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梅葛的龙不在这里

　　丹妮莉丝和科拉克休在龙山上空盘旋。下方，火山口冒着缕缕白烟，空气中硫磺味浓郁。龙穴散布在火山岩壁上，有些是天然洞穴，有些是坦格利安家族数个世纪前开凿的。最大的几个属于大龙们：

　　“去瓦格哈尔的巢穴！”丹妮莉丝下达了指令。

　　科拉克休调整方向，向火山北侧的一个巨大洞口滑翔。还未进入，就能感受到洞内传来的热浪。

　　红龙在洞口降落，丹妮莉丝滑下龙背。科拉克休用头轻轻推了推她，眼睛望向洞穴深处，发出警告的低吼。

　　它虽然在瓦格哈尔身边长大，但它也知道这头“万龙之母”脾气一点也不好。

　　幸亏沃米索尔出去狩猎了，不然它们见面恐怕还要切磋切磋。

　　“我知道，我知道。”丹妮莉丝拍拍它的鼻梁，“瓦格哈尔脾气不好。但我是坦格利安，她会理解的。”

　　她小心地走进洞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岩壁上嵌着发光的晶石，提供微弱照明，地面散落着焦黑的动物骨骼和无法辨识的金属碎片。

　　洞穴深处，一团巨大的阴影在移动。

　　丹妮莉丝停下脚步。瓦格哈尔没有发出声音，但它存在感压倒一切。

　　“瓦格哈尔。”丹妮莉丝用最礼貌的语气说，“我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雷耿和维桑尼亚的女儿，我为弟弟梅葛寻找一枚龙蛋。他已经会爬了，应该有自己的龙。”

　　瓦格哈尔没有反应，只是继续盯着她。

　　丹妮莉丝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她的目光在洞穴中搜寻，看到了一处铺着黑色污泥的凹坑——那是龙窝。但窝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脱落的鳞片和烧焦的痕迹。

　　“蛋呢？”她自言自语。

　　突然，瓦格哈尔动了。缓慢，但坚定，它用巨大的身躯挡住了通往龙窝深处的路径。尾巴扫过地面，扬起一阵灰尘和碎石，意思再明确不过。

　　禁止进入。

　　“等等……”丹妮莉丝试图解释。

　　瓦格哈尔发出一声低吼，不响，但洞穴因此震动，头顶落下一些碎石和灰尘。连洞口外的科拉克休都紧张地嘶鸣起来，修长的身体盘踞，进入防御姿态。

　　丹妮莉丝知道这是最后通牒。她沮丧地后退，离开洞穴。回到晨光中时，她的肩膀垮了下来，紫色的眼睛里盈满泪水。

　　“她不给我。”她对科拉克休说，声音带着哭腔，“瓦格哈尔讨厌我。”

　　红龙低下头，用鼻梁轻轻蹭她，发出安慰的呼噜声。但安慰有限——科拉克休自己也很紧张，眼睛不时瞥向洞穴，警惕着年长巨龙的动静。

　　“也许我们可以去别的洞穴……”丹妮莉丝抹去眼泪，但声音里的失望掩饰不住。瓦格哈尔的蛋是最多的，米拉西斯不怎么返回龙石岛，它的蛋早就被龙卫的叔叔伯伯们带走了。

　　“丹妮莉丝。”

　　声音从身后传来。丹妮莉丝转身，看到母亲站在不远处的火山岩小径上。

　　“母亲！”丹妮莉丝跑过去，扑进维桑尼亚怀中，“瓦格哈尔不让我进去！我想给梅葛找龙蛋，但是……”

　　“嘘。”维桑尼亚抚摸女儿的头发，声音平静如深潭，“瓦格哈尔不是在拒绝你，亲爱的，她是在指引你。”

　　“指引？”丹妮莉丝抬起头，困惑地眨眼。

　　维桑尼亚望向洞穴，巨龙已经回到深处，只留下沉重的呼吸声在洞口回荡。“瓦格哈尔知道梅葛的龙不在这里。她是在告诉你，去别处寻找。”

　　“可是哪里？雷戈法瑟斯不产蛋……剩下的龙蛋和龙都太小了。”

　　维桑尼亚蹲下身，与女儿平视。“你为何如此急切，丹妮莉丝？”

　　“因为……”丹妮莉丝咬住嘴唇，“因为我想让梅葛成为最强的龙骑士，像父亲一样，像您一样。如果他有最好的龙……”

　　“最好的龙？”维桑尼亚微微笑了，“什么是‘最好’？最大？最老？喷火最热？”

　　丹妮莉丝被问住了。

　　“龙与骑士的联结不在于龙的强弱，而在于相性。”维桑尼亚站起身，牵着女儿的手走向另一条小径，“科拉克休对你而言是完美的，不是因为它强大——它还在成长——而是因为它理解你，你理解它。这才是真正的‘最好’。”

　　她们沿着蜿蜒的路径向上走，科拉克休安静地跟在后面，偶尔停下来嗅探岩缝中生长的荧光地衣。火山的热气让空气扭曲，远处的海面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可是梅葛的龙在哪里呢？”丹妮莉丝仍然不甘心。

