闪银。“快要羡慕死了。”

　　两条龙腾空而起，银与红在龙石岛的天空中画出交错的轨迹。这一次，伊尼斯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昨夜的深度联结留下了深刻的影响，直到现在，依然存在。当他想让闪银上升时，不需要思考指令，只需要一个意图；当他想转向时，身体的重心自然倾斜，闪银立刻领会。延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畅的同步。

　　训练开始，丹妮莉丝驾驭着科拉克休率先发难。红龙如一道深红色的闪电直扑而来，伊尼斯急忙指挥闪银侧身闪避，银龙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灵巧地翻滚，堪堪躲过科拉克休的利爪。

　　“反应不错，堂哥，你已经可以和龙浑如一体了！”丹妮莉丝笑着喊道，科拉克休已如游鱼般绕到闪银身后。

　　伊尼斯咬牙，与闪银心意相通间，银龙猛然收拢双翼，如巨石般向下急坠。科拉克休的追击扑了个空，丹妮莉丝轻“咦”一声，红龙立刻调整姿态，但闪银已在下坠中完成转向，从下方再次爬升，反守为攻。

　　这一次，轮到丹妮莉丝防守。科拉克休以惊人的灵活性在空中连续做出好几个急转，试图摆脱闪银的追击。但伊尼斯和闪银的配合今非昔比，银龙宽大的翅膀提供更强的持久力，始终紧咬不放。

　　两头巨龙一前一后，在天空追逐，就像两只正在互相追逐，寻求交配的海鸥一样，只不过，它们是龙，它们的追逐更加危险，更加不受控制。

　　“看招！”丹妮莉丝突然喊道，科拉克休不再躲避，修长的龙躯灵活地一扭，迎着闪银冲来。两条龙在空中正面碰撞，鳞片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两头巨龙的后爪猛然相撞，互相撕扯，又闪电般分开。闪银体型占优，但科拉克休的速度和冲力更胜一筹，这次碰撞势均力敌，两条龙各自向后翻滚，拉开距离。

　　伊尼斯喘着气，脸上却带着笑容。这种有来有回的战斗让他兴奋，他能感觉到闪银也在享受这种挑战。

　　龙是好斗的生物，适当的竞争能让它们保持活力。

　　“再来！”丹妮莉丝的眼睛闪闪发亮，科拉克休再次扑来。

　　这一次，丹妮莉丝改变了战术。科拉克休不再尝试正面冲击，而是利用体型较小，较长的优势，在闪银周围快速游走，寻找破绽。它时而从上方俯冲，时而从侧面掠过，时而假装撤退突然折返，甚至时而借助自己修长的脖颈猛地转弯，以一种普通人绝对想象不到的角度攻击闪银。这种游击战术让闪银疲于应对，虽然银龙总能及时防御，却难以组织有效反击。

　　伊尼斯皱起眉头，他知道必须改变策略。在心中快速与闪银沟通后，他决定以静制动。闪银突然停止追逐，悬停在半空中，翅膀缓慢而稳定地拍打，如同一座银白色的堡垒。

　　科拉克休继续绕着它飞行，但找不到明显的攻击点。丹妮莉丝显然对这种消极战术感到不满：“喂，别光防守啊！”

　　就在科拉克休又一次从侧面掠过的瞬间，伊尼斯抓住了机会，闪银突然向侧面喷出一股炽热的龙焰。

　　当然，对面的毕竟是他的妹妹，这道龙焰不是瞄准科拉克休，而是封住了它的飞行路径。丹妮莉丝急忙指挥红龙向上拉起，而这时闪银真正的攻击才到来：它巨大的尾巴如银鞭般扫向科拉克休的腹部！

　　丹妮莉丝惊呼一声，科拉克休极限地向后翻滚，尾巴擦着它柔软的肚皮掠过。红龙失去平衡向下坠落了数十尺，才勉强稳住身形。

　　“狡猾！”丹妮莉丝喊道，但语气里更多的是赞赏而非责备。

　　她这个又胆小又没什么能力的堂哥终于掌握了战斗的技巧，这个消息足以让坦格利安们为之欣喜，尤其是雷妮丝王后，相信如果她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一定会兴奋地恨不得立刻将儿子抱起来转几个圈，然后让整个世界都知道伊尼斯现在掌握的力量。

　　就在两条龙准备再次交手时，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