　　维桑尼亚停下脚步，望向东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但月亮仍挂在西边的天空，苍白如幽灵。“我是拜龙教的祭月者，丹妮莉丝。在月光中，我看到了你弟弟的未来。”

　　丹妮莉丝屏住呼吸，她知道母亲的能力。

　　“你看到了什么？”她小声问。

　　维桑尼亚的目光变得遥远，仿佛在注视肉眼不可见的事物。“我看到梅葛站在巨龙之上。我看到他飞过破碎的山脉和燃烧的海洋……”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轻柔：“我看到他无比强大，丹妮莉丝。他的龙，将在他需要的时候到来。”

　　丹妮莉丝的失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奇和一丝敬畏。“真的？”

　　“真的。”维桑尼亚低头看她，眼中充满温柔，“所以你不必为弟弟担心。他的命运已经写就，龙已经在等待。你需要做的，是相信，并耐心。”

　　她们继续前行，来到龙山的南坡。这里有一个较小的洞穴，入口处有新近的爪痕。洞穴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

　　“这是……”丹妮莉丝认出来了。

　　“闪银的巢穴。”维桑尼亚点头，“伊尼斯的龙。它最近有些不安，可能因为主人不在。你想帮堂哥照料它吗？”

　　丹妮莉丝的眼睛亮了。她喜欢闪银，或者说，她喜欢所有的龙，她记得堂哥小心翼翼接近幼龙的样子，与她自己大胆骑上科拉克休形成鲜明对比。当然，她也记得堂哥驯龙的那些小妙招。

　　“伊尼斯堂哥在旧镇还好吗？”她问，突然想起镜中看到他哭泣的样子。

　　“他在学习。”维桑尼亚简单地说，“每个坦格利安都必须学习。现在，你想进去吗？”

　　丹妮莉丝点头，但这次她没有贸然闯入。她在洞口停下，轻声呼唤：“闪银？是我，丹妮莉丝。”

　　洞穴内传来窸窣声，然后一个银白色的头探了出来。它看到丹妮莉丝，发出轻柔的嘶鸣，然后整个身体滑出洞穴。在阳光下，它的鳞片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虽然仍对丹妮莉丝有些警惕，但似乎是因为雷耿的血脉的缘故，闪银并没有对丹妮莉丝发起攻击，而是温顺地呆在小女孩旁边。

　　“它瘦了。”丹妮莉丝皱起眉头，抚摸闪银的下颌，龙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伊尼斯堂哥才离开几个月……”

　　“龙与骑士的联结很深。”维桑尼亚说，“分离会让双方都不安，但这是必要的。伊尼斯需要学习在没有龙的情况下统治，因为国王不能永远依赖巨龙的力量。”

　　丹妮莉丝从随身的小袋里掏出晒干的鱼，当然，不是鳗鱼。闪银急切地咬住，小心地避免牙齿碰到丹妮莉丝的手。科拉克休在旁边看着，没有争抢，只是用尾巴轻轻拍打地面，表示自己也想要。

　　“你也有份。”丹妮莉丝笑着给红龙一块更大的。

　　她们在阳光下待了很久，丹妮莉丝喂龙，维桑尼亚则坐在一块温热的岩石上，望着远方。

　　“母亲。”丹妮莉丝突然问，“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有龙？”

　　维桑尼亚看向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龙是我们的家人。”丹妮莉丝边喂闪银边说。

　　“没错。”维桑尼亚说，“龙是我们的一部分，丹妮莉丝。不是工具，不是武器，而是家人。就像科拉克休对你，就像瓦格哈尔对我。”

　　科拉克休似乎听懂了，用头轻轻推了推丹妮莉丝，女孩抱住龙的脖子。

　　“那梅葛弟弟的龙……”丹妮莉丝低语，“也会是他的家人吗？”

　　“会的。”维桑尼亚肯定地说，“而且会是强大的家人，在他需要的时候保护他，正如他也会保护它。”

　　太阳升得更高了，龙山的阴影缩短。在洞穴深处，瓦格哈尔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吟，那是古老巨龙对世界的宣告。远处，雷戈法瑟斯的巢穴方向传来回应，那声音更深沉，更恢弘，如同地底的雷鸣。

　　丹妮莉丝抬头看着天空，想象着弟弟未来的龙，翱翔于破碎的山脉和燃烧的海洋之上，一个强大到令人生畏的未来。

　　但她不再害怕，也不为弟弟担心。如果那是命运，那么坦格利安将直面它，驾驭它，就像他们驾驭龙一样。

　　“我们该回去了。”维桑尼亚站起身，“梅葛该醒了，而且你父亲今天要教你新的瓦雷利亚语词汇。”

　　丹妮莉丝最后拍了拍闪银，承诺明天会再来。她爬上科拉克休的背，红龙展开翅膀，在母亲头顶盘旋一圈，然后向龙石岛城堡飞去。

　　维桑尼亚目送女儿离去。她独自站在龙山上，风吹动她的衣裙和头发。她望向西方，望向旧镇的方向，轻声低语，话语被风声和龙的呼吸声吞没。

　　在东方，太阳继续上升，驱散最后一丝晨雾。育婴室里，梅葛·坦格利安在梦中动了动小手，仿佛在抓取天空中看不见的东西。他的眼睛紧闭，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梦见了什么一样。